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瞻仰凌煙閣功臣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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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煙閣乃大唐至高聖地,尋常官員連踏入門檻的資格都沒有,更遑論瞻仰開國功臣的畫像了。

  以李乾如今的戰功,能獲准入閣已是皇恩浩蕩。若想更進一步瞻仰功臣畫像,非得再立下幾場赫赫戰功不可。

  除非他能一舉蕩平吐蕃,或許才配得上這份殊榮。

  更何況,此番竟是玄宗皇帝親自陪同觀覽!

  自貞觀以來,滿朝文武,有幾人能得此殊遇?

  「臣,叩謝陛下隆恩!」

  李乾難掩激動之情,二十四功臣中,李靖、徐懋功等人皆是他仰慕的軍神,今日竟能親瞻遺容,實乃三生有幸。

  李隆基見其欣喜若狂,還道是因自己親自作陪所致,龍顏大悅。

  為君者,最樂見的莫過於臣子因君恩而感佩涕零。這般掌控人心的快意,正是帝王獨有的享受。

  「開閣。」

  隨著天子一聲令下,內侍疾趨向前,小心翼翼地推開朱漆大門,躬身侍立兩側。

  步入閣中,但見一塵不染,陳設井然。

  二十四幅真人等高的功臣畫像依次陳列,筆法精妙,氣韻生動。這也難怪,畢竟是閻立本親繪,褚遂良題字,堪稱大唐書畫雙絕。

  「凌煙閣分三層。」李隆基興致盎然,親自指點道:「最內層供奉宰輔重臣,中層陳列功勳卓著的王侯,外層則是其餘功臣。」

  李乾的目光被一幅武將畫像牢牢吸引。畫中人身披明光鎧,按劍而立,雖只絹帛所繪,卻自有一股氣吞山河的威勢撲面而來。

  「此乃胡國公秦瓊。」李隆基娓娓道來,「他與尉遲敬德並稱雙雄,三鞭換兩鐧的典故至今傳頌。可惜早年征戰留下暗傷,晚年難再馳騁沙場,故而功績稍遜敬德一籌。」

  確實,秦瓊雖因傷病所限,戰功不及尉遲恭,卻仍以蓋世勇武躋身凌煙閣末席,足見太宗對其的器重。

  聽及兩位門神的傳奇佳話,李乾心馳神往,當即對著秦瓊畫像深深一揖。李隆基見狀,龍目含笑,領著李乾繼續向前瞻仰。

  依次看過張公瑾、屈突通、張亮等功臣畫像,二人來到中層。此處畫像雖少,卻儘是震古爍今的人物。

  「此乃衛國公李靖。」李隆基指著畫像,語氣中難掩自豪,「我大唐之所以能威震四海,正是有海納百川的胸襟。縱是昔日仇讎,只要才堪大用,一樣能成就一番功業。」

  說著,玄宗不自覺地昂首挺胸,繼續道:「當年李靖察覺高祖欲起兵,星夜兼程趕往長安告密,卻因道路阻隔未能成行。後來被俘,按律當斬。幸得太宗慧眼識珠,向高祖求情。高祖不計前嫌,不僅赦免其罪,還委以八百精兵。李靖初戰便大顯神威,從此與李孝恭並肩,為大唐平定半壁江山。」

  李靖的一生堪稱傳奇。這位曾誓死效忠隋朝的將領,在太宗的斡旋下轉投大唐,從此開啟了他名垂青史的征程。

  「後來他與李勣定下奇謀,夜襲陰山,一舉殲滅東突厥。當頡利可汗被生擒至長安時,高祖大宴群臣,命其跳突厥舞助興,真乃我大唐盛世之寫照!」李隆基說著,意味深長地看向李乾,「若卿等能平定吐蕃,生擒其贊普,朕也當效法高祖舊事!」

  此言一出,李乾頓覺熱血沸騰,抱拳朗聲道:「臣等必當肝腦塗地,以報陛下知遇之恩!」

  「善!」李隆基滿意頷首。

  吐蕃之地,自秦漢以來便是中原王朝的心腹之患。秦皇漢武尚且束手無策,若能在他手中平定,必將成就曠世奇功。

  想到這裡,李隆基心中愈發暢快。

  「這便是英公李勣。」李隆基移步至另一幅畫像前,繼續為李乾講解。畫中人身著戎裝,眉宇間透著睿智與堅毅,正是那位與李靖齊名的傳奇名將。

  李隆基的語調中帶著幾分敬重,「他運籌帷幄,智計百出,堪稱太宗的左膀右臂。更難得的是,太宗特賜國姓,滿朝功臣中,獨他獲此殊榮。」

  李勣為大唐立下的汗馬功勞,實難盡數。

  而最令人稱道的,莫過於他與李靖聯手剿滅東突厥的壯舉。

  當時二人定下奇謀,李靖正面強攻,李勣則斷敵退路。正是這一部署,使得李靖夜襲陰山時,頡利可汗進退維谷,最終在唐軍窮追不捨下,於磧口束手就擒。

  「這是河間王李孝恭。」李隆基略作停留,便向內層走去。這位位列功臣次席的宗室名將,其赫赫戰功多半得益於李靖的輔佐。


  最內層供奉著趙國公長孫無忌,既是文德皇后的兄長,又是開國第一功臣,其地位之尊崇不言而喻。

  李乾又依次瞻仰房玄齡、杜如晦等名臣畫像,最終目光停留在魏徵的畫像上。

  這位曾力勸李建成除掉李世民的前太子謀士,在玄武門之變後不僅未被問罪,反而被太宗委以重任。

  而魏徵也不負所托,以「犯顏直諫」聞名於世,被太宗譽為「明鏡」。

  「貞觀之治」的盛世華章,魏徵的諍諫之功不可沒。其才學與氣節,堪稱千古士人典範。李乾不禁整肅衣冠,對著畫像深深一揖。

  「李卿,」李隆基略顯詫異,「長孫無忌等功臣功勳更著,卿為何獨拜魏徵?」

  李乾恭敬答道:「啟稟陛下,臣以為功業固然可敬,然風骨更為難得。魏徵公以直諫為忠,以死諍為節,此等氣概,當為萬世師表。臣不敢不拜。」

  這番話擲地有聲,在凌煙閣內迴蕩。

  畫像中的魏徵目光如炬,仿佛穿越時空注視著這對君臣。李隆基聞言,若有所思地望向魏徵畫像,一時間閣內陷入莊重的靜默。

  「善!此言甚合朕意!」李隆基撫掌而笑,目光炯炯地注視著李乾:「侯君集雖功勳卓著,卻失之操守,終致身首異處。二十四功臣中,能兼具蓋世功業與千秋風骨者,唯魏徵一人而已!李卿當以此自勉。」

  「臣謹記陛下教誨,定當效法魏徵公之風骨!」李乾朗聲應答。

  這番期許之重,令一旁的太子李亨都不禁側目。

  即便是他這個儲君,也未曾得過父皇如此殷切的期望,心中不免泛起幾分酸澀。

  「隨朕來。」李隆基朝李乾一招手,步履輕快地向前走去,袍袖生風,竟顯露出幾分少年般的朝氣。

  穿過重重殿宇,三人來到頂層密室。此處雖不過三間房大小,卻戒備森嚴,十餘名內侍肅立守衛。

  「陛下可是要開啟秘閣?」為首的內侍總管疾步上前行禮。

  「自然。」李隆基微微頷首。

  內侍立即捧來一卷明黃綾緞,其上墨跡猶新。李隆基向李乾解釋道:「此乃太宗御筆所書規制。即便是朕要入內,也需加蓋玉璽為憑。」說著取出傳國玉璽,鄭重地鈐印其上。

  待內侍總管收好綾緞,取出一把鎏金鑰匙打開密室大門,恭敬地退立一旁。

  室內陳設簡樸,唯見幾排檀木書架,上面整齊擺放著數十個紫檀木匣。這些木匣雖歷經歲月,卻因精心養護而光潔如新。

  「此乃大唐最高機密所在。」李隆基神色陡然肅穆,「李卿切記,出此門後,今日所見所聞皆當忘卻。」

  「陛下,」李乾聞言立即躬身,「臣聞'察見淵魚者不祥'。既是朝廷機密,臣不敢與聞。」

  「糊塗!」李隆基失笑道,「這些並非宮闈秘事,而是我朝耗費數十年心血收集的吐蕃山川地形圖。若無此物,卿如何為朕平定吐蕃?」

  說著,他親手打開一個木匣,取出一卷繪製精細的輿圖。

  羊皮紙上,吐蕃的山川河流、關隘要塞無不標註得清清楚楚,甚至連各部落的駐牧之地都歷歷在目。

  李乾頓時喜出望外,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山川地形之於行軍打仗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雖然李乾已收集了不少吐蕃情報,但眼前這些被列為大唐最高機密的資料,其價值簡直難以估量。

  若能善加利用,對吐蕃的了解必將更加深入,平定吐蕃的勝算也將大增。

  「李卿,你的謀劃雖好,但勝算終究有限。」李隆基右手一揮,意氣風發地說道:「朕之所以應允,正是因為手握這些機密!這是大唐百年積累的吐蕃情報,若能妥善運用,可將你的謀劃勝算提升至三四成。」

  李乾恍然大悟,激動地握緊拳頭:「陛下聖明!」

  「當年文成公主遠嫁吐蕃,江夏王李道宗護送之時,暗中帶去了大批能工巧匠。」李隆基臉上浮現出欽佩之色,「太宗皇帝此舉,表面上是欣賞松贊干布,實則藉此叩開吐蕃大門,暗中查勘其山川形勢。」

  說到此處,玄宗的笑容愈發深邃:「自此之後,我大唐使者便能名正言順出入吐蕃,暗中繪製地形。數十年來,方有今日之積累。」

  李乾聽罷,既驚且喜,更是不勝感慨,太宗皇帝深謀遠慮至此,真不愧為千古明君!這份遠見卓識,這份未雨綢繆的智慧,令人嘆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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