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得誇我一句二十四孝好老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快吃。」

  徐斯禮點了點她的碗。

  「老闆娘自從開了這家店,就隔三岔五給我發消息,讓我帶你來,我說你忙,沒時間。」

  「直到前幾天,我看過年你有假期,才跟她說定了。人家從昨晚就開始張羅,今天這頓你要是不吃乾淨,可就辜負人家的一片心意了。」

  時知渺用筷子夾起一顆晶瑩剔透的蝦餃送進口中。

  很明顯是自己手工做的,不是市面上的那些預製菜,食材很新鮮。

  徐斯禮看她喜歡,又給她夾了一顆。

  然後才用一種談論天氣般的平淡語氣開了口:「去年,美國多地遭遇了一場厲害的冬季風暴和暴雪。」

  「有多厲害呢……降雪量破了歷史紀錄,大風能將樹攔腰折斷,學校停課,航班終止,大面積斷電,生活幾乎癱瘓。」

  「光是密蘇里州的高速公路,一天內就發生了285起車禍,交通局沒辦法,只能關了幾條主幹道,包括70號洲際公路,導致六百個司機被困在路上。」

  他看著她,嘴角牽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我就是那六百個倒霉蛋之一。」

  時知渺夾菜的動作驀地頓住。

  目光倏地鎖住他:「你出過這種事?為什麼我們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情有可原,畢竟那會兒他們關係還僵著,可連梁若儀和徐庭琛都不知道。

  徐斯禮輕笑,帶著點無奈:「傻不傻?這種事哪能跟爸媽說?不是讓他們擔心嗎?」

  「……那你又是怎麼回事?這麼惡劣的天氣,你出門幹什麼?」

  徐斯禮顯得很無辜:「當時是因為工作,出門時雪也沒這麼大,路也還沒封,誰知道會困在路上。」

  他微微眯起眼,回憶那個冰封的場景,「車子動不了,一動就滑,只能停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大雪把車淹沒……像被活埋一樣。」

  「當時就在想,如果我今天要死在這裡,那我這輩子還有什麼遺憾?」

  「……」

  時知渺後槽牙微微咬緊,出口的話帶著冰碴,「你就該遺憾出門前沒看天氣預報!」

  「我不信這場雪是突然就下這麼大的,停水停電和交通癱瘓也不可能是同一秒鐘發生的,但凡你多看一眼新聞,就該知道情況多糟糕,居然還開車出門!」

  徐斯禮怔了一下,而後烏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看進她的眼睛裡:

  「你現在生氣,是因為還在後怕我差點出事?你在擔心我嗎?」

  他眼底有細微的光在閃動,帶著一種隱秘的期待,仿佛只要她點個頭,就能填滿某種空缺。

  「……爸媽只有你一個兒子,如果你當時真的出事了,讓兩個老人家白髮人送黑髮人,是要他們的命!我是擔心爸媽承受不住。」

  她沒給他想要的答案。

  「……」

  徐斯禮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嘴角那點淡笑都顯得有些落寞。

  「當時……也沒想起什麼遺憾,車裡的汽油燒光了,氧氣越來越稀薄,很快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時知渺不由得追問:「那你後來是怎麼脫困的?」

  「想知道啊?」

  徐斯禮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她只顧著聽故事,沒注意自己的碗,他夾什麼她就吃什麼。

  他語氣裡帶了循循善誘的味道,「你說一句『擔心我』,我就告訴你。」

  「……」

  時知渺重新拿了一隻碗,給自己盛了半碗湯,「反正你現在還活著,我已經知道結果了,過程怎麼樣,無所謂。」

  「過程怎麼會無所謂呢?」徐斯禮跟她較起勁兒,「很多事情,不能只看結果,要看過程。」

  「就比如你天天說我有小三小四,看結果我是渣男,但你要是知道過程,沒準還得誇我一句二十四孝好老公呢。」

  ?

  時知渺都因為他這番話氣笑了:「難不成你的小三小四是為了我找的?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納個妾進來伺候夫人?」

  「那我還真沒見過誰家做妾的,敢三天兩頭到夫人面前耀武揚威。」

  徐斯禮挑了挑眉:「她們找你的茬,你可以罵回去,打過去都可以。她們要是敢來找我告狀,我肯定站在你這邊,還會幫你教訓她們。」


  「……徐斯禮,你人格分裂了嗎?」

  說得好像他很寵她、護她、照顧她一樣。

  既然如此,他又為什麼要找小三小四?

  「桂圓紅棗蓮子粥來咯——」

  老闆娘端著熱氣騰騰的砂鍋過來,笑容滿面地打破了兩人的對峙,「時醫生,徐先生,菜還合口味嗎?」

  時知渺立刻斂了神色,對老闆娘露出溫和的笑意:「很好吃。辛苦老闆娘了,大過年的還讓你這麼忙活。」

  「不忙不忙,你們二位能來,就是我們最好的新年禮物!你們慢用哈,我廚房裡還有要忙活的。」

  「別再上菜了,」時知渺連忙道,「這些足夠我們吃了,真的。」

  「哎,好嘞!」

  徐斯禮似乎也認了,知道撬不開她的嘴,那點較勁的心思淡了下去,語氣恢復平常:

  「後面的事還聽不聽了?」

  時知渺舀起一勺溫熱的粥,吹了吹:「我聽著呢。」

  「後續呢,就是救援隊來了,把我送去醫院。」

  「雖然我也不知道我有什麼遺憾,但醒過來後的念頭,就是很想回國看……看看太平盛世,所以就買了機票回來了。」

  徐斯禮嘴角噙著一抹淡笑,將那場生死一線一筆帶過。

  他沒有說,當大雪徹底封死車門,車內的溫度驟降到冰點以下,那刺骨的寒意是如何一點一點抽走他僅存的體溫,讓他四肢僵硬,血液凍結成冰。

  他也沒有說,隨著時間流逝,車內的空氣變得稀薄,他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意識在缺氧的眩暈中沉浮,像即將熄滅的燭火。

  他更沒有說,在被黑暗徹底吞噬時,在那長達四個小時的搶救過程中,他的靈魂仿佛漂浮在生與死的界線上,混沌的意識里,唯一反覆閃現、揮之不去的就是她的身影。

  他心底不斷泛起疼澀的暖意,那也成了他的執念,支撐著他在死亡的邊緣不斷掙扎,不肯沉淪。

  徐斯禮微微一笑:「結果一回來,就看見你在人家辦公室,跟只炸了毛的小豪豬似的,誰過去勸都得挨你一頓刺。」

  他眼裡帶了點奇異的縱容,「當時就想,看來你對我還是手下留情了,戰鬥力連十分之一都沒有使出來。」

  豪豬渺:「……」

  「後來打聽了一下你在吵什麼,知道了緣由,就往你們醫院帳戶打了筆錢,就當是死裡逃生後,做點善事回饋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