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誰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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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彎月伺候唐一花喝完藥後,腳步輕緩地退了出去,還沒走出清蓮院,就在連廊拐角撞見了一個不該在此的人。

  彎月驚呼一聲,嚇得差點咬到舌頭。

  在開口之前,就聽見那人冷哼一聲,「看來你最近心思有些野了,什麼話都敢說了。」

  彎月嚇得臉色慘白,立刻顫抖著身子跪倒在地上。

  「老爺,奴婢沒有說什麼,求您明鑑啊!」

  眼下還是白天,老爺一般不會這個時候來小姐的院子,今天到底是怎麼了,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唐遂眼睛裡閃爍著寒光,「還敢撒謊,我有讓你告訴小姐那些事嗎?」

  彎月神色一震,這才想起唐遂的囑託。

  「可是、可是奴婢沒有提到與您有關的事,只是說了說裴將軍,他畢竟是未來的姑爺,小姐應該也會想知道與他有關的事情……」

  「還敢頂嘴!我讓你任何事都不必跟小姐提,你全當耳旁風了!」

  唐遂抬手扇了彎月一巴掌,力道大得直接讓她噴出一口來,臉頰上更是留下了一道紅紅的巴掌印。

  「奴婢知錯了,求老爺息怒。」彎月不敢繼續解釋,只能低著頭跪倒在地。

  「滾下去,等小姐出閣的時候你再過來。」

  彎月瑟縮著身子,本想直接退下,可是忽然又停下了,繼續跪在原地。

  唐遂背著手,一臉陰沉地看著她,「愣著幹什麼,還不滾下去!」

  「可是老爺……奴婢要是不說一聲就離開,小姐不會懷疑嗎?

  而且……而且小姐每日的藥膳都是奴婢煮的,她怕苦,奴婢就了解藥性後加了適量的糖塊和蜜餞一起熬煮,她這才願意多吃幾口。」

  唐遂眉心緊蹙,「誰讓你做這些多餘的事?她從小就吃藥,哪裡就有那麼矯情。」

  彎月苦笑著說道:「老爺,其實小姐沒有您想的那麼堅強,她這麼多年身子都不好,還不能時常出門與人玩耍,很是可憐的。」

  「哦?可憐?」唐遂的語氣越發冷了,「你一個小小的奴婢倒是會疼人,難道忘了誰才是你的主子嗎?」

  彎月眼神一抖,顫聲道:「記、記得,是老爺您……」

  「既然記得,就別再做多餘的事,如果再有下次,你就不必再繼續睜眼看這個世界了。」

  「是、是,奴婢知道了。」

  「還不滾下去處理你的傷,要是被小姐發現了端倪,你知道會發生什麼。」

  彎月低著頭快步離開了,根本沒有注意到清蓮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藏著一個拿著掃帚的人。

  他死死握緊手中的掃帚,眼也不眨地看向連廊處。

  奇怪,這位唐大人為什麼要動手打唐小姐的侍女,難道她做錯了什麼事?

  可即便是這樣,一般的家主也不會自降身份,親手去打一個奴婢,交由家中其他下人處置就好了,還免得髒了手。

  可這位唐大人,好像跟外面傳的不一樣啊,什麼老實憨厚,哪有一點跟現在的他沾邊?

  只可惜隔得有些遠,不能湊過去聽,不然就可以將消息整合好回去交給王爺了。

  是了,這位灑掃家僕正是清王徐洛風派來的細作,目的就是打探唐家的消息。

  可最近唐家最大的事就是唐小姐的事,聽說她生了重病,時日無多了,府里經常有人悄悄議論,但是只要被抓住就要挨重罰。

  久而久之,就沒什麼人敢在府里議論小姐的病情了,甚至為了避禍,那些資歷老的家僕會把粗使灑掃的夥計交給新開的婢女和家僕。

  他也是好一番運作,才有了在清蓮院門口灑掃的機會,不然他還不一定就能找到進入院內的狗洞呢。

  看唐遂敲門進了唐小姐的臥房,家僕手裡握著掃把,急得抓耳撓腮。

  他想湊近偷聽,又怕被武藝高強的唐遂抓住,只能抻著脖子打量。

  房中,唐一花正在努力抵抗睡意。

  她這兩天晚上都想打開唐一葉的直播,但是艱難抵抗到傍晚,睡意就昏昏襲來。

  「爹,你怎麼來了?」唐一花眼睛半睜半閉,站起身要去給他倒茶。

  「閨女你身子不好,還是好好坐著休息吧,爹今日過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


  唐一花眨巴著眼睛,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多半是要說她和裴際舟的婚事吧?

  只是還沒開口,唐遂就面色愁苦地嘆了口氣。

  「爹,你怎麼了,可是有什麼為難的事?」

  「是啊,這事對你來說確實太為難了。」

  唐一花保持著天真嬌憨的人設,甜甜一笑道:「爹啊,有什麼事就直說吧,女兒不會覺得為難的。」

  唐遂眼神帶著欣慰,「韻華長大了,懂事了。不過這事或許也是件好事,因為你的婚期將近,去宮宴上露個臉對你也有好處。」

  「什麼?宮宴?!」

  唐遂安撫地笑了笑,「韻華不必擔憂,皇后娘娘母儀天下,不會針對一個官員之女的,而且你身子不好,這已經是京城共識了,沒人會為難你的。」

  「更何況英國公府的林老夫人,那位極其尊貴的榮德公主也會出席,有她在,沒人會為難你的。」

  唐一花維持人設,裝作不安地點了點頭,「既然爹都這麼說了,想必這事不好推拒,既如此,那女兒當然不能讓爹為難。」

  「韻華,爹的好女兒,這次真是難為你了。」唐遂眼底閃爍著淚光,「你放心,等你出閣後,爹一定會好好籌謀,助你和裴際舟一起離開京城。」

  「爹……」唐一花心中嘆息,她一點也不明白她爹的腦迴路。

  為什麼離了京城就會有自由?她明明在京城裡也很自由。

  她是個身嬌體弱的閨閣女,只適合嬌養在這京城的四方天地,根本沒法在西北那一望無際的沙漠、草原和綠洲里生存。

  好幾次了,好幾次唐一花都想問:爹啊,是你自己想念那裡的大漠草原吧?

  被困在京城無法伸展拳腳的是你,渴望去到西北邊塞的也是你。

  我只是你願望的承載者,你走不了,但你體弱多病且沒有任何威脅的女兒能走。

  「怎麼了?韻華還有什麼要同爹說嗎?」

  唐一花淺笑著說道:「女兒只是想問問那宮宴何時開始?女兒還需做些什麼準備?」

  唐遂一拍腦袋,後知後覺道:「瞧我,真是糊塗了,連這都忘了說。宮宴定在三日後,這幾日你先養養身子,屆時出席才不會那麼難受。」

  「是,女兒明白了。」

  唐遂滿意地看著眼前姿容明媚的乖乖女,她天生一副好容貌,就算病中清瘦了也絲毫不減美色。

  「真是爹的好女兒,爹不繼續煩你了,你好生休息吧。」

  轉身離開的瞬間,唐遂眼底的笑意似被一盆涼水潑滅。

  女兒長開了,越來越像他夢中的阿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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