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天樞天璇之死,惡毒的謠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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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0章 天樞天璇之死,惡毒的謠言(求月票)

  次日正午,秦州境內。

  一條通往甘州的官道上。

  兩匹快馬疾馳,帶起陣陣煙塵。

  「駕!」「駕!」

  馬背上是兩名中年男人,正是喬裝打扮、改頭換面後的天樞與天璇。

  自從知道被搖光算計,難以洗清嫌疑必備教中通緝後,他們就晝夜不歇的往西疆邊境趕,欲經此入魏國。

  「吁~」跑在前頭的天璇一勒韁繩減慢速度,回頭說道:「師兄,我好像聽見水流聲,附近應該有河,歇歇吃點乾糧吧,馬兒也需要補點水。」

  「好,就依你。」天樞點了點頭。

  隨即兩人循著水聲來到河邊。

  下馬坐在樹蔭處分食乾糧。

  馬匹就任其在河邊飲水。

  天璇咬了一口肉乾,細細咀嚼著含糊不清的說道:「照這個速度估計再有三日就能進甘州了,教中就算派人捉拿我們,也需要時間傳達命令給各地分舵,應該是追不上我們的。」

  「不能掉以輕心,這一路雖然還算順利,但是不知為何,我總感覺心裡不安。」天樞灌了口水皺眉說道。

  天璇倒是心情挺放鬆的,「師兄是憂慮過甚,不提時間差,我們還易容了,他們哪能那麼快找到我們。」

  突然一聲鷹唳自頭頂傳來。

  天樞下意識仰天看去。

  只見一隻老鷹在空中盤旋。

  「我們這一路上遇到過多少次老鷹了?」他面色凝重的喃喃自語道。

  天璇愣了一下,笑道:「這個季節有老鷹不是很正常嗎?大周哪個地界都有,師兄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不對!」天樞沉著臉猛地起身。

  「咻咻咻咻咻—

  「」

  下一秒,突然數十支箭矢帶著呼嘯之聲從河對岸的竹林中破空而至。

  天樞和天璇反應很快,紛紛拔劍抵擋,劍氣四射輕易彈飛襲來箭矢。

  就在他們擋箭的時候,數十道手持兵刃的身影自河對面的竹林飛出。

  落地後將二人團團包圍。

  「天樞天璇!兩個勾結朝廷的叛教之賊,還不快束手就擒隨我回聖殿請罪!」為首的白髮老人厲聲呵斥。

  「呸!你這搖光的走狗!我們隨你們回去還有命嗎?」天樞狠狠吐了口唾沫,冷著臉說道:「你們能那麼快追上來,是因為搖光那小賤人一直都安排了人暗中監視我們吧?只等給我們潑完髒水就對我們痛下殺手。」

  「什麼!」天璇臉色驟變,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盤旋的老鷹,咬牙切齒的說道:「搖光這賤人陰險惡毒如斯。」

  白髮老人鬚髮皆張,義憤填膺的斥責道:「犯下大錯不思悔改,竟還敢辱罵副教主,當真是死不足惜。」

  「副教主?哈!哈哈哈哈!她費盡心機總算得償所願了!」天樞目露嘲諷之色大笑幾聲,手中的長劍一抖冷眼說道:「少廢話,都一起上吧。」

  「等等!」天璇大喊一聲,咽了口唾沫說道:「諸位同門,我二人並非叛教之徒,是搖光,是她勾結朝廷陷害我們,你們今日放我們離開,我們必然會找到搖光勾結朝廷的證據。」

  「一派胡言!副教主令,對叛教之賊格殺勿論!左右隨我殺!」白髮老人話音落下,一馬當先沖在前方。

  其餘人也緊隨其後撲殺上去。

  「殺!」「剷除叛徒!」

  「師弟,你還不明白嗎?能被搖光調來一路監視我們的,定是她的心腹啊!」天樞搖搖頭,腳尖點地一躍而起,「今日此劍註定痛飲同門血!」

  天璇臉色陰晴不定,他是真不想死在這裡,但聽了天樞的話後他也知道不想死就只剩下拼命這一個選擇。

  拼不過的話,就只能一死。

  「好好好!既然你們找死,我就成全你!」天璇怒罵一聲沖了上去。

  霎時河畔刀光劍影、勁氣橫飛。

  河面上時不時被真氣炸起水浪。

  天樞是宗師,被搖光派來的白髮老人也是宗師,兩人搏命下交手造成的動靜極大,餘威都震斷一片青竹。


  竹林翻湧,像是奔騰的海浪。

  話分兩頭,天璇這邊可就慘咯。

  他是游龍境巔峰,可圍毆他的人全是游龍境武者,哪怕他的兵器法寶眾多、功法也更勝一籌,可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眼下還遠遠不止四手。

  殺了十幾個人後,他自己也已經渾身帶傷,咬著牙與剩下的人拼命。

  天樞雖有心救他,卻無力施為。

  很快天璇身負重傷,內力耗盡。

  「來!來啊!都來殺我啊!」

  頭髮散亂,渾身是血的他站在包圍圈中間,用劍杵著地支撐著身體避免倒下,雙目猩紅的環顧四周咆哮。

  鮮血從傷口淅淅瀝瀝的往下滴。

  落在鵝卵石上,啪的一下濺開。

  但圍著他的人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沒人敢帶頭衝上去。

  想硬生生等著他血流干而亡。

  「哈!哈哈!我道你們是那賤人養的死士,竟也是貪生怕死之輩!」

  「想殺我?爾等匹夫也配?」

  天璇得意的大笑起來,感覺生命正在不斷流失,收斂笑容把劍橫在脖子上,歇斯底里的咆哮道:「搖光必是聖教千古罪人!爾等皆為幫凶!」

  話音落下,身子一轉。

  噗—

  劍鋒輕易割開喉嚨。

  滾燙猩紅的鮮血汪汪直流。

  本就油盡燈枯的天璇轟然倒地。

  「師弟!」竹林上方的天樞看著這幕目呲欲裂,兔死狐悲、心有戚戚。

  而他這分神的瞬間,就給了白髮老人機會,一道刀芒斬在他左臂上。

  噗嗤—

  他整個左臂都被砍了下來。

  血雨自天上飄散。

  「啊!」天樞痛呼出聲,原本漲紅的臉瞬間一片慘白,渾身大汗淋漓。

  「舵主!我等來助你!」

  圍殺天璇的眾人見狀,立即紛紛施展輕功飛身而起圍毆重傷的天樞。

  天樞斷了一臂,自然難敵圍攻。

  費盡全力殺了一人後,他自己也被一把劍洞穿,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白髮老人從天而降向他走去。

  天樞還沒死透,血紅的胸口不斷起伏著喘氣,滿臉不甘的盯著步步緊逼的白髮老人,「你們————你們都是聖教罪人,我————我去等著你們。」

  他曾經本來以為自己會死在跟朝廷作對的過程中、死在振興聖教的過程中,但從沒想過會死於內鬥、會死在自己同門手中,他既悲憤又不甘。

  「搖搖————搖光!」天樞努力撐著上半身用盡力氣撕心裂肺的咆哮道。

  「噗嗤一「6

  白髮老人拔出了他胸前的劍。

  天樞的聲音戛然而止,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斃命,眼睛瞪得很大。

  「砍下他們的頭顱處理好,本舵主親自送去聖殿。」白髮老人說道。

  「是!」

  時間轉眼來到五月底。

  燕榮有一點跟景泰帝一樣。

  就是勤政。

  基本上所有送上來的奏摺他都要親自過目,雖然累,但在這種時候最能讓他清晰的感受到手中權力之大。

  他在奏摺上畫叉畫圈,或者隨意批覆幾個字,就將決定一縣甚至一國的走向,這種感覺誰又能不喜歡呢?

  「呼——」又批了一本奏摺後燕榮決定休息下,「選秀的事怎麼樣了?」

  「已經派人前往各州,估計六月底各地秀女就能進宮。」劉海答道。

  燕榮對這件事興致勃勃,「等秀女進宮之後,朕要一一親自挑選。」

  「這————」劉海怔了一下,因為還沒有皇帝那麼幹過,一般前期都是禮部和司禮監負——

  責,最後決定和封賞階段才由皇帝出面,陛下是真餓了啊!

  燕榮眉頭一皺,「怎麼,不行?」

  「行,陛下說了算。」劉海答道。


  之前都已經做出了違背祖宗的決定給裴少卿封王,那在這麼點小事上離經叛道一些,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燕榮皺著的眉頭舒展開,臉上重新浮現笑意,「皇后最近在做什麼?」

  「皇后娘娘醉心佛法,前幾日從棲雲庵請了位高僧入宮伴駕修行。」

  妙音已經進宮了,憑藉高深的佛法造詣只用兩天就已經折服了皇后。

  「她倒是夠閒。」燕榮不咸不淡的說了一句,接著又問道:「秦王呢?」

  「秦王殿下最近與府上的一個丫鬟頗為親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這小子————」燕榮搖搖頭,笑著說道:「是該給他選門親事了,還有太子,對了,太子最近在做什麼?」

  對最喜愛的兒子玩個丫鬟這種事他不以為意,只要不是玩家丁就行。

  甚至玩家丁也沒問題。

  不玩家丁的丁就行。

  「太子主要是在跟秦大人學習。」

  燕榮點點頭,雖然他對這個太子並不滿意,但只要對方願意學就行。

  希望在秦玉的教導下,燕爽最終會成為一個他喜愛的合格的繼承者。

  此刻東宮,秦玉看著面前的燕爽問道:「殿下覺得如何才算是明君。」

  「親賢臣、遠小人。」燕爽答道。

  他被囚禁時已經十一歲,接受過一段時間皇家的系統性培養,就接受的教育而言,他比剛開蒙的燕理強。

  秦玉點點頭,又追問道:「那麼殿下覺得何為賢臣,何為小人呢?」

  「這————」燕爽腦子裡有大概的想法但一時難以迅速組織好語言表達。

  秦玉以為還他是答不上來,便接著問道:「平陽王是賢臣還是小人?」

  「平陽王自然是賢臣吧?否則父皇何以如此親近重用他?」燕爽這下沒有過多思考,直接脫口而出答道。

  秦玉聞言一怔,這回輪到他思考了起來,片刻後搖搖頭說道:「殿下此言差矣,小人雖有害處,但利用好了也能帶來益處,陛下用他不是因為他是賢臣,只是因為他好用而已。

  「」

  「先生說平陽王是小人?」燕爽頓時睜大眼睛,滿臉不敢置信的問道。

  秦玉冷哼一聲,「他恃寵而驕罔顧王法、下令毆打同僚和士子,致多人死傷,更貪圖王爵眼睜睜看著陛下違背祖制,不是小人難道是賢臣?」

  「這————」燕爽一時答不上來。

  裴少卿幹這些事情確實不太賢。

  秦玉一臉嚴肅的囑咐道:「殿下若想當個明君,就定要遠離此人。」

  「是,弟子受教。」燕爽雖然還是不覺得裴少卿是小人,但又覺得秦玉的話又道理,先生肯定不會騙自己。

  「嗯,殿下能聽得進勸諫,就已經初具明君之相。」秦玉笑著捋了捋鬍鬚,和煦的說道:「殿下要多跟讀書人來往,他們才是我大周的根,似裴少卿這種人,乃是我大周毒瘤。」

  「阿切!阿切!阿切!」

  靖安衛指揮使公房內,裴少卿連打幾個噴嚏,「是誰又在說孤壞話?」

  「啟稟指揮使,陸千戶求見。」

  一名靖安衛走進來低頭稟報。

  「請。」裴少卿吸溜吸鼻子說道。

  不一會兒陸峰就面色凝重的走了進來,行禮道:「卑職參見指揮使。」

  「陸千戶免禮,何事見本官?」裴少卿抬了抬手,語氣隨意的詢問道。

  「王爺。」陸峰上前幾步,一臉嚴肅的說道:「豫州千戶所急報,豫州近日有流言傳開,或不利於王爺。」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掏出封摺子。

  上前幾步呈送到裴少卿案前。

  裴少卿接過展開看了起來。

  眉頭頓時皺成一團,臉色陰鬱。

  豫州千戶所的急報中說豫州最近突然出現了一首童謠:爹掌兵,兒封王,裡應外合控朝堂。夜宿龍床已不遠,明年京中換帝王。

  同時還伴隨著流言傳開,說裴家父子不和乃是故意製造的假象,就是為了麻痹他人,將來好行謀反之事。

  這謠言可謂是惡意滿滿。


  關鍵是謠言不是謠言,裴少卿確實有反心,所以心虛的他才更驚慌。

  「真是豈有此理!」他勃然大怒的拍案而起,看著陸峰說道:「傳孤命令給豫州千戶所嚴查謠言源頭,並傳令各地靖安衛嚴防謠言蔓延開來。」

  他知道這玩意肯定是堵不住的。

  但是總不能什麼都不做。

  至少先拿出反應和態度。

  「是!」陸峰抱拳答道。

  裴少卿拿著摺子匆匆往外走。

  他要在謠言被傳到燕榮耳中前親口把這件事告訴他,哪怕燕榮依舊會起疑心,但也總歸不至於那麼強烈。

  燕榮得知裴少卿求見,還以為是對付韓松的事有了進展,期待滿滿的接見,問道:「裴卿此來所為何事?」

  趕緊說點讓朕高興的事。

  「陛下!臣請辭官、請陛下收回王爵!」裴少卿撲通一聲跪下高呼。

  燕榮猝不及防。

  瞬間被他搞懵逼了。

  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裴愛卿這是說什麼胡話?何至於此啊?朕離不開你,這大周朝堂也離不開你。」

  我把你扶起來就是指望你幫我清理朝堂,結果你要跑路,這怎麼行?

  「陛下呀!非是臣不願為君分憂和為國效力,實在是有人慾置臣於死地啊。」裴少卿抬起頭,淚流滿面的從懷中掏出摺子,「請陛下過目,事到如今,臣也唯有請辭以證忠心。」

  劉海快步上前接過摺子後轉交給燕榮,燕榮也迫不及待的打開閱覽。

  看完後他同樣臉色凝重。

  他之前從來沒往裴世擎和裴少卿是演雙簧的方向去想,畢竟他相信父皇的眼光,而且裴少卿和裴世擎不和是眾所周知,上個月甚至公開決裂。

  但如果真如流言所說,父子倆不和是假,有反心是真,那一旦裡應外合造反,大周社稷必然會為之動盪。

  腦子裡思緒紛亂,他短暫的沉默後大發雷霆,起身重重的將摺紙砸在了地上,「一派胡言!何人竟然用心如此惡毒,欲離間你我君臣?當朕是昏君呼?裴愛卿快快請起,辭官一事不必再提,朕信你、更信威遠侯!

  ,他心裡起了疑心,但也不可能真就順勢罷裴少卿的官爵,因為萬一裴家父子是真的不和,那他這麼做就表明是信了謠言,裴世擎不反也得反。

  「陛下————」裴少卿一臉動容的望著燕榮,又一咬牙磕頭,「您還是允許臣請辭吧,這個謠言太惡毒啊!」

  「不允,朕要是連一個被謠言所害的忠臣都保不住,又何以庇護大周百姓?」燕榮氣勢十足,語氣冷冽的說道:「來人擬旨,賊子惡意中傷平陽王和威遠侯,意圖離間君臣,屬實可恨,著靖安衛查明造謠生事者。」

  他正式下旨廣而宣之,就相當於給了裴少卿一把臨時尚方寶劍,裴少卿打著查謠言的旗號可以干很多事。

  以此來安撫裴少卿,表明自己沒有因此懷疑他,打消他辭官的念頭。

  同時也是向天下、最主要的是向裴世擎表明自己並不信謠言的態度。

  「平陽王,朕這般信你,你若還要請辭,可就寒朕的心了。」燕榮居高臨下看著裴少卿言辭懇切的說道。

  「陛下,臣————」裴少卿似乎是感動得說不出話來,語氣帶著哽咽擲地有聲的說道:「陛下如此厚愛,臣又怎能言退?縱然聲名狼藉、承受萬般誤解與指點,也當竭力為君分憂!」

  有了皇帝的聖旨。

  接下來他要看到血流成河!

  「這就對了,你我君臣聯手要做的事還多著呢,哪能被一點小小的風浪就打倒,這豈不是如了那些陰謀者的意?」燕榮說著親自上前攙扶他。

  裴少卿順勢站起來,虎目含淚重重的點頭,「是,陛下,臣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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