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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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花紛落,落在矛尖。

  鏗鏘有力的兵鋒破空聲刺破林間的寧靜。

  刀光閃過,四五十斤的長刀在強勢凌厲的揮舞中化成一條筆直的線。

  三尖兩刃刀與丈八蛇矛抵在一起,二人雙目中綻放出精光。

  朱壽憑著恐怖的氣力長刀一絞,順勢上挑,巨力爆發,掀起蛇矛。

  長刀緊跟而上,那蛇矛卻像活了過來一般,狠戾地直奔朱壽麵門。

  逼得朱壽揮刀格擋,那蛇矛如蛟似蛇,纏鬥而上。

  九尺長刀對上這精湛兇猛的攻勢,防得卻是滴水不漏。

  那沉重的刀身在朱壽手中變得靈活強悍,一身神力順著刀身綻放,撞得長矛顫慄。

  再一次盪開林沖的長矛後,朱壽趁其勢老力疲時,長刀舉國頭頂,刀光化作一輪殘月斬在蛇矛上。

  「咔嚓~」

  長矛應聲而斷,其材質本就一般,和金台花巨資為朱壽特質的九尺長刀自是比不了。

  林衝風雪山神廟以後漂泊江湖,自是沒錢打造一把尚好武器。

  長矛斷卻以後,林沖逆勢前沖,然後矮身前鏟,從朱壽身側雪地里滑過。

  「噌~」林沖單膝跪地,左手扶住刀柄,右手拔出朴刀。

  朱壽並沒有立馬上前再攻,反而後退幾步。

  「摸著天,拿我錘來!」朱壽喊道。

  一個戴著面具的高個大漢雙手抬著一柄金瓜錘過來,那金瓜錘錘身足有拳頭那麼大。

  林沖昔日也是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對十八般兵器都很熟悉,看到這麼大的金瓜錘,有些驚異。

  他再看那身披熊皮大衣的巨漢,只覺這就不是人。

  「再來!」朱壽大喝一聲,揮舞著手中金瓜錘往前沖。

  改用錘以後,朱壽招式也不再嚴整,改為大開大合。

  「轟轟轟~」接連三錘狂轟濫炸般傾瀉向林沖。

  硬碰硬對轟三下以後,林沖被轟得連退數步,只覺胸中氣血翻滾。

  調整呼吸以後,林沖弓步張開,雙手握刀。

  雙腳踏雪,林沖宛如虎豹般彈起,刀勢兇猛地斬向朱壽。

  林沖步戰身法迅猛,極致的走位配上變化莫測的刀法,別有一番兇險。

  朱壽卻是不管那些,狂暴揮錘,只求一力破萬法。

  頂著那千斤巨力,林沖結實的腰背肌肉賁起浮動間卸去那巨力。

  戰陣廝殺,拼的是身體素質、裝備和武藝精湛。

  可再精湛的武藝也需要足夠的身體素質去施展,比如林沖那一套接化發還得靠頂尖的核心力量。

  林沖不是力大無窮的天賦怪,可他經過名師指點,自身又苦練多年,身體鍛鑄得如同精鐵一般。

  否則換做常人也受不住那千斤的衝擊力,更別談用頂尖的核心力量卸力了。

  一個是刀法精湛,身法迅猛;一個是千鈞之勢,力大無窮。

  架隔遮攔,卻似馬超逢翼德;盤旋點搠,渾如敬德戰秦瓊。斗來半晌沒輸贏,戰到數番無勝敗。

  果真是擎天白玉柱對上了架海紫金梁。

  二人戰至五十餘回合,不分勝負,又鬥了十餘回合,斗到分際,二人身上氣勢並發。

  錘刀相交,濺起了火星。

  朴刀貼著錘面砍過去,砸在朱壽的熊皮甲上。

  「噹~」刀砸在皮甲上,沒能斬破。

  只見那朴刀刀刃被金瓜錘砸得卷刃了,鈍扁的刀身砍在皮甲上,自然斬不動。

  林沖瞥到那揮至自己頭頂的金瓜錘,心中暗道:我命休矣!

  金瓜錘帶起的勁風吹起林沖額前的一縷散發,最後停在林沖額前。

  「豹子頭林沖果然是好功夫,若非兵器不利,洒家已是輸了!」

  朱壽收起金瓜錘,大聲稱讚道。

  剛剛林沖那一刀還是要比他快上一些,僅論近身步戰,林沖更勝一籌,而林沖技藝最好的還是槍棒長矛與馬戰。

  「你怎知我姓名?這位大王是何方神聖?」林沖不解地問道。


  「吾乃梁山山主——二郎真君是也!」

  林沖聽得一頭霧水,只見那林間又走出一人。

  那山嶽般的塊頭,肌肉撐滿衣服的大和尚一出來,林沖就認出來了。

  正是他昔日好友花和尚魯智深,林沖流落多時見了故人滿是欣喜,連忙打招呼:「大師,好久不見!」

  向來豪邁熱情似火的魯智深卻和往日不同,只是簡單地回道:「教頭,又見面了。」

  林沖敞開雙手,見魯智深疏離冷淡地只是抱了抱拳,不像當初那般喊兄弟,只是稱他「教頭」,苦笑一下,雙手尷尬握起。

  對於往事,林衝心中苦澀,卻也明白這是自己自作自受,怪不得魯智深。

  這一幕被朱壽看在眼中,他卻沒說什麼。

  氣氛尷尬了一會,朱壽提議道:「教頭可有要事?」

  「林某現在孜然一身,不過漂泊江湖,無所事事,只是苟延殘喘罷了。」

  「教頭,可願與我等上山喝一杯?」

  「小可榮幸之至!」

  眾人一同上山,行走間朱壽看著身旁的林沖開始思考如何駕馭林沖,又如何給他在自己的勢力里定位。

  林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朱壽覺得他就是宋朝禁軍的縮影。

  大宋禁軍很強,可在開國之初,太祖太宗給其上了太多枷鎖,這些枷鎖已經深入骨髓。

  而林沖就是大宋禁軍這個龐大整體的擬人具象化,他的人生理念是以儒家思想為框架構建,其中又深受大宋社會價值影響。

  「重文抑武」這一套制度在思想上把北宋武人閹割了,太多的框框條條限制了他們。

  林沖的人生信條就是做官領俸祿,安安穩穩過日子。除此之外的生活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就像一條魚被養久了,它已經不適應大江大海的生活了。

  為了安穩的生活,林沖可以違背自己的人格,不斷退讓甚至去討好他內心看不起的奸臣高俅。

  刺配滄州以後,林沖還在想著委曲求全。當魯智深救下他向他展示反抗的道路時,他還是拒絕。

  林沖看待人生沒有魯智深那麼豁達通透,他也更加真實,心中有自己的小心思和欲望的黑暗面。

  他內心深處抗拒落草,抗拒跳出大宋官場這個穩定的舒適圈,所以他想和魯智深劃清界限。

  林沖在風雪山神廟以後也沒完全突破思想上的全部枷鎖,「規矩」仍然在無形中禁錮著他。

  不然他不會上了梁山還被王倫拿捏,也不會抓住高俅以後還殺不了高俅。

  他一生都很矛盾,胸中的豪情勇武被規矩、欲望所裹挾,一身縱橫天下的本事發揮不出來。

  作為讀者,朱壽不喜歡林沖;作為梟雄,朱壽很欣賞林沖,這就像當年大明朝那些醉心仕途的官員,非常好用。

  上了山以後,眾人齊至聚義廳,朱壽又讓人給林沖拿了些酒肉。

  林沖很是感動,坐在那就開始狼吞虎咽。

  「教頭,你的事洒家都聽說了,下一步準備怎麼辦?」朱壽問道。

  「林某已經無處可去,若是大王不嫌棄,林某願為大王效死。」林沖回道。

  魯智深皺起了眉,想說什麼卻又忍了回去。

  朱壽把這一幕盡收眼底,轉而對林沖說道:「林教頭這一身的本事不該埋沒於此,洒家手上倒是有個活計想委託給教頭。」

  「只要是林某能做的,定當肝腦塗地!」

  「洒家準備培養一批家將,初期不方便帶在軍中,故而尋了一個僻靜莊子想請教頭幫忙調教。」朱壽說道。

  「蒙大王收留之恩,林沖定當盡心竭力。」林沖聽到「家將」時有些疑惑,不過一看滿屋的面具,心下瞭然。

  其實就是私兵,大宋雖然重文抑武,但武將也被允許有少量私兵,一般叫家將家丁,例如楊家將、呼家將、折家將等。

  家將私兵在精不在多,主要是有自己供養。朱壽的目標是把他們打造成明中後期的武將家丁,戰鬥力強悍且精通十八般武藝。

  現在以他燕雲義軍整編出來的虎翼軍戰鬥力堪稱精銳,可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中還是不夠穩妥。

  因此他準備打造一支私人敢勇,不僅可以危局時救命,還可以在軍中逐步提拔,然後增強自己對軍隊的掌控力度。

  解決了林沖的問題,朱壽心底滿意,也避免了魯智深與林沖共事的尷尬局面。

  至於二人的和解只能看時機了,反正現階段也影響不了自己的謀劃。

  朱壽也沒再弄什麼投名狀的戲碼,畢竟林沖都把陸謙等人砍了,別說高俅還在朝堂了,就算沒高俅,林沖也回不去了。

  陸謙是都虞候,官職相當於朱壽的副職,已經中上層的官員了。林沖砍了他已經算殺官造反了。

  酒足飯飽以後,林沖被暫時安排在梁山客房休息一晚。

  睡上柔軟的床榻,林沖只感覺疲憊的身心放鬆下來。

  窗外的明月今晚很圓,那漫天的風雪被阻隔在牆壁之外。

  逃亡多日,林沖終於又找到了安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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