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馬球賽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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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說什麼胡話。」

  聽清沈佳音說的,沈崇陽立刻叱責起來。

  他看沈佳音時糊塗了,要不要聽聽她在說什麼。

  沈佳音跪在地上,背脊挺直如松竹,眼神堅毅,「請父親做主。」

  沈崇陽被沈佳音氣到了,覺得真如夫人所說,沈佳音就是天生的反骨,不服管教。

  考慮到書房還有人,在外人面前,還是要留幾分面子。

  沈崇陽放軟語氣,「父親知道,你母親偏愛沈宜寧,沈鈺容體弱你母親對他頗加縱容,所以父親多疼你幾分,你見父親准許誰進書房了?」

  「這麼多孩子裡,只有你能進父親書房,父親還不夠疼你嗎?」

  沈崇陽從太師椅上起身,把跪地的沈佳音扶起來,再跪下去,真讓外人看笑話了。

  沈佳音心口被什麼堵住了,悶得很,原來這些父親都知道,然後作壁上觀。讓她進書房,也只是把她當下人使喚,曬曬書,把曬好的書放回書架。

  「七弟的話讓人寒心,你還是把女兒過繼給姨娘吧,就算是庶出也沒關係,佳音還是您的女兒。」沈佳音拱手,重重磕了幾個頭,額頭通紅一片。

  這是在逼他!

  好好,真是他的好女兒!

  沈崇陽沒好語氣,「你應該反思自己,弟弟言行無狀,是不是你這個當姐姐的沒做好,被他效仿。」

  「只聽說把庶女記在主母名下當嫡女,抬高身份,沒聽說把嫡女記在姨娘名下。」這種事傳出去,滑天下之大稽。

  這邊,沈佳音大有:父親不照做,她就不起來的架勢。

  管家孟伯站在旁邊研磨,順勢稟告起另一件事:「小少爺前段時間和小郡王鬥蛐蛐,兩人玩著玩著就打起來了,聽說小郡王還傷了。」

  「和寶郡王打起來了?太胡鬧了,這逆子真是無法無天!」沈崇陽氣的拍桌。

  寶郡王就常樂公主的獨子,皇帝寵愛常樂公主,常樂公主的兒子出生就封了郡王爵位,這是親王才有的待遇。

  單是恩寵還不夠,常樂公主還是太子胞姐,夫家是雄踞一方的世家。

  常樂公主計較起來,對沈家是滅頂之災。

  「這孩子被鄭氏寵壞了,長幼尊卑也不分,罰他去京郊田莊思過一月。」罰完沈鈺容,沈崇陽見沈佳音還跪在地上。

  沈崇陽把她扶起來,賞了一套文房四寶給她。

  「馬上就考科舉了,父親有事和周淮景說,你先回去。」沈崇陽遂了她的心,罰了沈鈺榮,吩咐管家送她出去。

  沈佳音進書房時,就看到了周淮景。

  從闖進書房到離開,她一個眼神都沒落在周淮景身上。

  管家孟伯輕聲關上門,走了一段路,心有餘悸說:「三小姐鬧這麼大,把老奴嚇死了。」

  誰敢想到,一向軟弱好拿捏的三小姐,敢衝到書房和老爺說,要記到姨娘名下當庶女。

  沈佳音揉揉磕紅的額心,咧嘴笑了笑,「正如孟伯說的,七弟被母親寵得無法無天,該讓他吃點苦頭。」

  「碰巧今天七弟舉止過分,我順勢而為罷了,還好有孟叔在旁邊助力。」

  整個沈府,管家孟伯和柳姨娘對她,稱得上不錯。

  前段時間她在曬書,孟伯滿面愁容說沈鈺容又闖禍了,擔心以後沈鈺容會給府裡帶來災禍。

  孟伯的擔心不無道理,前世沈鈺容騎馬踩死了小郡王,常樂公主為子報仇指使御史彈劾沈家,要滅了沈家滿門。

  沈家爛透了,沈佳音不在意這家人的死活,順勢幫孟伯一把,讓他寬心。

  傍晚,常樂公主的人來沈府,送上了一封請帖:

  明天的馬球賽,請沈佳音前去。

  今天沈佳音把鄭蘊氣到了,鄭蘊不想見這個逆女,吩咐讓柳姨娘把帖子拿去給沈佳音。

  柳姨娘把事情始末講完,「夫人說,讓好好玩,玩盡興。」

  「去赴宴肯定要穿新衣裳。」柳姨娘拿出一袋碎銀給她,和她說騎裝和平時的衣裳不一樣,都是窄袖坦領樣式。

  沈佳音不信柳姨娘的話,鄭蘊只會讓她出去別丟沈府的臉,絕不可能會說出讓她好好玩,玩盡興這種話。


  柳姨娘遞來的荷包燙手,沈佳音問起久藏於心的一樁事,「聽說姨娘也曾有個女兒,和我一般大,聽說還是同一日出生?」

  「那時候你母親不同意納妾,我還是外室,在外面生下了女兒,孩子五歲的時候才我才進府。」

  「小孩貪玩,溺死在池子裡。」

  講起這些經歷,柳姨娘抹了把淚。

  這件事沈佳音知道,故意提起,不是故意戳她的傷口,沈佳音在不動聲色地觀察,看她神情是否有破綻。

  提到早夭的孩子,柳姨娘旋即紅了眼眶,泣不成聲。

  沈佳音覺得是自己多想了,柳姨娘那時候還沒進府,她要有能耐調換兩個孩子,不至於孩子五歲了才納入府中做妾。

  柳姨娘摸了淚光,溫柔地把沈佳音額前碎發捋到耳後,「看到你,我總會想起我那沒福氣長大的孩子。」

  那孩子,和她一般大。

  「你時間緊,我先不打擾了。」柳姨娘沒多留,把請帖交給她,就匆匆起走了。

  沈佳音拿著手裡沉甸甸的荷包,心情複雜。

  抽回思緒,她確實沒耽誤時間,柳姨娘說得很對,她時間緊:買完明天馬球賽的衣裳,她還要早點休息,明天天不亮就要準備出發,馬球賽也累人。

  視線落在桌面的請帖上,沈佳音不禁多想,馬球賽都要提前準備,很明顯長公主是臨時給她下的貼。

  而且,她都沒見過這位盛寵正濃的長樂公主。

  怎麼想都不是好事,來者不善!

  沈佳音沒耽誤,立刻就出了府,在東市找了間成衣鋪子。

  試穿了一件店裡的窄袖坦領團紋羅裙,走出換衣間,沈佳音看到客人匆忙掩鼻往門口跑,夾雜著哭喊,沒有半點閨閣女子的儀態。

  怎麼回事?

  剛起的一點疑惑,和那些名貴錦緞一起被火舌吞噬乾淨,濃煙瀰漫,燒烈的緞子又起簇簇火焰。

  這裡是二樓,火勢看樣子是從樓下燒起來的,樓下的火勢只會更大。

  一根橫樑哐地砸下來,打橫把窄小的路樓梯攔截住。

  房子裡的樑上、柱子上,到處都是火,濃煙翻滾。

  只剩窗戶敞開著。

  上次和周淮景共處一室,她敢從閣樓跳下去,只因為下面是池塘,現在跳下去,多半要摔殘。

  摔殘了,她就是無用之人,沒了僅剩的那點聯姻價值,沈家會讓她自生自滅。

  鈍刀子割肉,還不如直接殺了她。

  濃煙嗆得人難受,沈佳音四下張望了一圈,這裡是成衣店,最不缺的就是布料,她找了幾卷沒燒起來的布綁在粗木上,把剩下的布往外拋。

  沈佳音要賭一把,她爬到窗戶邊,緊抓著拋在窗外的那布匹。

  錦緞摸上去很滑,好在料子結實,她拔下釵環扎到緞子上,靠著扎出的洞,一點點抓著破洞往下爬。

  腳底下懸空,腳尖踏實踩在地面上時,感受到地面的厚重感,沈佳音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劫後餘生的喜悅還沒過,兩把寬刀橫在她面前,劍鋒寒光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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