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眾人戲楊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楊國忠那張嘴向來顛倒黑白,能把白的說成黑的,黑的說得比鍋底還黑。李乾豈能容他信口雌黃?打斷他的胡言亂語,將事情原委如實稟明。

  恰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只見李林甫快步進殿,朝李隆基恭敬行禮:「老臣參見陛下。」

  李隆基微微頷首,目光仍緊鎖在楊國忠身上。

  「哎呀!這是何人?」李林甫突然尖聲驚叫,他瞪圓雙眼,死死盯著楊國忠,厲聲呵斥:「衣冠不整,血污滿身,竟敢如此冒犯天顏!陛下,此等狂徒,當治其大不敬之罪!」

  按禮制,面聖需衣冠整潔。楊國忠這般狼狽模樣,確實有失體統。李林甫這一手,可謂正中要害。

  「此乃楊釗。」李隆基擺擺手,顯然不願為此小事責罰楊國忠。

  「楊釗?」李林甫誇張地倒吸一口涼氣,上下打量著楊國忠,滿臉不可思議的神情。

  這老狐狸的演技當真了得!李乾暗自感嘆。若讓他晚生個千把年,怕是要把好萊塢的影帝們都比下去。

  「楊大人,你這是怎麼了?」李林甫故作關切,語氣中透著十二分的驚訝,「老夫記得你不是去龍武軍督訓嗎?怎會落得如此......」他故意拖長尾音,目光在楊國忠身上來回掃視。

  這番表演天衣無縫,任誰都看不出半點破綻,簡直比真的還要真。

  楊國忠聽得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想當年他不過是個無名小卒,正是李林甫見他庸碌無能,想收為爪牙,才在御前舉薦。

  誰知這廝羽翼漸豐後,竟覬覦起宰相之位,兩人自此勢同水火。如今逮著機會,李林甫豈會放過?

  李林甫這番話表面關切,實則字字誅心,如同一把尖刀直插楊國忠心窩。他臉色漲得發紫,偏又被滿臉血污遮掩,更顯狼狽不堪。

  「兒臣參見父皇!」

  就在楊國忠羞憤交加之際,太子李亨大步流星地走進殿來。

  楊國忠心頭一緊,事情才發生,他還沒來得及告狀,這些對頭就接二連三地趕來了。李林甫前腳剛到,李亨後腳就跟進,這分明是商量好的!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免禮。」李隆基隨意擺手,目光始終未從楊國忠身上移開。

  「天吶!」李亨也誇張地倒吸一口涼氣,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指著楊國忠驚呼:「這、這是楊釗?當真是楊釗?」

  作為楊國忠的死對頭,李亨當年可沒少受其陷害。

  如今仇人落難,他豈會放過這落井下石的機會?這番表演看似震驚,實則字字帶刺,楊國忠氣得渾身發抖,卻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楊釗,真的是你!」李亨裝模作樣地端詳半天,突然語帶譏諷:「堂堂朝廷重臣,怎麼弄得跟市井潑皮似的?」

  這話明擺著是往傷口上撒鹽。楊國忠本就出身市井,如今被當眾揭短,氣得喉嚨里發出「咯咯」怪響,卻硬是說不出話來。

  「楊釗,你平日不是挺能說會道的嗎?怎麼今日倒成了啞巴?」李亨故作關切地上前攙扶,楊國忠猛地揮手要打,嚇得太子連忙縮手。

  「夠了!」李隆基終於看不下去,沉聲喝止。

  李亨悻悻退到一旁,嘴角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能看到仇人如此狼狽,當真是快意平生!

  楊國忠剛松半口氣,卻見陳玄禮龍行虎步而來。老將軍正要行禮,就被李隆基揮手制止。

  「楊釗!你好大的膽子!」

  陳玄禮一聲暴喝,嚇得楊國忠渾身一哆嗦,心知今日這場劫難,怕是難以善了了。

  「龍武大將軍此言差矣!楊釗明明是被人所害,您怎能如此顛倒黑白?」虢國夫人柳眉倒豎,聲音尖利地反駁。

  「就是!」韓國夫人和秦國夫人異口同聲地附和。

  唯獨楊貴妃緊蹙蛾眉,沉默不語。

  「哼!」陳玄禮冷哼一聲,凌厲的目光掃過韓國夫人和秦國夫人。這兩個在旁人眼中高高在上的貴婦,在他這位龍武大將軍眼裡不過爾爾。

  「陛下容稟!」陳玄禮轉身向李隆基抱拳,「楊釗今日到龍武軍督訓,口口聲聲要全副武裝,再加五十斤負重。誰知才跑了兩里地,就累得暈死過去!」

  「胡說八道!」虢國夫人厲聲打斷。


  「虢國夫人!」陳玄禮白須怒張,聲若洪鐘,「陛下面前,豈容你一個婦道人家放肆?再敢多言,休怪本將軍按宮規處置!」

  虢國夫人雖心有不甘,卻也只能悻悻閉嘴,一張俏臉氣得煞白。

  「楊釗,你來說,本將軍可有半句虛言?」陳玄禮大步上前,居高臨下地逼視著楊國忠。

  若是旁人質問,楊國忠定能舌綻蓮花,顛倒黑白。可面對這位威震朝野的龍武大將軍,他竟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張著嘴,活像條離水的魚。

  「哎呀!」李林甫突然撫掌大笑,「楊大人可真是出息!區區兩里路就累暈過去,嘖嘖,這要是載入史冊,怕是要流芳百世啊!」

  「就這等體魄,還想統兵出征?」太子李亨也趁機補刀,「吐蕃冰天雪地,比長安寒冷十倍。到時候楊大人豈不是要躲在營帳里瑟瑟發抖,貽誤軍機?」

  李隆基聽著這番奚落之詞,心中卻覺得頗有道理,不由得微微頷首。

  區區百斤負重,楊國忠竟連兩里路都撐不住,若真到了吐蕃冰天雪地之中,長途行軍、浴血廝殺,他豈不誤了軍國大事?

  「一套甲冑再加五十斤負重,足有上百斤!如此沉重,分明是存心害人!」虢國夫人不敢直接頂撞陳玄禮,便暗中捅了捅韓國夫人。

  韓國夫人會意,立刻高聲為楊國忠辯解。

  「哈哈哈——」

  殿內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陳玄禮仰天大笑,笑聲洪亮如雷;李乾緊抿嘴唇,強忍笑意;李林甫和太子李亨更是嘴角上揚,滿臉譏諷。

  李隆基也不禁搖頭失笑,耐心解釋道:「這不過是龍武軍的日常操練罷了。他們負重百斤,能連續行軍三晝夜,仍可與敵廝殺。」

  「這……」韓國夫人頓時面紅耳赤,羞得無地自容。

  「婦道人家,果然見識短淺!」陳玄禮毫不客氣地譏諷道。

  虢國夫人眼中怨毒之色一閃而過,卻終究不敢發作。

  「陛下,」陳玄禮拱手正色道,「楊釗如此不堪,臣請收回成命,莫讓他隨軍出征,徒增累贅。」

  「我……」楊國忠原本是來告狀的,想狠狠參李乾一本,誰知對頭們一個接一個地趕來,事情竟演變成這般局面。他此刻啞口無言,只能幹瞪眼。

  李隆基眉頭緊鎖,沉吟不語。

  「陛下,」李林甫忽然上前一步,高聲道,「龍武大將軍所言雖有理,卻也不盡然。楊大人初次訓練,難免有所不適,雖有失態,卻罪不至逐出軍營。臣請陛下再給他一次機會,讓他好生操練。」

  這番話看似為楊國忠求情,實則暗藏殺機。若楊國忠繼續訓練,只怕還要吃更大的苦頭!

  「嗯?」楊國忠驚疑不定地望著李林甫,不敢相信這個死對頭竟會為自己說話。

  陳玄禮和太子李亨同樣詫異,目光齊刷刷射向李林甫。

  要知道,楊國忠若在吐蕃立下軍功,對李林甫的相位威脅極大。按常理,李林甫應該極力阻撓才對,怎會反其道而行之?

  「老狐狸!」李乾暗暗心驚,這李林甫反應之快令人嘆服。若非奸佞之臣,以其才智必能成為一代名相。

  「父皇......」太子剛要進諫,卻被李乾輕踩腳背。轉頭見李乾使了個眼色,太子會意,立即噤聲。

  「李愛卿,你怎麼看?」李隆基眉頭緊鎖,銳利的目光直視李乾。

  殿內眾人屏息凝神,楊國忠的命運此刻全繫於李乾一言。

  陳玄禮頻頻搖頭示意,顯然不願讓這個軟骨頭拖累大軍。

  「臣以為......」李乾朗聲道:「初次訓練表現不佳情有可原。若楊大人真心要為陛下分憂,臣相信他定能在後續訓練中加倍努力。」

  此言一出,陳玄禮勃然變色:「李乾!休得胡言!」

  李林甫眼中精光閃爍,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李乾。兩人目光相接,李乾報以意味深長的微笑,李林甫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楊釗,你可願刻苦訓練?」李隆基沉吟片刻後問道。

  「陛下......臣......」楊國忠額頭沁出冷汗。

  他雖貪圖軍功,但想到訓練之苦,頓時膽戰心驚,只得硬著頭皮道:「臣恐難當大任,請陛下恕罪......」

  「既如此,你就不必隨軍出征了。」李隆基準其所請。

  陳玄禮與太子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李林甫輕嘆一聲,面露惋惜之色。

  李乾則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不再多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