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顛倒黑白(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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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處俊與其同鄉,私下收受賄賂......」

  武安皺眉看著手裡的簿冊,如果明日早朝順利,這簿冊上面記錄的人至少有一大半要抄家流放。

  「某月某日,郝處俊同鄉主動捐助絹帛金銀若干,前者為其申報朝廷,天子大悅,賞官......」

  武安思索片刻,提筆在簿冊上面寫了「賣官鬻爵濫用聖恩」八個字。

  雙方的關係如今簡單明了,郝處俊要殺武安,武安就沒有道理再不還手。

  都說你在朝中是君子,可在我面前,你只不過是個偽君子。

  將簿冊完完整整看了兩遍,外面夜色愈發深沉,武安吹熄燭火,和衣入睡。

  沒過片刻,他忽然驚醒,下意識伸手探入枕下,摸出一隻匕首,坐起身看向門口。

  那兒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狹長的人影,姿勢古怪。

  蒼白的月色從外面透入,隱隱照亮了其面龐,分明是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外面這時候冷的厲害,但她身上衣裳不多,甚至可以形容為不著寸縷。

  「什麼人?」

  「奴......妾身襪子掉在這兒了,所以想回來撿......」

  婦人低著頭跪在門口,似乎是想要趁機爬進來,武安卻冷冷道:「滾出去!」

  她只得離開了,背影有些失魂落魄。

  今日還要上早朝,必須保持最好的狀態,武安有些煩躁的重新躺下,默默閉上眼睛,儘可能地多睡一會。

  等到他早上起來時候,兩名侍妾一人端著梳洗用的溫水和巾帕,另一人則是一邊吸鼻涕,一邊放下食盒,同時哀怨的看了武安一眼。

  不管是誰在冬日晚上披著薄紗衣行於走廊之中,都難免著涼。

  吃完早飯,武安出門,入宮。

  天后不在寢宮中,接待他的是上官婉兒,她看上去已經忘了昨夜的事情,不厭其煩地叮囑各種事項。

  「侍御史最喜歡揪人過錯,你到時候只需要見人便拜即可,畢竟誰都知道,你是個上不得台面的武夫,你身後又站著天后,沒有誰敢真的和你為難。」

  武安立刻對她躬身施禮。

  「下官見過姊姊。」

  上官婉兒被他弄得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剎那間竟然有點嬌憨的意味,可隨即又變成冷冰冰的模樣。

  她冷冷道:

  「武都尉該把心機用在正道上才是,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女官,拜我有什麼用?」

  武安認真思索了一下,道:「我覺得,姊姊日後肯定是要往上走一走的,出人頭地,乃是必然之事。」

  「啊,我?」

  上官婉兒的目光有些茫然,低聲道:「走到多高,才算高呢?」

  她沒有等武安的回答,隨意岔開了話題,匆匆逼著武安趕緊換衣服。

  一名宮人正準備給武安戴上頭冠,但是笨手笨腳的一直戴不好,上官婉兒示意前者走開,自己從後面挽起武安的頭髮,動作熟稔地替他琯起髮髻。

  弄好了戴的,她又低頭仔細抹平了武安身上衣服的每一個褶皺。

  終於,她後退一步,看著面前身著青色官袍的英武青年,緊皺的眉頭立刻舒展開來。

  「上朝之後,說話需三思,凡事自有天后娘娘替你做主。」她叮囑道。

  ......

  早朝。

  朝堂上並不是幾百個京官烏泱泱的跪在那兒,山呼萬歲。

  唐朝約束官員的規矩還不算太過分,尋常早朝到場的也不過是各部門的頭頭和一些主要官員,其次也就是些許有急事上奏面陳的大臣。

  倘若你是宰相或是什麼德高望重的官員,照例是要賜座的。

  殿內富麗堂皇,在外面看上去極為空曠,當武安被宦官領進去的時候,才意識到裡面已經站了數十名大臣,一道道異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隨即移開。

  放在後世,這幾十人,便是一個國家的實權統治階層,一舉一動,或者哪怕是一句話,都能給某些地方帶來一場地震。

  在這裡面,有人是替李敬玄搖旗吶喊的,也有人是心裡暗暗盼著李敬玄被這場風波直接拍死。

  就好比是後世的宿舍四個人之間能建六個群,彼此之間勾心鬥角的厲害,當面笑嘻嘻,背後玩心機。

  「陛下不能視朝,由天后代之。」

  老宦官嘶啞的聲音把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吸引回去,大家對這種情況並無異議。

  武安在後面默默聽著,一直沒聽到有人站出來說什麼反對的話,心裡終於徹底意識到,當今的朝局已經有大半落入天后手中。

  郝處俊,赫然就和幾名紫袍宰相坐在前頭,當所有人都看向天后的時候,只有他們仍舊凝視著武安,仿佛知道今日的主演究竟是誰。

  呵......

  郝處俊心裡冷笑一聲,轉頭看向龍案,緩緩起身。

  「臣有奏,此人名為武安,乃是河西叛卒,不知是誰在暗中庇護,致使此人居然堂而皇之站在朝堂上,想說那些不知所謂的誣告。」

  他看向天后,面色無悲無喜,淡然道:

  「臣請殺之,以儆效尤,而後再加以徹查!」

  在他身側,兩名紫袍大臣居然都跟著站起身,躬身施禮。

  「臣附議。」

  「臣附議。」

  紫色官袍,再加上坐在郝處俊身邊,意味著他們要麼同樣是宰相,要麼就是三省內部的高官。

  一瞬間,等於是三位宰相同時發難,他們根本無所謂露出自己的反對態度,因為龍案後面坐著的,歸根結底也就是一個女人。

  今日的事情,本來就是她不占理。

  皇帝稱病不朝的次數越來越多了,再加上近些年的一些事情,使得天后在朝中的威望越來越重。

  幾年前,更是鬧出了二聖同天的荒唐事情,更荒唐的是,這事兒居然被很多朝臣默認下來。

  必須得打壓,必須得遏制這股歪風邪氣!

  天后眼神清亮,冷冷地看著那三名巍然佇立的紫袍宰相,而這時候,一名名大臣開始挺起腰杆,走出隊列,站在他們的身後。

  「臣附議。」

  「以下犯上,乃大不敬,臣附議!」

  「臣附議,不可使得誣告之風行於當世,若無證據,一介匹夫擅自攀扯公卿,朝廷顏面何在?」

  幾乎是頃刻間,這場本就暗流洶湧的早朝,此刻開始掀起軒然大波。

  一道道洪流,仿佛在無形中衝撞著整座朝堂。

  巍峨的大殿,仿佛也在此刻顫抖起來。

  郝處俊聽到身後那些聲音,一時間幾乎動容。

  這,便是人心所在!

  只有少數幾名大臣站在原地沒動,看著那些義憤填膺的同僚,目露玩味。

  「證據......」

  天后看到這陣仗,似乎也有些手足無措,下意識地就看向站在人群後方的青年,開口問道:

  「果毅都尉,你若無證據,是不能誣告當朝公卿的。」

  「臣有證據。」

  一聲沉穩的聲音響起,那些正在咆哮輸出的大臣不由得一怔。

  身著青色官袍的武安掏出袖中的簿冊,高聲道:「臣有左相郝處俊以及李敬玄私通敵國、賣官鬻爵、橫行鄉里等諸多罪狀,臣,請殺郝處俊以及其同黨,以謝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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