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的心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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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著滿腔困惑,沈菡來到太后所在的玉瑤殿。

  領著她的老嬤嬤板著一張棺材臉道:「夫人在此稍作等候,奴婢去通傳給太后。」

  「麻煩了。」

  沈菡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周圍忽然開始起風。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色,發現原本還算明亮的天空變得黑沉。

  風驟起。

  而面前的宮殿緊緊閉著,沒有絲毫要開門的意思。

  沈菡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她想要走過去問一問,卻被身邊的宮女叫住:「夫人,太后正在小憩,等到醒了自然會叫您去面見,要是現在離開,難不成是想要違抗太后懿旨?」

  沈菡看著她,此時即便她再愚鈍,也能看出來太后是在故意刁難她。

  可是為何?

  「太后何時能醒?總不能讓我在這裡站一整天?」

  「讓你站著你就站,」宮女冷笑一聲,「這也是你的福氣!」

  她叫來幾個太監:「都在這裡看著,若是有人敢抗旨,就打斷腿!」

  幾乎是她話音剛落,天空豆大的雨水滴了下來,不消多時,沈菡身上就被雨水濕透。

  秋雨本就濕冷,更何況今日颳風降溫,更是覺得涼。

  沈菡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肚子,她生病了不要緊,可是孩子……

  「幾位公公,麻煩通傳一聲!能否讓我去檐下躲雨?!我必手抄經文,為太后祈福!」

  幾個小太監不發一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沈菡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在暈過去之前,仿佛落入了一個略帶涼意的懷裡。

  抬眸,看見了一臉陰沉的樓逸塵。

  這個樣子的他,更像是沈菡印象里以殘暴手段鎮壓所有叛黨的攝政王。

  樓逸塵抱起沈菡,眼神掃過這幾個太監,聲音如有實質的刺骨:「剛剛參與這件事情的人,全部處死。」

  臨走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太后的宮殿:「太后此番行徑,本王記下了!」

  房間內,老嬤嬤臉上的淡定從容不復存在:「太后!太后救我!我是按照你的命令去帶她過來的啊!」

  老嬤嬤身後,剛剛對沈菡惡語相向的宮女痛哭流涕請求原諒。

  太后看著她們,臉色難看道:「小雲,你去吧,我會照顧好你的父母。」

  十幾個宮女太監被綁在凳子上,板子一聲一聲落下,慘叫聲不絕於耳。

  老嬤嬤心有餘悸,她關上門,忍不住道:「這樓逸塵為何要如此護著她!」

  太后揉了揉額頭:「早就聽說他曾經受到過沈家恩惠,還以為他冷心冷情,沒想到竟然真會出手。」

  「那咱們怎麼辦?還要幫柳姑娘嗎?」

  「幫,我想要權利,樓逸塵就是最大的阻礙,跟他交好的人,全都是敵人。至於柳夢柔……只要給一點好處就能說服宋辭朝成為我們的人,何樂而不為?」

  「是,太后英明。」

  …

  沈菡有點發燒,她清醒過來之後,能夠感覺到她的身體滾燙,腦袋也混沌。

  在她身邊的,是之前帶她進宮見皇帝的小宮女。

  「夫人你醒了,」小宮女欣喜地拿了一碗薑湯,「夫人你先喝一口驅驅寒。」

  沈菡點點頭,捧著暖乎乎的碗:「這裡是什麼地方?我記得是樓逸塵帶我走的?」

  「這裡是王爺在宮裡的寢殿……奴婢覺得太后身邊的容嬤嬤不懷好意,就擅自去找了王爺。」

  沈菡露出了個笑容:「謝謝你。」

  喝完薑湯,沈菡發現外頭已經天黑,宮門關閉,她只能等到第二天再走。

  她雖然早聽說樓逸塵經常住在皇宮裡,但是真看到他的宮殿還是覺得震驚。

  一個臣子,就算是同姓王爺,也不能在皇宮之中分到一個宮殿吧?

  偏偏樓逸塵可以。

  忽然,沈涵的肚子發出了巨大的抗議聲,在這空曠的殿裡十分明顯。

  宮女忍不住笑了笑:「沈夫人,你在這裡稍等,我給你準備點吃的,可有什麼忌口?」


  沈菡搖了搖頭:「沒有,我都可以的。」

  沒過多久,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就準備好了。

  沈菡了解到她的名字是馨月,是這個順賢殿為數不多的宮女。

  馨月給沈菡布菜,見沈菡為人親切沒架子,不由得話也多了些:「奴婢之前一直在先帝爺的宮裡擦花瓶,後來被先帝爺看上,差一點成了妃子……卻不成想,白日裡先帝剛提起,晚上就……我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釘,後來被調到這裡來幹活,雖然累一點,好歹不會有人欺負我。」

  沈菡看著她眼中的感激不算作假,不由地問:「難道你不害怕?樓逸塵為人狠戾殘暴,有時還……」

  想起之前某一次,沈菡的身邊有個公子哥邀請她出去,第二天她就看見樓逸塵把他按在地上打。

  聽說是討厭她身邊出現其他人……

  「奴婢倒是不覺得,奴婢只知道在這順賢殿裡沒人欺負我,只要一心一意幫王爺做事,至少生命不會無緣無故受到傷害。」

  沈菡點了點頭。

  順賢殿空曠,沈菡在這裡一時間沒事情可做,而馨月坐在她的床邊,縫著護膝。

  沈菡看了一眼,贊道:「你手藝不錯,針線縫得很密。給你自己縫的?尺寸看起來有點大。」

  馨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奴婢想給王爺做,王爺救了我,我希望能給他做點什麼。不過,可能是我手藝不好,每次送過去東西都會在鄭虎身上出現!」

  沈菡微微挑眉:「陛下不是說允許樓逸塵不跪?護膝給了他恐怕也不會用。」

  「奴婢知道,可是……聽說六年前,王爺為了求藥,一步一磕頭跪上了凌雲寺,凍傷了膝蓋,現在就算養好了,每年冬天也會有膝蓋疼的毛病……」

  馨月嘆了口氣:「這件事情我也是聽鄭虎說的,沈夫人,您說王爺長得英俊,又有權有勢,他到底想要什麼樣的女子?身邊一直都沒個知冷知熱的人,也不是個辦法!」

  沈菡感覺耳邊馨月的聲音仿佛隔了一層水霧。

  六年前?凌雲寺?

  為什麼這個時間點這麼湊巧?

  六年前她生了一場大病,大夫說只有凌雲寺的丹藥能夠救她一命。

  宋辭朝當天不顧家人阻攔,冒著大雪去了凌雲寺,九死一生才求回了一粒丹藥。

  沈菡勉強露出了個笑容:「他求藥是為誰?」

  「不知道,」馨月回想了一下,「從來沒聽人提起過這件事情,也不知道這顆藥用在了誰身上。」

  沈菡眼前恍惚了一瞬,如果那一年樓逸塵一步一叩首得到了丹藥,膝蓋受傷。

  可宋辭朝呢?

  他似乎從未提起過身上有何損傷,也從未提起過那一日的艱辛。

  沈菡一直以為,是他不願意讓她傷心。

  可是現在想來,難不成是心虛?

  一想到這個可能,沈菡覺得心口一口氣堵在喉嚨里。

  「沈夫人,我能看出來王爺他很在乎您,您能不能在奴婢的護膝上添上幾針?我跟王爺說您也幫忙了,說不定他就會收下了……」

  若是以前,沈菡一定會拒絕。

  但是沈菡現在懷疑當初真正救了自己的人是樓逸塵,於是懷著十分複雜的心情接過。

  不管這件事情是馨月無意之言,還是樓逸塵指示。

  沈菡都不得不佩服,他下了一步好棋。

  她的心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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