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戶部帳本可沉了，可別閃了腰
眾人一愣，似沒想到往日嬉皮笑臉的姜楓，今日竟這般嚴肅。
是以一個個都還沒回過神來。
下一秒，一道譏諷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呵，姜世子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緊接著，便見到身穿緋色官袍，眼神倨傲，周身透著一股世故官僚氣的男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上下打量著姜照雪，嘴角掛著輕蔑的笑。
「周大人。」姜照雪淡淡頷首。
來之前，她就在父親的書房裡看過畫像，認得此人就是戶部員外郎，周深。
沒什麼本事，全靠家裡的關係才來的戶部掛職，但為人卻十分的桀驁不訓。
「本世子要調閱近五年的軍糧調配卷宗，還請行個方便。」
她不卑不亢，聲音平靜。
然這話在周深等人眼裡，卻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一般。
「軍糧卷宗？」他誇張的睜大眼睛，嘲笑道：「世子爺什麼時候對這些帳本感興趣了？莫不是喝多了，走錯了地兒？」
「哈哈哈哈……」周圍又是一陣鬨笑。
「就是，姜世子不是最愛千金閣的花魁嗎？怎麼？改行當帳房先生了？」
「別是昨個兒揭皇榜時，酒還沒醒吧？」
「世子爺，你可得悠著點，戶部的帳本可沉了，別閃了腰！」
「……」
各種嘲諷聲此起彼伏，招財氣得攥緊拳頭，恨不得衝上去揍人。
而姜照雪卻只是輕輕一笑，目光落在周深腰間掛著的那串鑰匙上。
「怎麼？沈震沒告訴你們，本世子奉的是聖旨，查的是軍國大事。」
她一邊說，一邊緩緩從懷裡掏出來一樣東西。
周圍人紛紛面面相覷，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一般。
「哈哈哈哈，就憑你……」
然而下一秒，當眾人看清姜照雪手裡的金牌後，全都齊齊頓住，瞪大了眼珠子。
原因無它，只因姜照雪手裡拿著的，是皇上的親賜御令，見此御令，所有官員都必須配合行事。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怔得不知所措，紛紛忘記了言語。
一旁的周深眼珠子轉了轉，很快心生一計。
「咳！」他假咳了一聲，開始像模像樣的打著官腔：「既然姜世子是奉命而來，那便請吧。」
說完，他隨手指著角落裡一個看上去有些呆頭呆腦的小吏，吩咐道：「何坤，你領姜世子進去吧。」
那個突然被點名的何坤先是愣了愣，隨後伸手指了指自己：「我？」
周深眼睛一瞪：「對，就是你，趕緊的，姜世子可是奉的皇命，懂嗎？」
話落，在場其餘眾人皆一臉深意。
誰不知道，這何坤就是戶部裡面一個墊底的存在，沒什麼背景，嘴巴笨不會講話，上峰都不重視他，進戶部三年多了，還是個雜役般的存在。什麼跑腿之類的髒活累活，大家都指揮他一個人干。
姜照雪從眾人臉上的表情也能猜到個一兩分。
不過她並不打算摻和戶部衙門的事，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先把帳目過一遍，捋清楚。
戶部檔案館內，燭火搖曳。
何坤戰戰兢兢的領著姜照雪來到軍糧帳冊存放的庫房，低聲道：「世子爺，近五年的軍糧調撥，都在這裡了。」
隨後，他指了指角落裡幾個落滿灰塵的木箱：「不過，這些帳冊雜亂無章，恐怕……」
「無妨。」姜照雪抬手，拂去上面的灰塵，取出其中一本翻開來查看。
這帳面上，數字工整，條目清晰，看起來，像是絲毫沒有破綻。
緊接著，她命招財點亮燭火，鋪好紙筆，一邊看，一邊用現代的計數方法整理計算。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很快，兩個時辰過去。這些看似天衣無縫的帳目里，竟還真讓她找到了幾條致命的漏洞。
首先，糧食的運輸損耗率不對，用現代的知識來說，就是物流經濟學破綻。
在這個時代，考慮到鼠害，潮濕天氣等原因，糧食的運輸損耗通常在5%-8%，可這帳面的損耗率統計下來，竟然高達15%！超出了足足2-3倍。
要是用現代的邏輯來看，這麼高的損耗，運送糧食的車隊應該會有大量的車夫餓死在途中，但她看了一眼，運送隊伍車夫的死亡名單卻為零。
這說明了什麼？
有人虛報損耗，中飽私囊！
其次，就是糧價波動的問題，帳簿顯示，豐年糧價暴漲，災年卻反降。
用現代的經濟學常識來說，這完全違背了價格彈性理論。
這說明什麼？
有人在操縱糧價，套取差價！
「啪」的一聲，姜照雪合上帳本，看向何坤：「何大人，戶部平時，都是誰在負責核對這批帳目？」
何坤結結巴巴的答道：「是周……周員外郎……」
「哦？」
她指尖輕點著帳冊上的其中一頁，「那請你解釋解釋，為何三年前的陳糧，卻在去年出現在北疆的軍餉里？」
「難道糧食會自己張腿跑回去？」
何坤嚇得『噗通』一聲跪下，「世子，這……下官不知啊！」
姜照雪眯起眼睛，審視著何坤。
她看出來了，周深就是故意挑了這麼一個一問三不知的小吏過來，好打發自己。
呵！
果真是蛇鼠一窩。
想了想，姜照雪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輕鬆的問道：「何大人，你在戶部當差多久了？」
呵坤一愣，結巴道：「三……三年零四個月。」
「這麼久啊。」她裝若無意的翻看著帳冊，「那想必對戶部的茶水間很熟悉了？」
「啊？」何坤完全跟不上思路：「茶水間？」
「是啊。」
「比如，周大人平日最愛喝什麼茶，什麼時候喝？」
何坤雖然有些困惑，但還是老老實實的答道：「周大人……每日午時必飲廬山雲霧，都是讓小的去泡……」
姜照雪眼中精光一閃：「每次泡茶時，可曾見過什麼特別的人進出周大人的房間？」
何坤怔住，似在認真回想。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想起什麼，「有！每月初五，漕運衙門的王主事都回來，周大人必定擯退左右……」
「哦？」
姜照雪指尖一頓：「那王主事可會帶些什麼東西？」
何坤撓了撓腦袋，似有些猶豫，到底該不該告訴姜照雪。
他腦子雖然不好，但知道有些話不該亂說，否則，他也不會在這戶部安然的呆滿三年。
姜照雪見狀，吩咐招財先下去，輕輕合上帳冊。
一時間，庫房裡就只剩下二人。
是以一個個都還沒回過神來。
下一秒，一道譏諷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呵，姜世子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緊接著，便見到身穿緋色官袍，眼神倨傲，周身透著一股世故官僚氣的男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上下打量著姜照雪，嘴角掛著輕蔑的笑。
「周大人。」姜照雪淡淡頷首。
來之前，她就在父親的書房裡看過畫像，認得此人就是戶部員外郎，周深。
沒什麼本事，全靠家裡的關係才來的戶部掛職，但為人卻十分的桀驁不訓。
「本世子要調閱近五年的軍糧調配卷宗，還請行個方便。」
她不卑不亢，聲音平靜。
然這話在周深等人眼裡，卻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一般。
「軍糧卷宗？」他誇張的睜大眼睛，嘲笑道：「世子爺什麼時候對這些帳本感興趣了？莫不是喝多了，走錯了地兒？」
「哈哈哈哈……」周圍又是一陣鬨笑。
「就是，姜世子不是最愛千金閣的花魁嗎？怎麼？改行當帳房先生了？」
「別是昨個兒揭皇榜時，酒還沒醒吧？」
「世子爺，你可得悠著點，戶部的帳本可沉了，別閃了腰！」
「……」
各種嘲諷聲此起彼伏，招財氣得攥緊拳頭，恨不得衝上去揍人。
而姜照雪卻只是輕輕一笑，目光落在周深腰間掛著的那串鑰匙上。
「怎麼？沈震沒告訴你們，本世子奉的是聖旨，查的是軍國大事。」
她一邊說，一邊緩緩從懷裡掏出來一樣東西。
周圍人紛紛面面相覷，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一般。
「哈哈哈哈，就憑你……」
然而下一秒，當眾人看清姜照雪手裡的金牌後，全都齊齊頓住，瞪大了眼珠子。
原因無它，只因姜照雪手裡拿著的，是皇上的親賜御令，見此御令，所有官員都必須配合行事。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怔得不知所措，紛紛忘記了言語。
一旁的周深眼珠子轉了轉，很快心生一計。
「咳！」他假咳了一聲，開始像模像樣的打著官腔：「既然姜世子是奉命而來，那便請吧。」
說完，他隨手指著角落裡一個看上去有些呆頭呆腦的小吏，吩咐道：「何坤，你領姜世子進去吧。」
那個突然被點名的何坤先是愣了愣，隨後伸手指了指自己：「我？」
周深眼睛一瞪：「對，就是你，趕緊的，姜世子可是奉的皇命，懂嗎？」
話落，在場其餘眾人皆一臉深意。
誰不知道，這何坤就是戶部裡面一個墊底的存在，沒什麼背景，嘴巴笨不會講話，上峰都不重視他，進戶部三年多了，還是個雜役般的存在。什麼跑腿之類的髒活累活，大家都指揮他一個人干。
姜照雪從眾人臉上的表情也能猜到個一兩分。
不過她並不打算摻和戶部衙門的事，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先把帳目過一遍，捋清楚。
戶部檔案館內，燭火搖曳。
何坤戰戰兢兢的領著姜照雪來到軍糧帳冊存放的庫房，低聲道：「世子爺，近五年的軍糧調撥，都在這裡了。」
隨後，他指了指角落裡幾個落滿灰塵的木箱：「不過，這些帳冊雜亂無章，恐怕……」
「無妨。」姜照雪抬手，拂去上面的灰塵，取出其中一本翻開來查看。
這帳面上，數字工整，條目清晰，看起來，像是絲毫沒有破綻。
緊接著，她命招財點亮燭火，鋪好紙筆，一邊看，一邊用現代的計數方法整理計算。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很快，兩個時辰過去。這些看似天衣無縫的帳目里，竟還真讓她找到了幾條致命的漏洞。
首先，糧食的運輸損耗率不對，用現代的知識來說，就是物流經濟學破綻。
在這個時代，考慮到鼠害，潮濕天氣等原因，糧食的運輸損耗通常在5%-8%，可這帳面的損耗率統計下來，竟然高達15%！超出了足足2-3倍。
要是用現代的邏輯來看，這麼高的損耗，運送糧食的車隊應該會有大量的車夫餓死在途中，但她看了一眼，運送隊伍車夫的死亡名單卻為零。
這說明了什麼？
有人虛報損耗，中飽私囊！
其次，就是糧價波動的問題，帳簿顯示，豐年糧價暴漲，災年卻反降。
用現代的經濟學常識來說，這完全違背了價格彈性理論。
這說明什麼？
有人在操縱糧價，套取差價！
「啪」的一聲，姜照雪合上帳本，看向何坤：「何大人，戶部平時，都是誰在負責核對這批帳目？」
何坤結結巴巴的答道：「是周……周員外郎……」
「哦？」
她指尖輕點著帳冊上的其中一頁，「那請你解釋解釋，為何三年前的陳糧，卻在去年出現在北疆的軍餉里？」
「難道糧食會自己張腿跑回去？」
何坤嚇得『噗通』一聲跪下，「世子，這……下官不知啊！」
姜照雪眯起眼睛，審視著何坤。
她看出來了，周深就是故意挑了這麼一個一問三不知的小吏過來，好打發自己。
呵！
果真是蛇鼠一窩。
想了想，姜照雪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輕鬆的問道：「何大人，你在戶部當差多久了？」
呵坤一愣，結巴道：「三……三年零四個月。」
「這麼久啊。」她裝若無意的翻看著帳冊，「那想必對戶部的茶水間很熟悉了？」
「啊？」何坤完全跟不上思路：「茶水間？」
「是啊。」
「比如，周大人平日最愛喝什麼茶，什麼時候喝？」
何坤雖然有些困惑，但還是老老實實的答道：「周大人……每日午時必飲廬山雲霧，都是讓小的去泡……」
姜照雪眼中精光一閃：「每次泡茶時，可曾見過什麼特別的人進出周大人的房間？」
何坤怔住，似在認真回想。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想起什麼，「有！每月初五，漕運衙門的王主事都回來，周大人必定擯退左右……」
「哦？」
姜照雪指尖一頓：「那王主事可會帶些什麼東西？」
何坤撓了撓腦袋，似有些猶豫，到底該不該告訴姜照雪。
他腦子雖然不好，但知道有些話不該亂說，否則，他也不會在這戶部安然的呆滿三年。
姜照雪見狀，吩咐招財先下去，輕輕合上帳冊。
一時間，庫房裡就只剩下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