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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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劉郡守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沒多久人就暈過去了。

  陸載時把他身邊的管事叫進來,冷聲吩咐道:「你家大人暈過去了,你扶著他回房休息吧。」

  李管事覺得不對勁:「大人酒量向來不錯,今日怎麼還沒喝多少就多了。」

  「陳年老酒跟普通的酒能比嗎?」

  陸載時冷聲說道,對管事的多心表示不滿。

  「本官在軍中喝了這麼多年的酒,酒量自然好一些,你趕緊將你家大人扶回去,我們也打算休息了。」

  一開始陸載時和楚宴清以及陸九爻說今夜要宿在郡守府,劉郡守還是不願意的,但也抵不過他們的堅持,就讓李管事安排了幾間與他的臥房有些距離的房間。

  回到房間內,陸九爻在床榻上靜坐了一會兒,隨著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直到月上柳梢頭,她才偷偷的往門外瞟了一眼。

  有人。

  院子裡出奇的安靜,在暗處,卻藏著兩個府衙內的官兵。

  他們站在陰暗處,若不是陸九爻仔細觀察,完全看不出那裡有人。

  這些人應該是劉郡守早就安排好了的。

  他可能害怕陸九爻等人真的在府中尋摸什麼東西,便提前讓人守在他們的房間外。

  小小府兵但是難不倒陸九爻。

  她從懷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石子,兩個石子捏在手上一同彈射了出去。

  轉眼間,那兩位府兵就被擊暈在地。

  陸九爻這才出了門。

  與提前約定好的一樣,她出門的同時,旁邊的陸載時也踏門出來了。

  陸載時看見陸九爻後,湊到她身邊,低聲道:「你先回去吧,兄長一人前去就行,你回去歇著。」

  陸九爻拍拍手上的灰塵,叉著腰看向楚宴清的房間。

  對方並沒有要出門的打算。

  剛看過去,門開了個縫。

  黑夜中,楚宴清頗為淡定地看向陸九爻,其實他知道今夜陸九爻肯定耐不住,要去郡守的房間好好查探一番。

  若沒有陸載時,他肯定是要跟著的。

  不過既然有陸載時陪著,楚宴清也就不湊熱鬧了。

  不然人多了目標也大,他只是淡淡對院中的二人道:「你們注意安全。」

  陸九爻點點頭,轉身對陸載時說:「我得同你一道,就怕有些隱蔽難以發現的地方,咱們兩個人尋找的還仔細些。」

  夜裡起了風,呼嘯而過的風聲將整個黑夜籠罩在一種極為詭異的氛圍下。

  郡守府外的青石巷上,是不是有打更之人和巡邏的府兵經過,府內的院落中,也偶有幾名巡衛。

  深夜中,陸九爻和陸載時匆匆在陰暗處穿梭,巧妙的避開了所有人。

  夜越發的漆黑,子時的更聲敲響,陸九爻和陸載時來到了劉郡守的房門外。

  忽然,陸載時腳下一滑,險些摔倒。

  陸九爻穩穩扶住了他,往陸載時打滑的地方看去,就在房門口的地面上長滿了青苔。

  他忽然想起父親曾說,貪官藏贓必用「三極」——極隱蔽、極寒冷、極密封,以防證據腐壞。

  最好的藏匿之所,便是冰窖了。

  劉郡守的房門口長著這麼多的青苔,看來他房間深處,必有暗門,門內必然藏著冰窖。

  「根據阿元所說,劉郡守每每半夜三更的時候都要起夜,雖然說咱們已經迷暈了他,但保不齊李管家還是會過來查看,三更之前,咱們必須撤出去。」陸九爻提醒道。

  陸載時點頭默認,推開了劉郡守臥房的門。

  裡面平穩的氣息傳來,那廝正酣睡地香甜,完全沒有半點要醒來的意思。

  「小心一些,別弄出太大的動靜。」

  陸載時說著,悄悄在房間的每一處角落中仔細搜查。

  一是尋找劉郡守貪墨的帳冊,二是尋找他殘害良家女子的證據。

  陸九爻膽子卻很大,她直接湊到床前,看著床上安安靜靜睡覺的人,心裡來氣,重重地在人家身上踹了兩腳。

  「你做什麼?」陸載時趕緊過來制止住她。


  「當心一些,小心人再醒了。」

  「無妨。」

  陸九爻腳下不停:「就算現在地動山搖,這玩意兒也醒不過來,狗娘養的,竟然敢殘害良家女子,等找到證據,本姑娘第一個閹了你!」

  「他又不行,你閹不閹他有什麼區別。」陸載時額頭冒出尷尬的黑線。

  陸九爻總算是解了氣,手伸到劉郡守的枕頭底下,從裡面拿出了一把鑰匙。

  「不用費力搜查了,阿元姑娘告訴了我暗門的位置,就連鑰匙藏在哪也同我說了。」

  說著,她拿著鑰匙朝一副掛在牆上的畫走去。

  將那畫摘了下來,便能輕易的看見,畫後藏著一道暗門。

  陸載時的手掌剛觸到冰窖門,一陣寒意便順著指尖鑽進骨髓。

  門縫透出的寒氣凝成白霧,在月光下如鬼影遊動。

  「小心,門上有符咒。」

  陸九爻按住兄長的手,抽出隨身攜帶的短刃。

  刀鋒划過門框,剝下一層暗紅符紙,符上硃砂畫的「鎮邪陣」紋路竟滲出黑水,滴落在地發出腐蝕的嘶聲。

  陸九爻心頭一顫,這符咒看上去極為眼熟,好像是在哪見過,與那日在小鈴音寺看到的圖案竟然出奇的一致。

  莫非這劉子興和小鈴音寺有什麼關係?

  這件事只能日後再追究,她將那符紙仔細疊了疊,裝進了口袋裡。

  這才伸手去推門。

  門開剎那,滿室銀光刺目。

  門後就是另一個房間,裡面的空間並不大,卻被箱子堆得滿滿當當。

  箱籠堆疊如山,陸九爻走進去,蹲下翻開一箱銀錠,指尖沾到河泥的腥味。

  賑災官印下,竟有細微的河間泥土,陸九爻忽然想到,前陣子劉郡守這般捨己為人的帶著百姓一同治理河堤,原來是為了從地下挖出他藏好的箱子。

  應該也是發大水的原因,一是怕自己藏的東西壞了,二是怕他的心思暴露。

  陸九爻猛然抬頭,帳冊攤開的頁面上,最後一行數字被新墨覆蓋,原跡未乾的「五萬兩」被篡改為「三千兩」。

  「造假帳,移贓款,還有同夥……」陸載時喃喃自語,唇齒間儘是對這行為的憤恨。

  忽然間頭頂傳來齒輪咬合的悶響。

  陸載時拽著陸九爻躍向牆角,弩箭如暴雨傾瀉,冰面濺起碎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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