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母親死因有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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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輝?

  是前朝名震八方的大將軍,他有一把弓帶在身上多年,輕輕一拉便能射穿一頭兩人高的棕熊。

  那弓名為漸月。

  在山上時,陸九爻翻閱藏書閣的典籍,正巧看見了書中描畫漸月的樣子。

  通體的湛藍如卷著波濤的海面,那金色的箭弦分外耀眼。

  單看一眼圖畫陸九爻就喜歡進心底了,結果師父告訴他,這弓隨著清輝的死消失於世間,再也沒人見過。

  楚宴清怎麼猜到她的喜好的。

  她恨不得趕緊一睹神弓的風采,催促著嚴危加快了速度。

  其實直到去年,鬼市的開市日期一直都是七月十五鬼節當晚亥時。

  可去年鬼市將要閉市的時候莫名其妙死了九名攤主,都是正值壯年的男子。

  他們死相悽慘,渾身的精氣像是被吸乾了一樣,枯瘦得只剩下一層死皮包著森森白骨。

  陸九爻之所以知道這件事情,是鬼市的坊主連夜爬上青連山,求師父下山做場法事。

  師父不出山,就派了師兄們前去,當時陸九爻快滿及笄,本想偷閒,求著師父下山歷練。

  卻讓師父拒絕了,警告她及笄之前下山有性命之憂。

  當時這件事一出,大家都以為是真的鬧鬼了。

  便把今年的鬼市改到了八月初十,避開了鬼節。

  又趕上臨近仲秋,正是一年裡陽氣鼎盛的時候。

  馬車走了許久,一路顛簸,晃得人都快要睡著了。

  他們穿越了山林,越過無人的荒丘,直到周圍出現了嘈雜的人聲時,馬車停了。

  下車後,楚宴清望向正空孤月。

  「還好,剛過亥時。」

  陸九爻被眼前的景象迷了眼。

  這裡是個小鎮。

  他們出了城門後一路往南,猶記得隆中城南邊五十里,是個專制青瓷的鎮子,名為青瓷鎮。

  鬼市竟然在青瓷鎮上。

  陸九爻隨著楚宴清往裡走,邊走邊聽身邊人解釋。

  「每逢鬼市開市這天,青瓷鎮上每家店鋪都不開門,是為了給鬼市讓路,一過亥時,各行各業的江湖人士,都會帶著自家東西來此處販賣。

  那些賣品里有偷盜搶來的,也有殺人後強行占有的,此處貨品不問來路,不問歸途,銀貨兩訖。」

  也難怪楚宴清讓她帶上面具。

  這裡經過的每個人,亦或帶著面具,亦或蒙著臉,就連擺攤的攤主,都仔細遮蓋嚴實了,生怕被人認出來。

  「鬼市中有個遠近聞名的老鐵匠,就在這裡了。」

  三人停在一處茅草屋前。

  矮柵欄圍著破舊的木房子,院子並不大,一眼就能全部看完。

  院子深處的昏暗地界,有一佝僂的身影,一遍又一遍地敲打手中鐵劍。

  那身影披著黑色斗篷,寬大的帽檐遮住了整張臉,看不見容貌。

  「這裡便是你說的藏著漸月的地方?」

  陸九爻指著院內,眼睛放光。

  楚宴清帶她推門走進去,行至老者身前,他難得作了抱拳禮。

  「見過清輝將軍。」

  陸九爻愣住。

  這麼說來,清輝並沒死。

  敲打鐵劍的手一頓。

  沙啞的聲音從兜帽內傳出。

  「認錯人了。」

  他越過楚宴清,拿起不遠處的瓢子盛了水,澆在鐵劍上。

  呲啦的聲響在寂寥深夜中炸裂開來。

  楚宴清給他讓開了路,不疾不徐著說:「巧了,本王兒時有幸一睹清輝將軍風采,您這虎口處的胎記,我是不會認錯的。」

  那人繼續手上的動作。

  良久後,幽幽地來了一句:「你想要什麼。」

  這時,楚宴清把陸九爻往前推了一把。

  「這位是陸毅陸將軍家的九姑娘,她想問您買下漸月弓。」

  陸九爻:「……」

  完。

  楚宴清到底想幹什麼?

  所以換裝蒙面的意義是?

  她雖然沒見過清輝老將軍,卻也知道,世間所傳,清輝死於父親的刀下,他與父親有不共戴天之仇!

  楚宴清直接將陸九爻的名諱爆出來,豈不是給她往黃泉路上推!

  話音落定。

  清輝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鐵劍。

  幾乎是一瞬的功夫,他走到陸九爻的面前,與她不過一尺之隔。

  雖看不見那人的臉,但陸九爻總覺得,有一雙幽黑的眸子在死死地盯著她。

  「你是陸毅的閨女?」

  反正也已經到這個份上了。

  陸九爻再說謊也沒用,她被老者盯得不自在,後撤了半步,規矩的見禮。

  「小女名為陸九爻,見過清輝老將軍。」

  半晌後,咯咯的笑聲從兜帽內傳來。

  這並不是陰森可怕的笑,而是發自內心般笑的爽朗,這笑聲中充滿老者的慈愛。

  他把碩大的兜帽摘了下來。

  昏暗的月光照在那布滿刀疤的臉上,清輝和善地看著陸九爻溫柔勸道:「你不用怕我,別藏著掖著了,這裡沒別人,面具摘下來吧。」

  陸九爻被這一動作搞得雲裡霧裡。

  見楚宴清摘下了面具,她也跟著一塊兒摘了下來。

  「嗯,不錯,長得跟你父親有三分相像,不過更多的像你母親。」

  「您見過我母親?」

  陸九爻眼裡忽然就有了光。

  她對母親一點印象都沒有。

  平時也只是看看父親留下的畫像,從兄長口中聽到些母親的事跡與性格,這還是第一次,聽見侯府之外的人提到母親。

  清輝嘆了口氣,道:「我錯信昏君,險些被前朝狗皇帝害死,是你父親與母親救了我,他們是我的救命恩人。」

  這件事確實沒聽父親提起過。

  世人都以為清輝死了。

  卻沒人知道他隱姓埋名,就在青瓷鎮安度餘生。

  「你母親是個好人啊,她不顧我的身份,在青瓷鎮幫我置辦了這個宅子,她現在身體可好?」

  看來清輝是不知道母親去世的消息。

  陸九爻眉眼低垂,語氣沉沉道:「母親剛生完我就去世了。」

  「不可能!」

  清輝眉頭一皺,臉上的溝壑更加明顯,他不可置信地說:

  「剛懷上你時她上我這兒來過一趟,是來求解毒散的,那藥明明已經帶了回去,怎麼可能死!」

  陸九爻一愣。

  她此時只覺得腦中充血,聽不見任何聲音,就連柳葉被風吹動得嘩嘩作響,在她耳朵里也靜謐得可怕。

  她愣怔地盯著清輝,不敢相信地問:「您說我母親,懷我的時候,中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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