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假公濟私,宣示主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秘書表情有些痴呆,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緩慢地發出一個「啊」?

  徐斯禮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兩根手指併攏隨意一揚:「跪安吧。」

  秘書差點要回一個「嗻」,還好及時想起自己進來還有另一件事要說:

  「徐總,博泰銀行亞太區執行長陸山南已經到了,在大會客室。」

  徐斯禮神情有些淡漠莫測,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又戴上金絲邊眼鏡,才說:

  「去見見。」

  無論是多大的公司,都要從銀行貸款做項目,企業跟銀行的關係是互相需要,不存在誰高誰低。

  徐斯禮帶著秘書到會客室,就看見那個男人站在一幅水墨畫前觀賞。

  他嘴角扯了一下,走進去。

  陸山南聽見腳步聲轉過頭。

  兩個氣質迥異的男人目光對上,又都不約而同地帶上商場上虛偽的客套笑容,握手。

  「徐總,你好。」陸山南問候。

  徐斯禮:「我還以為只是同名同姓,結果真是陸先生。」

  「徐總還記得我,是我的榮幸。」

  嘴上說著榮幸,但語氣里可沒什麼榮幸的感覺,薄涼得可以。

  徐斯禮意味不明地彎唇:「印象還挺深刻的。」

  兩人坐下,洽談徐氏集團年後要啟動的一個項目,該項目需要從博源銀行貸走十個億。

  他們今天要談的,是這筆貸款的利息。

  徐斯禮雙腿交疊,懶得迂迴:「既然是老熟人,那我就直接說了——利息再降兩個點。」

  陸山南輕輕一笑:「徐總說是『老熟人』,但好像沒怎麼給我這個老熟人面子,我要是真給徐氏降兩個點,回去我就得寫辭職報告。」

  「哪有這麼嚴重,博源總部要是真把陸總開了,陸總就到徐氏來,我肯定給陸總安排一個鐵飯碗。」

  徐斯禮手腕擱在桌面,手指隨意地敲了敲,無名指上的婚戒在明亮的白燈下閃閃熠熠。

  「畢竟論起來,我還得喊陸先生一句『大舅哥』,咱們是一家人。」

  陸山南自然有注意到他那枚戒指,似開玩笑,又似認真地說:

  「利息降一個點,這是我的底線,徐總不能接受的話,這聲『大舅哥』也不用喊了。我被總部調離中國那天,一定會記得把渺渺帶走。」

  徐斯禮的目光陡然變得幽淡,似一把開刃的刀,鋒利,且深不可測。

  片刻,他笑:「陸總真會拿捏我的七寸,我哪裡捨得渺渺離開。」

  他一副勉勉強強的樣子,「一個點就一個點,不過我退了一步了,陸總也要我們給點甜頭——」

  「我們需要濃霧科技的技術,濃霧卻不怎麼想跟我們合作,聽說濃霧在你們銀行貸了不少,你們當個中間人,撮合一下,怎麼樣?」

  陸山南頷首:「我盡力安排。」

  兩人的秘書坐在他們身後做筆記,聽他們的對話告一段落,都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雖然兩位老總全程都是和和氣氣、有商有量、各退一步、皆大歡喜的樣子,但他們這些旁觀者,卻能清楚地感覺到氣氛在逐漸變得緊繃。

  尤其是你一句「渺渺」我一句「渺渺」的時候,叫人琢磨不出,他們到底是公私不分地談工作呢,還是假借工作之名,宣示什麼主權呢?

  好在合同還是敲定了,法務當場上班,擬好協議,直接簽字。

  徐斯禮的字龍飛鳳舞,像他這人,隨性飄逸:「難得遇到陸總,晚上一起吃個飯?我把渺渺也叫過來。」

  陸山南的字沉穩端方,客氣道:「要辜負徐總的好意了,我今晚已經有行程,下次我做東請徐總吃飯。」

  「那好吧。」

  徐斯禮本來就是客套一下而已。

  ·

  陸山南出了徐氏集團,上車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這座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神情溫淡,無波無瀾。

  坐上車,他拿出手機,給時知渺發微信:「晚上有沒有時間嗎?」

  時知渺這會兒沒在忙,所以回得很快:「有,怎麼了?」

  陸山南:「同事給我辦了個歡迎會,要不要過來蹭飯?這邊的企業文化是帶家屬,我要是不帶一個,好像有點丟臉。」


  他都這麼說了,時知渺頓感責無旁貸。

  「好啊。那是什麼規格的歡迎會?需要換禮服嗎?」

  「不用,就是一個露天花園自助餐。你幾點下班?我到醫院接你。」

  時知渺將時間發了過去。

  只是到了下班時間,時知渺還有兩個病人沒看,忙完已經遲到半個小時,她趕忙跑下樓。

  陸山南將車停在醫院對面,沖她「嗶——」了一聲提醒。

  時知渺本想上后座,一看陸山南是自己開車,便打開副座車門:「哥,不好意思啊,有兩個病人臨時加號。」

  「沒事。」陸山南說,「安全帶繫上。」

  時知渺伸手扣安全帶,陸山南朝她兩隻手各瞥一眼。

  手上乾乾淨淨,什麼戒指都沒戴。

  他眉眼一如既往的清潤:「地方不遠,十分鐘車程。」

  「那我化個妝。」

  「嗯,我開穩點。」

  博源銀行的總部在英國倫敦,是全球總資產規模最大的銀行之一,在全球60個國家和地區都設有辦事處。

  陸山南才30歲就能坐到亞太地區執行長的位置,擔得起一句青年才俊、金融新貴。

  他的生父以及生父家庭是什麼樣的,時知渺沒有具體了解過,但看陸山南現在發展得這麼好,想必被他親生父親接回去後,也有得到悉心的培養。

  到了聚會的花園餐廳,陸山南帶著時知渺甫一露面,就被人調侃了。

  「難怪Sereta要壓軸登場,原來是去帶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啊。」

  時知渺怕給陸山南這個剛上任的新官,在同事面前留下「耍大牌」的印象,

  連忙解釋:「是因為我下班晚,所以才遲到,他不是故意的。」

  「哇,好乖的女孩子,等一下等一下,Sereta,這是你女朋友還是你妹妹?」

  他們的企業文化不興喊「總」,都是直接稱呼對方英文名,在場都是高管級別,有男有女,有中年人也有年輕人,都是一臉和善。

  陸山南說:「是妹妹。」

  一個穿著廓形襯衫的年輕男人立刻拿出手機,煞有其事道:「那太好了,來加個好友吧。」

  時知渺不好拒絕,只能拿出手機。

  這些在銀行業深度浸淫的老油條,看一眼就知道時知渺是什麼樣人,見她這麼內斂乖巧,都有了逗她的興致,一人一句笑著問:

  「妹妹今年幾歲了?」

  「妹妹做什麼工作的?」

  「妹妹有沒有男朋友啊?」

  時知渺一個I人都要被他們的主動熱情嚇得質壁分離了。

  好在陸山南注意到她的窘迫,喊了一句:「渺渺,到我身邊來。」

  時知渺連忙走到他身後,像小時候那樣。

  其他人都看笑了,對那個年輕男人說:「看到了吧,Sereta的妹妹是他的掌上明珠,怎麼可能讓你染指了?」

  年輕男人也不尷尬,挑眉道:「我怎麼了?我難道不是咱們業務部最帥的骨幹精英?」

  眾人紛紛貶損:「以前就輪不到你,更不要說現在還有Sereta了。」

  那人也是夠神經的,追著時知渺問:「我不信。妹妹,你說,我跟你哥誰更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