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捲簾下界
天庭，通明殿。
此處乃是玉帝的寢宮，平日裡玉帝除了去崑崙瑤池，也常來此殿。
捲簾不知何時出現在外殿，神威凜凜的站直身體。
「捲簾。」
忽然，一道極具威嚴且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
聽到聲音，捲簾心頭微顫，不過還是平復了一下心神，邁步走了進去。
「陛下，」捲簾低頭，身體微微彎曲。
「你可知罪，」玉帝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捲簾雙腿一屈，撲通跪在地上。
「臣知罪！」
玉帝緩緩走近，「你何罪之有？」
捲簾癟著嘴，愣是一言不發。
「你可是翅膀硬了，你可知損毀佛教寺廟，會有哪般後果？」
面對玉帝略帶氣憤的聲音，捲簾依舊跪在地上，也不抬頭，也不言語。
「那可是會染上劫運的，」玉帝見捲簾跪在地上，一言不發，他越想越氣。
「說話！」
捲簾這才抬起腦袋，仰望著玉帝，眼神堅定，「臣就是要毀掉佛教寺廟，臣要將三界所有佛教寺廟全部毀掉。」
聞言，玉帝沉默許久，終是悠悠嘆息，「你這是何苦，你大可不必如此。」
「西方屢屢算計姬瑤，甚至不擇手段至她於險境之中，陛下不說，臣也能猜到，西方圖謀的是我天庭氣運。
況且，這些帳，是要算的，陛下無法出手，臣卻不能熟視無睹，臣此番不過討要些利息罷了。」
玉帝抬手，將捲簾托起，他的眼神柔和些許，「你卻不知，你此番舉動，終究是要歸算於天庭，罷了，往後不要再做這些魯莽之事，佛教之事，朕自有計較。」
「不，」捲簾重新跪在地上，他眼神堅定。
「姬瑤不入劫，西方必不會罷休，臣也絕不停手！」
捲簾腦袋重重磕在地上，在抬起時，只見他眸中布滿霧氣，聲音略帶哽咽，道：
「一千多年前，在臣五歲之時，家鄉遭遇妖怪襲擊，父母雙親皆入了妖怪腹中，臣即便僥倖逃脫，卻也只有落得餓死街頭的下場。
恰逢陛下路過，救臣與水火之中，且除掉妖怪為臣報仇，往後將臣日日帶在身邊，悉心教導，臣才有得今日。
陛下之恩，臣無以為報。
姬瑤妹子是臣從小看著長大的，且與臣很是親近，從未將臣當做外人看待，此刻她遇難，臣如何能置若罔聞！
陛下知遇之恩，養育之恩，教導之恩如同父母。
姬瑤待臣如同兄長。
即便是粉身碎骨，臣又何妨！
即便西方想讓姬瑤入劫，那臣便搶先一步，以身飼劫，讓西方的謀算落空。」
「胡鬧！」玉帝沉聲一喝，轉而又道。
「此番大劫涉及廣泛，乃人力不能及也，你又怎麼知道可以改變量劫！」
聞言，捲簾仍然異常堅定，沒有絲毫動搖，「陛下，西方行事向來不擇手段，此次大劫剛剛啟動，他們就在天庭所屬地界建立寺廟，收集功德，掠奪我天庭氣運。
他們甚至將凡人視為螻蟻，隨意虐殺，臣是從苦日子來的，見不得那些齷齪勾當。
即便為了三界芸芸生靈，臣也要將那些以榨乾凡人為代價，建立起來的寺廟全部毀掉。」
「你……」
玉帝就這麼定定的盯著跪在地上的身影，半晌過後，他終是長嘆一口氣。
他了解捲簾，知道他並非表面上看上去那般不易近人，只是他從小受過苦，看盡世間冷暖，從而性格內斂，不善與人交談而已。
其實他心中是裝有幾分俠義在內的。
自己吃過苦，便要用自己的方式替別人趟出一條光明道。
可現實又哪能這般簡單，想要從根本上改變，要臥薪嘗膽，忍受孤獨，才能覓得那一絲機會。
玉帝緩緩閉上了雙眼，面露幾分無奈，他深知，自己無法勸動此刻的捲簾。
有時候尊重是一種成全，或許量劫對捲簾而言何嘗不是機會。
見玉帝沉聲嘆氣，捲簾就知道玉帝已然妥協，這是千年陪伴而來的了解。
「陛下之恩，臣永世不忘！」
再次將腦袋重重磕在地上，捲簾足足過了五息，才抬起頭猛然起身，大步邁出通明殿。
當邁出通明殿的那刻，那銅具又重新遮面，這也意味著從此與天庭再無瓜葛。
玉帝雙手攏在身後，眸光如寒潭般深邃，看著捲簾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天庭。
他轉身環顧四周，空蕩蕩的大殿內除了他，只有幾隻搖曳著橘光的琉璃盞。
「砰」
一隻琉璃盞突然掉落在地，橘黃色的火焰瞬間順著地上的紋路鋪展開來，映紅了玉帝那身長袍。
「來人，」玉帝沉聲道。
聞聲而來的一位天將，先是看了看那位三界之主，而後又扭頭朝四周瞅了瞅，仿佛在尋找某位身影。
直到沒有看到那位本應第一時間出現在此的身影后，這才後知後覺的開口。
「陛下，有何吩咐。」
玉帝心頭倏地出現一抹落寞，而後又恢復威嚴，道：
「捲簾將軍打破本尊心愛之物琉璃寶盞，不知悔改逃下天庭，削其仙籍，通知雷部，緝拿歸案。」
聞言，那天將揉了揉腦袋，有些不確定自己聽到的是否準確，但又不敢再問。
木訥的立在原地，有幾分不知所措。
一時間，他心中快速翻過諸多念頭。
什麼時候那柄破盞成了陛下的心愛之物？
捲簾將軍因為一柄破盞叛下天庭？
再說了，自己什麼身份？這些話豈是自己能傳的？
若是陛下真想治捲簾將軍的罪，直接招雷部正神入殿不是更合常理！
天將心思百轉，思忖著陛下何意。
他抬起眼皮悄悄瞄了一眼，只見陛下眼中並無絲毫怒意，便是心中瞬息做了決斷。
「臣領旨，告退！」
這時，玉帝的聲音再度響起，「傳金頂大仙。」
天將再次躬身，「是。」
天將退出大殿，見四下無人，這才舒了一口氣。
晃了晃腦袋，天將喚出一朵白雲，很快出了南天門。
……
一處大山之下。
銅具遮面男子，持著銀色長戈緩緩走進一座佛教寺廟。
下一刻，火光映照，夜空中多了一抹橘紅。
那寺廟中響起了咒罵與哀嚎，隨著一陣耀眼的仙力盪開，那寺廟轟然倒塌。
煙塵過後，一切又歸於寂靜。
此處乃是玉帝的寢宮，平日裡玉帝除了去崑崙瑤池，也常來此殿。
捲簾不知何時出現在外殿，神威凜凜的站直身體。
「捲簾。」
忽然，一道極具威嚴且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
聽到聲音，捲簾心頭微顫，不過還是平復了一下心神，邁步走了進去。
「陛下，」捲簾低頭，身體微微彎曲。
「你可知罪，」玉帝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捲簾雙腿一屈，撲通跪在地上。
「臣知罪！」
玉帝緩緩走近，「你何罪之有？」
捲簾癟著嘴，愣是一言不發。
「你可是翅膀硬了，你可知損毀佛教寺廟，會有哪般後果？」
面對玉帝略帶氣憤的聲音，捲簾依舊跪在地上，也不抬頭，也不言語。
「那可是會染上劫運的，」玉帝見捲簾跪在地上，一言不發，他越想越氣。
「說話！」
捲簾這才抬起腦袋，仰望著玉帝，眼神堅定，「臣就是要毀掉佛教寺廟，臣要將三界所有佛教寺廟全部毀掉。」
聞言，玉帝沉默許久，終是悠悠嘆息，「你這是何苦，你大可不必如此。」
「西方屢屢算計姬瑤，甚至不擇手段至她於險境之中，陛下不說，臣也能猜到，西方圖謀的是我天庭氣運。
況且，這些帳，是要算的，陛下無法出手，臣卻不能熟視無睹，臣此番不過討要些利息罷了。」
玉帝抬手，將捲簾托起，他的眼神柔和些許，「你卻不知，你此番舉動，終究是要歸算於天庭，罷了，往後不要再做這些魯莽之事，佛教之事，朕自有計較。」
「不，」捲簾重新跪在地上，他眼神堅定。
「姬瑤不入劫，西方必不會罷休，臣也絕不停手！」
捲簾腦袋重重磕在地上，在抬起時，只見他眸中布滿霧氣，聲音略帶哽咽，道：
「一千多年前，在臣五歲之時，家鄉遭遇妖怪襲擊，父母雙親皆入了妖怪腹中，臣即便僥倖逃脫，卻也只有落得餓死街頭的下場。
恰逢陛下路過，救臣與水火之中，且除掉妖怪為臣報仇，往後將臣日日帶在身邊，悉心教導，臣才有得今日。
陛下之恩，臣無以為報。
姬瑤妹子是臣從小看著長大的，且與臣很是親近，從未將臣當做外人看待，此刻她遇難，臣如何能置若罔聞！
陛下知遇之恩，養育之恩，教導之恩如同父母。
姬瑤待臣如同兄長。
即便是粉身碎骨，臣又何妨！
即便西方想讓姬瑤入劫，那臣便搶先一步，以身飼劫，讓西方的謀算落空。」
「胡鬧！」玉帝沉聲一喝，轉而又道。
「此番大劫涉及廣泛，乃人力不能及也，你又怎麼知道可以改變量劫！」
聞言，捲簾仍然異常堅定，沒有絲毫動搖，「陛下，西方行事向來不擇手段，此次大劫剛剛啟動，他們就在天庭所屬地界建立寺廟，收集功德，掠奪我天庭氣運。
他們甚至將凡人視為螻蟻，隨意虐殺，臣是從苦日子來的，見不得那些齷齪勾當。
即便為了三界芸芸生靈，臣也要將那些以榨乾凡人為代價，建立起來的寺廟全部毀掉。」
「你……」
玉帝就這麼定定的盯著跪在地上的身影，半晌過後，他終是長嘆一口氣。
他了解捲簾，知道他並非表面上看上去那般不易近人，只是他從小受過苦，看盡世間冷暖，從而性格內斂，不善與人交談而已。
其實他心中是裝有幾分俠義在內的。
自己吃過苦，便要用自己的方式替別人趟出一條光明道。
可現實又哪能這般簡單，想要從根本上改變，要臥薪嘗膽，忍受孤獨，才能覓得那一絲機會。
玉帝緩緩閉上了雙眼，面露幾分無奈，他深知，自己無法勸動此刻的捲簾。
有時候尊重是一種成全，或許量劫對捲簾而言何嘗不是機會。
見玉帝沉聲嘆氣，捲簾就知道玉帝已然妥協，這是千年陪伴而來的了解。
「陛下之恩，臣永世不忘！」
再次將腦袋重重磕在地上，捲簾足足過了五息，才抬起頭猛然起身，大步邁出通明殿。
當邁出通明殿的那刻，那銅具又重新遮面，這也意味著從此與天庭再無瓜葛。
玉帝雙手攏在身後，眸光如寒潭般深邃，看著捲簾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天庭。
他轉身環顧四周，空蕩蕩的大殿內除了他，只有幾隻搖曳著橘光的琉璃盞。
「砰」
一隻琉璃盞突然掉落在地，橘黃色的火焰瞬間順著地上的紋路鋪展開來，映紅了玉帝那身長袍。
「來人，」玉帝沉聲道。
聞聲而來的一位天將，先是看了看那位三界之主，而後又扭頭朝四周瞅了瞅，仿佛在尋找某位身影。
直到沒有看到那位本應第一時間出現在此的身影后，這才後知後覺的開口。
「陛下，有何吩咐。」
玉帝心頭倏地出現一抹落寞，而後又恢復威嚴，道：
「捲簾將軍打破本尊心愛之物琉璃寶盞，不知悔改逃下天庭，削其仙籍，通知雷部，緝拿歸案。」
聞言，那天將揉了揉腦袋，有些不確定自己聽到的是否準確，但又不敢再問。
木訥的立在原地，有幾分不知所措。
一時間，他心中快速翻過諸多念頭。
什麼時候那柄破盞成了陛下的心愛之物？
捲簾將軍因為一柄破盞叛下天庭？
再說了，自己什麼身份？這些話豈是自己能傳的？
若是陛下真想治捲簾將軍的罪，直接招雷部正神入殿不是更合常理！
天將心思百轉，思忖著陛下何意。
他抬起眼皮悄悄瞄了一眼，只見陛下眼中並無絲毫怒意，便是心中瞬息做了決斷。
「臣領旨，告退！」
這時，玉帝的聲音再度響起，「傳金頂大仙。」
天將再次躬身，「是。」
天將退出大殿，見四下無人，這才舒了一口氣。
晃了晃腦袋，天將喚出一朵白雲，很快出了南天門。
……
一處大山之下。
銅具遮面男子，持著銀色長戈緩緩走進一座佛教寺廟。
下一刻，火光映照，夜空中多了一抹橘紅。
那寺廟中響起了咒罵與哀嚎，隨著一陣耀眼的仙力盪開，那寺廟轟然倒塌。
煙塵過後，一切又歸於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