第41章 哎喲,你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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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古代,大不敬是一個可大可小的罪名,一如「離間天家」這四個字,只要說出來,那便是你的問題。

  但如果你說的對呢?

  所謂「離間」,也就成了檢舉,成了揭發。

  父子之間尚且有血脈牽連,但君臣之間,只有對錯。

  「擬詔,擴百騎司為千騎營,拜果毅都尉武安為千騎折衝都尉兼本營鎮將,賜金魚符,許四方通行。

  諸處若見符信......如朕親臨!」

  這尼瑪絕對是錦衣衛吧?

  武安聽著老宦官抑揚頓挫的念那道「聖旨」,心裡卻在偷偷想著,在這段歷史上,難道當今太子李賢不是唐高宗親生的?

  如果說當初兒子站出來幫郝處俊,還可以強行解釋成身為太子理應幫助老臣說話,在民間寫成話本那是一等一的賢良太子。

  但現在他老子又搞了這麼一出,

  李賢這個賢良版太子,很可能就要變成限量版太子了。

  武安本來在河西已經厭倦了那種替人當刀賣命的感覺。

  自己眼睛一閉一睜回到這大唐來,不說做個什麼公子世子,老子臨陣放幾箭滿足一下自己穿唐代甲冑cosplay的欲望也就罷了,難不成真的是為了一個皇帝賣命?

  現在,武安反倒是又有點懷念河西的美好時光了。

  天家之間的互相算計和背刺,可比戰場上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場面要血腥多了。

  戰場上的男人們多單純啊,不是捅人就是被捅.....

  嘖嘖。

  武安嘆了口氣,手裡拿著聖旨和那枚「如朕親臨」的金魚符,走進了天后的寢宮。

  「姑母,侄兒來了。」

  「嗯。」

  中年美婦正在對著銅鏡梳妝,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有些不耐煩道:「自己找地方坐。」

  上官婉兒正侍立在天后身側,迎到武安的目光時,上官婉兒立刻剜了他一眼,迅速收回目光。

  武安默默地看向其他地方,發覺今日寢宮內並沒有多少慵懶的氣息,宮女不多,反倒是有幾名宦官時不時從外面搬入一卷卷文書奏摺。

  天后應該是更年期了吧?

  再加上作為「常務副皇帝」的可怖工作量,想要脾氣好點都難。

  「好了,就這樣。」

  天后不耐煩地說道,兩名宮人立刻從她身邊退開,唯唯諾諾的躬著身子,武安沒有說話,低眉順眼的跪坐在那兒。

  一名宮人給他上了茶,茶湯表面居然漂著人參鹿茸之類的藥材,中藥味夾雜著一股奶腥味,讓人分外上頭。

  「別急著饞嘴喝茶,本宮要問你話。」

  天后在書案後坐下,沒好氣道。

  生怕自己要喝下這杯茶的武安,聞言頓時放下心來。

  「你為什麼要在天子面前說皇太子的不是?」天后死死盯著他。

  她雖然一開始是以外來者的身份踹掉了當年得寵的王皇后和蕭淑妃,自己成了皇后,當時的太子李忠還得管這個小媽叫母后。

  但隨著第一任太子李忠被廢,後來的皇太子李弘和現在的皇太子李賢可都是她的親兒子。

  當今天子眼裡除了天后生下的那些兒女,對其他妃嬪生的其他孩子毫無父愛。

  武安沉吟片刻,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侄兒是匹夫,不知道巧言令色,只知道如實回答天子的話,不會隱匿任何事情,難道姑母覺得侄兒不該這樣做?」

  反了你了......天后聞言,頓時瞪大眼睛,在她身側的上官婉兒,聞言頓時呵斥道:「放肆!」

  武安立刻低下頭。

  在天子剛才的強烈暗示下,武安又不是傻子,自然能聽出來一點......這李家的父子倆不大對味啊。

  但就當下的情形而言,雖然武安對朝中的情形不甚了解,但也聽說過母憑子貴四個字。

  只要皇太子李賢安安穩穩的,那天后的位置也應該是安穩的吧?

  可仔細一想,好像又不是那麼回事。

  當今天子體弱多病,卻又沉迷長生之道,相比之下,皇太子李賢銳意進取,展現出了不亞於故太子李弘的德行和能力。


  在當朝百官和天下人看來,新太子坐東宮的這四年來,足以證明他是個合格的繼任者。

  李賢在東宮的時間越長,他的權勢就越穩固。

  可是,當今天子會願意看到這一幕嗎?

  父子已經變成了君臣,兩人之間的權力只會此消彼長。

  作為親媽,作為母后,天后看到這一幕,心裡到底會怎麼想呢?

  武安靜靜的坐著,耳朵里滿是天后的呵斥之聲,整座寢宮之中仿佛都迴蕩著她的暴怒。

  哪怕是在外人看來,這個狗噙的武都尉都屬於是首鼠兩端,先是被天后提拔,不顧念恩情,回過頭去舔天子,幫著後者整天后的親兒子。

  上官婉兒看著那個穩坐如泰山的粗鄙武夫,眸子裡露出一絲恨其不爭的無奈。

  但......

  不要忘了,當今並不是一個皇帝在位,而是......「二聖同天」。

  皇太子李賢的存在,實際上威脅到的是兩個人。

  這夫妻倆,都是又要當那啥又要立牌坊啊。

  在這件事情上,他倆倒是不願意跳步了。

  武安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在他面前,天后已經輸出完了,胸膛劇烈起伏著,美目兀自怒視著愚蠢的侄兒,上官婉兒站在她身後,輕輕拍著她的背幫忙順氣。

  在這夫妻倆眼裡,自己並不是順臣,也不是孤臣,而是一個工具麼?

  所以,拿起來用自然使得,放下去,也是隨時都可以。

  「當今天下安危,在於天子,在於天后,臣以為,東宮的所作所為,已經超過了監國的範疇,不僅要查,更是要嚴查!」

  「你!」

  天后用力揉著胸口,一拍桌子。

  「本宮沒有你這個蠢貨侄兒,本宮這幾日不想看到你,給本宮滾回去反省!」

  ......

  入夜,沉沉天空中,寒月高懸。

  「這是天后娘娘命我給你送來的東西,說千騎人手太多太雜,你要是不施恩籠絡,只怕那些驕兵悍將不肯服你。」

  上官婉兒吃力的抱著兩個小箱子走進書房,臉上紅撲撲的煞是可愛。

  箱子沉沉落在桌上,武安隨意打開一個,看到裡面露出一絲金光。

  片刻後,他將蓋子重新蓋好,淡然道:

  「這些是給我的,不是給他們的。」

  「你說啥?」

  上官婉兒納悶道:「千騎裡面根本沒有你的嫡繫心腹,娘娘現在好歹還願意幫你收買人心,你還這樣貪財,多少是有點不識抬舉了吧?」

  「她說了,這錢是給誰的?」

  天后給錢的時候,自然不可能說這錢是拿來幹什麼的,上官婉兒也只是揣摩她的意思,幫天后「說話」。

  這時候被武安反問一句,她頓時有些不服氣道:「既然是特意讓我送來的,那肯定是為了幫你,你沒錢,你又缺人用,這錢除了幫你收買人心,還能幹什麼?」

  上官婉兒覺得自己反駁的很好,但下一刻,她就被武安的話駁斥的瞠目結舌,嘴巴張大。

  武安看著她,問道:「那你有沒有想過。」

  「想什麼?」

  「你沒我聰明,又沒我有本事,天后卻還每夜都派你來我這兒說話。」

  武安問道:「你怎麼就能斷定,天后不是把你派過來給我當婆娘方便籠絡我的?」

  於是上官婉兒的胸膛也劇烈起伏起來,顯然是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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