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是跟著我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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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暖暖聞聲,身子一僵,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她豁然抬起頭,直直撞進了男人低頭看來的細長幽眸。

  和上次一樣,無論四周如何車馬鼎沸,人來人往,他的這雙沉靜又冷酷的眼眸中,倒映著的好像只有她,只有她一個人。

  蘇暖暖甩了甩腦袋,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甩掉,擰著衣角,朝著他訕訕一笑,哽著脖子弱弱地開口:「大人,你也在這嗎,真巧,在這裡我們也能遇上呢。」

  陸棲寒端然立在前面,負著雙手,高深莫測的眼眸俯瞰著她:「嗯,是挺巧的。不僅僅出現在一個城池,還在同一間客棧,同一個房間……」

  他每說一句話,就靠近蘇暖暖一步。

  蘇暖暖被迫後退,臉上也生出了被人發現後的窘迫和紅暈。

  「我……我……」

  她突然撲通一聲跪下!

  「大人,我錯了,你處罰我吧!」

  陸棲寒步伐頓住,眉心一擰,他早就發現了,自己已經不是第一次跟不上這個丫頭的思緒:「我為何要罰你。」

  蘇暖暖低著頭,像是犯了大錯的孩子,很誠懇地說。

  「陸六公子說,上回他偷偷跟著隊伍來,就被大人罰了軍棍,還跪了祠堂,又抄了家規。」

  她閉上眼睛,再次道!

  「大人罰吧!」

  只是別打軍棍好不好,在那麼多人跟前被挨揍,好丟人的哦。

  「所以,你是跟著我來的?」他問,聲音里像是有一股壓制著的東西在暗自涌動著。

  蘇暖暖遲疑了一下,還是乖乖地點頭了。

  她哪裡敢在大人跟前撒謊啊!

  「是……我是跟著大人來的。我只是想來送給大人一樣東西的……」原本想說自己是來送護身符,可是東西送錯了人。說出來大人怕是以為她在故意找藉口。

  她說著又從懷裡掏了掏,拿出吃了大半的一小包冬瓜糖,朝著他尷尬笑笑,向前一遞:「還請大人不要嫌棄。」其實昨夜蘇暖暖是回去重新找過的,可護身符當時已經不見了。她只能拿其他東西來當由頭。

  只是沒等到對面的人動怒,反而聽到對方的一聲輕笑。

  他又是在嘲笑她了嗎?

  是啊,干出這些蠢事的人,也就只有她了。大人笑話她是應該的。

  蘇暖暖已經不敢想像,自己在大人的眼裡,到底是怎樣的一個愚蠢不堪又惹是生非的人!

  就在蘇暖暖等待接下來的痛罰時,卻見面前之人的暗紫袍子微動,在蘇暖暖詫異的目光下,他也跟著半蹲下來,和她平等對視。

  蘇暖暖的心,莫名地被他這個小舉動給震撼到了。

  他是西魏的半邊天,是除了帝王外,誰也不必放在眼裡的至高權臣!

  可他卻願意自降身份,和她這個小孩子平等相處。

  這是霍錚辭一輩子,乃至兩輩子也做不到的事。

  陸棲寒一手搭在膝上,一手伸出。

  以前不知道,他的手也是極好看的,骨節分明,連指腹上的粗繭,也比尋常人的好看。

  他伸出來的手似是有些遲疑,眼神里也帶著幾分嫌棄,但他還是接過那包皺皺巴巴沾滿了糖漿的冬瓜糖,然後輕笑地對她說:「好啊,我罰你。」

  「罰你今後不許和霍家人說話,不許接近霍家人,更不許和霍家人身處在同一個屋檐下。」他的話語像是玩笑,但眼神卻是極其的認真。

  蘇暖暖一怔,驚愕地抬頭!

  「大人,你是不是……」沒睡醒啊。

  這些事情對她來說,哪裡像是懲罰,完全是獎勵好嗎!

  陸棲寒凝視著她:「你,能答應我嗎?」

  蘇暖暖幾乎是不假思索的,當即點頭如搗蒜!

  「答應!答應!」

  沒想到她這麼快就應下了,陸棲寒有幾分意外,擦去她花貓臉上的泥土,又抬起揉了揉她的腦袋:「嗯。」

  「那夜……」陸棲寒想說什麼,頓了頓,又止住了。

  罷了。

  他沒有繼續對蘇暖暖提那夜看到的一切。


  只當這一切都過去了。

  即便她方才答應他的話,只是為了單純地敷衍他。

  那他也當是真的。

  「可是……」蘇暖暖突然道。

  陸棲寒剛覆上笑意的臉色又灰沉了幾分,手心微微攥緊。

  蘇暖暖小心翼翼地說:「可是大人,六公子上次不是被罰了那麼多?你只罰我這些,是不是不太好啊……」

  聽說陸棲寒為人嚴苛,對身邊人更是嚴厲百倍,也從來是對事不對人,她擔心陸大人如此為自己『開恩』,那會不會對大人的威信有影響。

  原來,她說的是這個。

  陸棲寒鬆一口氣,隨後臉色一正:「那是他。」你是你。

  也就是說,陸大人對女子是願意網開一面的。

  蘇暖暖笑眯了眼。

  大人待人真的好好喔。

  「你的手怎麼了?」陸棲寒注意到了蘇暖暖包紮的手心,眉心一凝。

  蘇暖暖趕緊把自己的手背在身後去。

  這一路上她一直都把傷藏著,連陸銜風在這一路上都沒瞧見,大人就淡淡掃了一眼就注意到了,真是什麼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沒什麼,沒什麼,是我不小心碰傷了的!」她咧嘴一笑,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可陸棲寒卻沒有放過她藏得越來越緊的動作,見她不願意,他眼神暗了幾分,沒有再逼問了。

  這時正好駛過一輛飛速行駛的馬車,陸棲寒手披風一襲,手疾眼快地將蘇暖暖扯過來罩在自己的袍子下!

  他的臂膀比看起來的更加強壯有力,特別是這股拉扯的力道,更是讓蘇暖暖心中生出一抹莫名的熟悉感。

  仿佛曾經就是這隻手,將她拉出了即將墜落的深淵。

  好熟悉,真的好熟悉……

  蘇暖暖還在愣愣發呆。

  「沒被嚇到吧?」上方傳來他關懷的問話。

  蘇暖暖回過神。

  不是因為陸棲寒的聲音而回神,而是因為他身上那股淡淡縈繞而出的茉莉香。

  是那一抹熟悉的茉莉香啊。

  也正因為這抹香,讓蘇暖暖回過神來。

  她的小臉微微一白,倏地推開他,十分慌亂地規矩站好。

  「謝過大人。大人,擅自跟來影響大人的行軍進程是我的不對,下次我不會再這樣莽撞,讓你為我憂心了!」

  她又朝著他福了福身,然後立馬跑開!

  被推開的陸棲寒,身子晃了晃,懸在空中的手心微微收緊,方才還散發著暖意的掌心裡已經隨著冷風吹拂,逐漸沒了溫度。

  他低頭看著自己攥緊的手,自嘲一聲。

  還是不願的,對嗎。

  「大人!」剛親自派人把沈青送走的池副將回來了,他看著那個跑開的人,「咦,那人的背影好生眼熟啊。怎麼有點像……」

  陸棲寒神色歸正,上前一步擋住池副將的視線。

  有人出京阻攔行軍路途,若是被張揚出去,那是要出事的。

  這也是當初陸棲寒痛罰陸銜風的原因之一。

  「沒誰。」

  「哦,我還以為是……」池副將怕說了讓大人想起『傷心事』,又閉上了嘴。

  「把這個放去我的匣子裡。」陸棲寒拿出方才那包冬瓜糖。

  池副將一聽這話,神色頓時嚴肅起來。

  從他跟在大人身邊,大人就一直有個隨行的小匣子,也不知是何時起就有的,總之無論大人是去何處作戰,乃至到了邊塞荒漠,他都會把這個東西帶著。

  匣子裡的東西,那都是大人私密物,池副將只負責許久一次的收撿,完全不敢窺探。

  「大人,這可是什麼敵軍密報?還是關係上次那批叛軍的東西?」池副將心想無論如何,一定都是什麼至關重要之物,心說送這個東西的人好生聰明,把密信放在小孩子才吃的糖果子裡,誰會發現?嗯,這人定是大人身邊一個最機警敏銳的好暗手!

  池副將一點不敢怠慢,畢恭畢敬地接過:「末將這就去。」

  「嗯,還有這個。」


  他又拿出了一個女子的耳墜。

  池副將的臉色更是肅穆了,連個耳墜子都要放起來,越是古怪的東西,越有乾坤!看來果真是敵軍之物無疑了!

  「是!」

  陸棲寒低頭,再一次緩緩拿出另一個東西,那是一塊兒護身符。

  池副將一看這符便是眼前一亮:「大人,這可是塊兒好東西啊,怕是想求都求不來的。」常年上戰場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會帶著這些保佑的平安物,他也是了解一二的。

  「大人,這個也要末將拿去放在匣子裡嗎?」

  陸棲寒低頭看了眼手裡的護身符。

  這是昨夜他在過道上撿到的,那段時間,正是沈青剛離開路過樓道之後。

  他無奈嘆氣。

  她啊。

  倘若,他只是說倘若。若這個東西當真是……給他的。那該多好。

  意識到是自己太奢望了,陸棲寒搖頭輕笑。

  怎麼可能呢。

  陸棲寒隨意把護身符丟在旁邊馬兒背上的囊袋裡,沒有再多瞧一眼,不甚太在意的樣子說。

  「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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