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明君與忠臣!能比天還高嗎?(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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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8章 明君與忠臣!能比天還高嗎?(求月票)

  轟!

  看著上方滿臉怒容、眼神冰冷如霜的太子,柳元和劉淼都如遭雷擊。

  直到兩名侍衛衝進來將柳元往外拖時,他才回過神驚慌失措的掙扎著喊道:「冤枉啊殿下!冤枉啊!臣親眼所見,臣親眼所見,絕無虛言!」

  太子神色古井無波,蠢貨,死到臨頭了居然還不明白事情結症所在。

  孤難道不知道你是冤枉的嗎?

  就是孤冤枉的你啊!

  「殿下,臣有罪!有罪!」劉淼突然連連磕頭,滿臉惶恐道:「臣收了柳元錢財答應幫他構陷平陽侯,未曾想殿下火眼金睛、目光如炬,一眼就看穿真相,求殿下開恩饒臣狗命。」

  本來注意力在太子身上的柳元猛地扭頭,滿臉不敢置信的看著劉淼。

  直到這時候,他才反應過來。

  太子就是要維護裴少卿。

  就是故意冤枉自己。

  明白了這點後,柳元才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愚蠢,悔不聽老師勸告、

  自以為是,以至於丟了性命。

  可是憑什麼?

  憑什麼太子明知道裴少卿欺辱先帝還要維護他?更不惜杖殺讀書人!

  簡直是枉為君主、妄為人子!

  柳元滿腔怒火,滿腹不甘。

  但也只能是咬著嘴唇雙眼無神的望著房梁,不敢罵出聲來,因為這樣的話死的只是自己,不會牽連親族。

  被拖行的過程中,他腦海中下意識的不斷閃過自己記事以來的經歷。

  幼年蹣跚學步、少年寒窗苦讀嶄露頭角、童子試一鳴驚人、拜入黃權門下、

  與黃婉兒兩情相悅、鄉試————

  一樁樁往事猶如一幅幅畫在腦海中浮現,最後又轟然破滅,只剩下太子冷漠的眼神和裴少卿戲謔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柳元突然笑了。

  大笑不止,眼淚橫流。

  他笑的是自己。

  但聽在太子耳中卻是在笑他為了拉攏裴少卿竟連親爹都不維護,眼神更冷了三分,哼,不知所謂的酸儒!

  劉淼額頭已經血肉模糊,但是還在不斷磕頭,身體顫抖著,冷汗早就浸透衣衫,他現在已經不妄想被太子看中後重用頂替田文靜,只想活著。

  「臣有罪,臣有罪————」

  他一邊磕頭一邊不斷喃喃自語。

  太子居高臨下俯視著磕頭如搗蒜的劉淼,沉吟片刻後說道:「你與柳元為一己之私,膽敢合謀拿先帝做文章構陷平陽侯,按理說本該是死罪。

  但是念在你為國效力多年和過往的功勳,孤饒你一命,來人,給孤扒了他的烏紗,杖責二十以示懲戒。」

  劉淼反應很快,察覺到太子的想法後立刻反水,主動承認自己跟柳元合謀污衊裴少卿,幫太子坐實此事。

  既然如此,太子自然不介意饒劉淼一命,因為他活著,就是柳元為一己之私利用先帝陷害裴少卿的證據。

  那太子下令杖斃柳元這位新科進士就不該受到任何指責,反而還要歌頌他仁慈沒有因此株連柳元的親族。

  「多謝殿下!多謝殿下!」劫後餘生的劉淼欣喜若狂,涕淚橫流的嘶吼著謝恩,雖然丟了官職,還要挨上二十大板,但好歹是把命給保住了呀。

  哪怕是被往外拖的過程中,劉淼口中也還一直在謝恩、一直在謝罪。

  太子面無表情看著劉淼消失在視線中,其實劉淼高興太早了,自己確實是是饒了他,但裴少卿可未必啊!

  「劉公公,麻煩讓人召平陽侯入宮一趟。」太子頭也不回的吩咐道。

  「奴婢遵命。」劉海應道,沒急著去辦事,說起另一件事:「殿下,平陽侯上午去了姜家一趟,待了近一個時辰才出來,姜嘯雲親自接送的。」

  「光明正大去的?」太子問道。

  劉海點點頭,「沒避諱著人。」

  「嗯,孤知曉了。」

  而此時,北鎮撫司衙門。


  來抓溫庭羽的南鎮靖安衛被裴少卿扣了下來,當然,也沒有刻意刁難他們,以後遲早都是自己的下屬嘛。

  而面對裴少卿的強勢,來抓人的南鎮靖安衛雖然憤憤不平,可也沒有過激舉動,沒那麼多不畏強權的人。

  不過他們很疑惑,裴少卿將他們扣下來又不去覲見太子、也不去跟劉淼溝通,就這麼陪他們干坐著作甚?

  領頭的千戶實在忍不住了,試探性問道:「侯爺,我們這麼幹等下去也不是回事兒吧?要不容下官差個弟兄回南鎮向劉鎮撫稟明一下情況?」

  「不急。」裴少卿笑著搖頭,端起茶杯說道:「喝茶,這是先帝生前賜給本官的茶葉,在外頭可喝不著。」

  千戶無奈的嘆了口氣,煩躁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雖說這是宮裡賜的御茶,但他也著實沒喝出什麼滋味。

  「怎麼稱呼?」裴少卿隨口問道。

  千戶連忙答道:「下官高耀。」

  「高千戶年輕有為啊!將來必有一番成就。」裴少卿笑眯眯的說道。

  高耀無語,你比我還年輕呢,說這話合適嗎?「那就借侯爺的吉言。」

  「大人,宮裡的陳公公來了。」

  一名下屬快步進來稟報導。

  「有請。」裴少卿立刻吩咐。

  他就是在等太子派人來。

  不一會兒陳卓就走了進來,笑眯眯的行禮,「奴婢小卓子見過侯爺。」

  「哎呦呦,陳公公快免禮。」裴少卿笑著上前親手將其扶了起來,明知故問道:「不知公公前來所為何事?」

  「奴婢是奉太子之命而來。」陳卓掐著蘭花指打量了高耀等南鎮靖安衛一眼,尖聲說道:「新科進士柳元勾結南鎮副鎮撫使劉淼拿先帝做文章構陷侯爺,殿下大怒,下令將柳元杖責一百,其不禁打,才三十杖就死了。

  至於劉淼,因為他主動認罪,殿下念其過往功績只革了官職,杖責二十小懲大誡,已經送回家養傷,太子為此特派奴婢來召侯爺入宮一敘。」

  嘩!

  南鎮靖安衛個個神色大變。

  最後齊刷刷看向高耀。

  而高耀則是看向了裴少卿,這下他總算是知道平陽侯是在等什麼了。

  「請侯爺恕罪!」高耀立刻跪下。

  裴少卿笑容和煦的說道:「高千戶也是聽命行事,何罪之有?既然是誤會一場,高千戶且帶人回去吧。」

  他相信太子分得清是他自己的權力重要,還是已故親爹的顏面重要。

  這就是他敢保溫彥昭的底氣,有了前車之鑑,今後誰敢拿此做文章?

  「是,下官告退。」高耀起身抱拳一拜,對下屬們使了個眼色後離去。

  裴少卿又看向陳卓,「勞煩陳公公稍等,容我回府沐浴更衣再隨你入宮覲見,免得這身俗氣熏著太子。」

  「好說,好說。」陳卓笑著點頭。

  另一邊,韓府,韓棟聽完了韓松略微添油加醋的匯報後也怒火中燒。

  「什麼時候了還端著他那清高的架子、放不下體面,他以為他是誰?

  戶部左侍郎,三品,好大的官!

  沒有老夫出面,他就是肯放下體面認輸,裴少卿都不一定搭理他!」

  韓棟陰沉著臉罵罵咧咧。

  「爹,那現在怎麼辦?今晚上還要不要請裴少卿過府?」韓松問道。

  「請。」韓棟脫口而出,眼中閃爍著寒芒,冷聲說道:「既然這黃權不識抬舉,一把年紀還看不明白事,那就把他當個人情送給裴少卿好了。

  戶部左侍郎這個位置分量不輕。

  所以原本只要黃權識趣點,乖乖聽他的話,那放棄柳元就夠了,可黃權不識趣,那就去陪他的好弟子吧。

  「就該這麼辦!」韓松對黃權本就不滿,惡狠狠的說道:「我們跟裴少卿沒有什麼大衝突,收拾黃權既能賣他一個人情,又能把戶部左侍郎這個位置給自己人,簡直是一箭雙鵰。」

  他喜不自勝,已經在暗自琢磨著這個位置該賣多少錢、賣給誰合適。

  韓棟掃了他一眼,都懶得說話。

  既然要用黃權給裴少卿做人情。


  那戶部左侍郎這個位置又怎麼可能自己留下,當然是作為交易的籌碼送給裴少卿讓他安排人頂這個空子。

  否則最大的好處他們得了,裴少卿除了少個不是他對手的仇家外什麼實際利益都沒得到,那能被拉攏嗎?

  不僅不會因此被拉攏,反而會覺得韓家看不起他,拿他當煞筆忽悠。

  可就弄巧成拙了。

  ——————————————————————

  皇宮,御書房。

  「臣裴少卿參見太子————」

  「平陽侯快快免禮!」不等裴少卿跪下去,太子已經強行扶住他,神色親昵的拉著他說道:「裴卿,你我之間無需這些虛禮,來,快請入座。」

  「臣多謝太子殿下。」裴少卿躬身一拜後走到旁邊準備好的椅子坐下。

  太子也走到主位上坐下,神色頗為憤怒的說道:「事情裴卿應該已經知曉了,那柳元為新科進士不思忠君報國,膽敢為一己之私勾結劉淼以先帝做文章構陷你,簡直是豈有此理!

  他們不僅不把你放在眼裡,還更不把先帝放在眼裡!欺君的是他們!

  哼!這些人怎麼想的,孤心裡一清二楚,不就是覺得裴卿沒了父皇庇護終於可以打擊報復了嘛,孤就要讓他們知道,孤待你亦如父皇一般!」

  「臣————臣————」裴少卿露出出羞愧之色,臉色漲紅,結結巴巴的口不能言,額頭滲出了虛汗,一咬牙豁然起身跪倒在地大聲說道:「臣死罪!」

  太子錯愕的看著他,滿臉不解的問了一句,「裴卿你這是作甚?你何罪之有啊?快起來,快快先起來。」

  「臣不敢!」裴少卿以頭搶地,聲音顫抖的說道:「臣————臣當真是欺君了,溫彥昭不顧前程與身家性命為臣殺了人,臣實在是難以見死不救。

  未曾想殿下竟如此信任臣,臣又焉能欺瞞你?臣確是欺君罔上、濫用職權庇護門下弟子,求殿下治罪!」

  他知道太子想看什麼。

  所以給足對方情緒價值。

  「這————這————」太子臉色大變站了起來,滿臉不敢置信,嘴裡喃喃自語道:「那孤豈不是因此冤殺忠臣?」

  「一切罪過皆在臣,殿下是被臣蒙蔽了,殿下無錯,求殿下將臣明正典刑!」裴少卿抬起頭來大聲說道。

  太子眼神複雜的盯著他,沉默片刻後嘆了口氣,「裴卿,你————你實在是糊塗啊!你想保溫彥昭,大可與孤說一聲,怎————怎能因此欺君?」

  「法辦溫彥昭是先帝旨意,臣不想殿下還尚未登基就推翻先帝生前的命令,這定會有損您名聲,所以才斗膽行事。」裴少卿低下頭輕聲說道。

  「你倒是忠臣。」太子一副又氣又無奈的模樣,半響後搖搖頭,擺了擺手說道:「罷了罷了,起來吧,事已至此,也只能將錯就錯委屈一下柳元和劉淼,至於父皇那邊,孤今晚上親自去其靈前跪上一整夜替你請罪。」

  「殿下!我————」裴少卿感動得紅了眼眶,往前膝行兩步,淚眼矇矓的望著太子,最後一個響頭重重的磕在地上,聲音哽咽道:「臣多謝殿下!」

  太子見狀嘴角微微上揚。

  他沒想過裴少卿是裝的。

  就如曾經的景泰帝也從沒懷疑過裴少卿對自己的忠誠和感動是裝的。

  畢竟他們是君,裴少卿是臣。

  上位者略施恩惠,就能讓下位者賣命,而君為臣做到如此地步,臣子哪有不感動的?哪有不以死相報的?

  「好了,你且起來吧,此事以後不要再提了。」太子嘆了口氣說道。

  裴少卿老老實實的起身站著。

  太子很滿意,壓了壓手,「坐。」

  裴少卿這才重新落座。

  「聽說你去了趟姜家?」太子也坐回了椅子上,語氣漫不經心的說道。

  裴少卿脫口而出答道:「是。」

  「孤知道你與姜家有舊怨,但不是早在父皇調和下化解了嗎?還去找人麻煩?」太子故作不悅的質問道。

  「殿下誤會了,臣不是去姜家生事的。」裴少卿抿抿嘴答道:「是去姜家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夠幫什麼的。」

  「哦?」太子露出詫異的眼神。


  裴少卿吐出口氣,一臉坦然的看著太子說道:「先帝幫忙調解臣與姜家的矛盾其實是偏心於臣,因為確實是臣打死了姜柏,對不起姜家在先。

  以往年少不懂事便罷,後來越為此事感到愧疚,但想主動向姜家賠罪又拉不下臉,先帝調解後臣就順階而下主動與姜家交好,多次登門拜訪。

  但臣能感受到,姜家根本就沒原諒臣,只是礙於陛下顏面做給他看的罷了,不過臣也能理解,畢竟姜家嫡長孫被我當街打死,這是血海深仇。

  眼下姜家被抄了家,臣就想雪中送炭彌補一下年少時的過錯,也是讓姜家知道臣是真心悔過而非做戲。」

  他這番話說得是言辭懇切。

  太子緩緩頷首,笑道:「世人多是捧高踩低,昔日姜家門前可謂車水馬龍,如今卻門可羅雀,唯獨裴卿你謹記初心,難得,實在是難得啊!」

  裴少卿的話他信了。

  否則如今姜家都沒落了,而即將青雲直上的裴少卿不落井下石,反而還去交好有深仇大恨的姜家幹什麼?

  總不能是想要勾結宛貴妃造自己的反扶持燕盛上位吧?哈哈哈哈哈。

  「一切都是先帝的教導。」裴少卿臉上帶著緬懷之色,畢恭畢敬說道。

  此時此刻黃府中哭聲整天。

  「柳郎!我的柳郎!嗚嗚嗚嗚!」

  黃婉兒撲在柳元的屍體上哭得撕心裂肺,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真看見未婚夫屍體被送回來那一刻,黃婉兒還是崩潰了,險些心痛得昏過去。

  旁邊黃權同樣虎目含淚,拳頭緊緊握著,面部不斷抽搐,深吸一口氣痛苦的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

  片刻後他調整好情緒,睜開眼睛蹲下去拍著女兒的背,聲音嘶啞的安慰道:「婉兒,別哭了,子淵泉下有知也不希望看見你為他這般痛苦。」

  「爹!柳郎死得好慘啊!」黃婉兒轉身撲進父親懷裡,緊緊抱著他抽泣著說道:「半截身子骨都被打碎了!」

  說出這話時她想像著柳元被活活打死的痛苦,心就像刀子在割一樣。

  黃權深吸一口氣,「放心,子淵不會白死,爹一定會給他報仇的!」

  回應他的依舊是女兒的哭聲。

  裴少卿從宮裡回來後,就從謝清梧那裡得到了韓棟派人送來的請柬。

  「嘿,這老東西往日可從沒想過請我喝酒啊。」裴少卿戲謔的說道。

  謝清梧淡淡的說道:「誰讓你以前沒有被他拉攏的價值和必要呢?」

  「夫人你說,這老東西能給為夫開出什麼條件?」裴少卿合攏請柬。

  「猜不到。」謝清梧搖搖頭,又補充一句,「不過韓首輔出手定然是不同凡響,許給你的條件肯定很高。」

  「高?有多高?」裴少卿抬起頭望了望屋頂,笑道:「能比天還高嗎?」

  太子馬上就是這大周的天。

  韓棟開出的條件不可能比太子能給他的更高,太子可是要給他封王!

  「那你去嗎?」謝清梧問了一句。

  裴少卿答道:「當然要去,好處可以先拿,但這事我可以不辦嘛。」

  現在滿朝文武沒人知道他跟太子的關係究竟有多深,所以完全可以先假裝答應韓棟的條件把好處拿到手。

  送上門的不要白不要。

  順便也能刺探一下敵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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