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兄弟談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霄膝下沒閨女,膝下就兩個兒子。

  看見陸九爻,他是打心底里喜歡,蜀中偏遠,但隆中城的事情也聽說了些,這姑娘跟著青雲道人學了十五載,眉眼間已經有道家風骨,行為舉止又不失大家閨秀的風範。

  確實是世間難得好的姑娘。

  人到了一定歲數難免容易感懷,眼下陸家人坐在對面,林霄不免又想起了當初和陸毅比肩高談論闊的樣子。

  「你父親身體還好嗎?」

  陸九爻低聲回應:「父親身體還挺壯實的,就連每日的晨功都沒耽誤過。」

  林霄的目光變得和善不少,「想當年陸老將軍意氣風發,現在我們都老了。」

  「太守大人千萬別這麼說。」陸載時在一旁勸說道:「若是沒有你們這些建功立業的老臣,也沒有我等繼續守著的江山,父親常說,心態在戰績才在,換做您身上,心態在,政績才在。」

  一路上經過了不少的村鎮,從百姓之間過的時候,也沒少聽說太守的事情。

  她自然知道,這位鎮守雖然已經有六十多歲,卻一直恪盡職守,不管是施粥也好,還是搶修也罷,從來都是親力親為,從沒在府中安然地享受過皇家的俸祿。

  但太守的事跡,陸九爻在隆中城的時候從來沒有聽說過。

  那些城內的高官,尤其是像杜華梁郭坤明這樣的高位之人,每天只知道怎麼算計別人,怎麼毀掉跟他們不是一心的清官。

  反而是像林霄這樣的好官,遠在偏僻的山地,還要被人污衊,說他仗著山高皇帝遠不把陛下放在眼裡,甚至有人狀告其貪贓枉法。

  這世道何其不公。

  吃了晚飯,林太守給三人都安排在了後院的廂房,相互離得都不太遠。

  簡單收拾了一下,楚宴清前腳剛邁出門,就被人堵了個正著。

  「幹嘛去。」林清源神色鄙夷地看著他。

  楚宴清冷冷的盯著:「你要幹啥。」

  對方晃了晃手中的酒壺,「藏的好酒,咱們喝點。」

  「不喝。」說著越過林清源的身影,就要出去。

  「陸姑娘已經睡下了,你過去也沒用。」背後傳來幽幽一聲。

  楚宴清目光平靜,冷刃一般的眸子掃過去:「怎麼,你看見了?」

  他的眼神有多嚇人,就好像眼裡帶了刀子,噼里啪啦地朝林清源看了過來,每一刀都要剝了他的皮,給他千刀萬剮一樣。

  林清源手中的酒怎麼這麼燙手。

  他尷尬地笑笑,急忙攔上楚宴清的肩膀,將人往房間裡帶。

  嘴上也解釋著:「不是,剛才我過來的時候正巧經過陸姑娘的房間,燈都熄了。」

  推了兩下,人沒動。

  幽幽的聲音再次從頭頂傳來:「你往她的房間看作什麼?」

  真他媽服了。

  一個姑娘,能讓楚宴清這麼牽腸掛肚的,這廝什麼時候變得娘們唧唧了?

  「那屋子這麼大,我從前面過,熄燈不熄燈我看不著?」他又不是個瞎子。

  楚宴清這才往不遠處的門外掃了一眼,抱著雙臂悠哉悠哉地回到房間。

  快到十月,天氣越來越冷了,晚上出門不穿個大氅都覺得冷風呼呼地往脖子裡灌,林清源凍得夠嗆。

  跟著楚宴清湊近房內,登時暖意襲來,他把身上的大氅脫下來往旁邊一放。

  「來,今個兒咱倆不醉不歸!」林清源一副豪言壯志,為國捐軀的樣子。

  楚宴清抬眼瞥他一眼,慢條斯理的總結:「這些年你還是這個樣子。」

  「人不都是一個鼻子兩隻眼,還能變了樣子不成。」

  分明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但林清源就是如此,永遠把所有事都不放在心上,這般輕鬆地說出來。

  但楚宴清知道,這個翩翩公子,曾經和他舞文弄墨,現在早已讓苦楚磨平了稜角。

  他的相貌沒變,心態沒變,但其實,內心深處那點堅持早就被風沙磨平了。

  「怎麼,就這樣做一個混不吝的公子,不考取功名了?」

  拆卸酒壺的手一滯。


  林清源低著頭輕笑一聲,拿起兩個酒杯,把酒倒滿。

  陣陣香氣撲鼻而來,確實是藏了多年的精釀,甘冽的味道讓整個空氣中都多了一絲甜氣。

  「香吧。」

  林清源把酒杯推到楚宴清面前:「我可跟你提前說好,這酒是我藏了十年,今天一滴都不能浪費。」

  好,把楚宴清問的話完全跳過了。

  他笑著,笑得開心爽朗,但總能從那彎彎的眼角中透出這悲涼。

  這悲涼別人看不見,任何人都看不見,就連林清源的親爹林霄也看不見。

  卻精準地被楚宴清捕捉到了。

  兩人碰杯,清酒進肚,身體很快就暖和了不少。

  「晚上風涼,你若是不放心,我命人在給陸姑娘送幾床被子去?」林清源調侃著看向楚宴清。

  這句話有幾分關心,但更多的是玩笑。

  楚宴清知道對方在說話臊他,當下也不願計較,只是淡淡回應:「沒必要,還沒到這麼冷的時候。」

  對方挑眉,就當是應下了。

  「說實話,我還挺羨慕你的。」

  平靜的聲音在沉寂的房間內顯得有些突兀。

  楚宴清抬眉看過去,對林清源這句話有點好奇:「我整日都在水深火熱中摸爬滾打,你天天沉淪於溫柔鄉,羨慕我做什麼。」

  「你不懂。」林清源又一杯酒倒進嘴裡。

  「雖然日子過得心驚膽戰,但每天都很充實,不像我,翻來覆去就那幾件事。」

  他每每將要到中午才起來,簡簡單單地吃個午飯,下午再找上三兩個好友少喝點,或者彈琴或者論詩,偶爾比畫兩下,一眼就看到了天黑。

  也一眼就看到了盡頭。

  「你知道就行。」楚宴清面容平靜,話中卻有幾分訓斥人的意思。

  「你明明可以參加秋闈,但我看了名單,沒找到你的時候,還有點驚訝。」

  話又繞了回來。

  這次林清源不在草草躲開了,順著楚宴清的話冷笑了一聲。

  「蜀中偏遠,我若真的參加科考,上榜之後,豈不要留我父親一人面對這麼多的煩心事。」

  不出所料。

  楚宴清明白林清源這些年的經歷表面上看上去花天酒地無所事事,實際上卻沒少為了蜀中的政事操心。

  「你若想,林伯父年紀也大了,下一任的蜀中太守,除了你,我想不到別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