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來訪,報復,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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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5章 來訪,報復,襲擊

  牆壁上的掛鍾沉重地敲響。

  這是晚上七點的最後一聲,餘音在被收拾的一塵不染的客廳中嗡嗡作響。

  弗農·德思禮像一頭焦躁的犀牛,在鋪著蕾絲桌布的餐桌旁來回踱步。

  他肥厚的脖頸漲得通紅,又一次用他那帶著喘息的粗嗓門,嘟囔著檢查著這場晚宴的一切。

  「紅酒已經倒進醒酒器了,但願它不會讓尊貴的客吐出來。」

  「檸檬派已經在烤箱裡熱著,隨時都能上桌。」

  「—」

  「好,好,那就剩下你們了。「

  弗農首先看向他寶貝的達力。

  「達力,知道等會兒要說什麼嗎?」

  達力掛著假惺惺的笑容。

  「我要替那位爵士拿著他的外套,向他和斯普勞特先問好。」

  「我要告訴他們,我對他們的事跡瞻仰已久——」

  弗農這才滿意點頭。

  隨後又狠狠的瞪著哈利。

  不等他開口,哈利就流暢的道。

  「不該說的話我不說,不該做的事我不做,保持禮節,我知道的。」

  就在弗農還想說點什麼的時候。

  「門鈴!弗農,門鈴響了!」

  佩妮姨媽的聲音尖了起來。

  她慌亂地整理著本已一絲不苟的頭髮。

  弗農姨夫也猛的收聲,深吸一口氣,仿佛要擠進那件繃得緊緊的條紋西裝,努力在臉上擠出一個體面的笑容。

  他打開了門。

  哈利也露出了期待的目光。

  從霍格沃茨回來後,他就徹底失去了跟魔法界的聯繫。

  他甚至一度以為自己已經被所有人給忘記了。

  雖說現在已經知道這是因為多比截留了自己的信件。

  但他還是迫切想要看到一位熟悉的朋友。

  好讓自己確信,過去一年在霍格沃茨的學習,那一定不是一場一閃而逝的美夢。

  但映入眼帘的,卻是一道讓哈利失望的陌生身影。

  一個穿著深紫色西裝、戴著紳士帽的身影。

  一頭精心打理的金色波浪頭髮,戴著金絲眼鏡。

  面上掛著的是刻意練習過的笑容。

  「各位,你們好啊。」

  「得知要來這裡參加一場——特別的晚宴時,我可是心潮澎湃了好一陣子。」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吉德羅·洛哈特爵士,維多利亞三級勳章擁有者,反戰爭聯盟榮譽會。」

  他微微停頓一下,笑容越發燦爛。

  「順帶提,我在《時代周刊》榮獲過五次最美微笑獎。」

  空氣在此刻瞬間凝固了起來。

  哈利只覺得一股寒流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腳趾頭像是能在地上摳出三室一廳。

  但片刻後。

  競然有熱烈的掌聲響了起來。

  德思禮一家用力的鼓著掌。

  哈利一度以為這是一種禮節。

  可很快他就發現。

  德思禮一家是真的滿臉崇拜。

  佩妮姨媽那蒼白刻薄的臉上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下意識地用手捂住嘴。

  看著洛哈特的眼睛像是在發光。

  弗農姨夫則是激動得臉上的肥肉都在抖動。

  「洛哈特爵士,我的天,了不起的人物來到我們家了,真是讓我們這裡蓬蓽生輝!」

  「我們家直想要結交像您這樣體尊貴的物來著。」

  弗農姨夫哆哆嗦嗦的說著。

  而此時。

  洛哈特身後,夏爾的身影也顯露了出來。

  他的面上帶著幾分古怪之色。


  本來他還有些擔心,洛哈特會不會不適應這種場合。

  別到時候露餡了。

  可現在看來,自己的擔心屬實是沒有必要。

  術業有專攻啊。

  在這種場合上,洛哈特簡直是如魚得水。

  弗農姨夫此時也看到了夏爾。

  連忙又將夏爾迎了進來。

  「斯普勞特先,您之前更光彩照了。」

  夏爾露出了幾分笑容。

  隨口應和了幾句弗農的諂媚吹捧。

  哈利渾身上下都有點發抖。

  一方面是終於見到了夏爾,有些激動,看來自己確實去霍格沃茨上過一年學。

  而不是自己發了瘋空想出來的。

  另一方面,則是弗農姨父這麼巴結夏爾的樣子,實在是有些好笑。

  就在這時候。

  弗農姨父介紹起了德思禮一家的人。

  說到達力的時候,他洋洋酒灑足足說了兩三分鐘。

  像是很希望眼前這兩位尊貴體面的上流人物,能夠欣賞自家的寶貝小達達。

  而最後,他的視線才落到哈利身上。

  「這就是我家那個遠房親戚的孩子,哈利·波特——」

  接著。

  弗農姨父就生硬的扯開了話題。

  「好了,時間不早了,兩位客人遠道而來,我想你們肯定都餓壞了。」

  「要不我們就吃飯吧?」

  但不論是夏爾還是洛哈特。

  此時都是擺了擺手。

  一副對德思禮家很有興趣的樣子。

  「不著急吃飯。「

  「我們還沒有那麼餓。「

  「比起吃飯,我們能先參觀下嗎?」

  夏爾如此說道。

  洛哈特一邊點頭。

  一邊眼神則是頻頻朝著哈利那邊飄去。

  他這段時間已經越發確定。

  那個掌握了自己把柄的神秘巫師。

  或者說是其背後的組織。

  之所以這麼大費周章的要挾自己。

  就是為了要接近哈利·波特這個救世主,好獲取他的信任和好感。

  至於為什麼選上自己—

  那還用多說嗎?

  自己可是吉德羅·洛哈特!

  魔法界誰不愛自己?

  讓自己接近哈利·波特,這個組織還是蠻有眼光的。

  難怪能成為一個強大的組織呢。

  此時。

  對於夏爾提出的參觀屋子的提議。

  弗農自然是一口答應。

  而洛哈特腦海中則是在想著該找什麼機會能夠接觸哈利·波特。

  如此一來,完成那個組織交給自己的任務。

  就能把那些照片給拿回來了。

  而就在此時。

  德思禮一家已經簇擁著夏爾和洛哈特參觀屋子,轉完了客廳和廚房。

  正準備上樓梯要參觀二樓。

  夏爾的腳步。

  卻在樓梯間下面的櫥櫃這裡停了下來。

  帶著幾分好奇的打量起了這裡。

  他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那扇薄薄的、漆面有些剝落的門板。

  裡面發出空洞的迴響。

  夏爾忽然問了一句。

  「哦?」

  「這個樓梯下面好像有個空間?」

  「裡面能住人嗎?」

  德思禮夫婦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弗農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佩妮則倒吸一口冷氣,用手捂住了嘴,眼神驚恐。

  「怎——怎麼會——」


  「這裡是放雜物的地方。」

  「怎麼能住人呢?」

  弗農哆哆嗦嗦的道。

  夏爾則仿佛沒看到他們的異樣。

  自顧自地摩著門板邊緣,語氣帶著一種回憶般的感慨。

  「不,不,不,德思禮先生你們是體面人,自然干不出這樣的事情。」

  「但據我所知,這種樓梯間改造的儲藏室,或者叫櫥櫃—有時候是可以住人的。」

  「尤其是在房子小、孩子多,或者是家裡有個不受待見的遠房親戚孩子時。」

  「這地方就能派上用場了。」

  弗農的腿都快軟了。

  臉色慘白。

  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哈利。

  仿佛在質問他到底耍了些什麼鬼。

  哈利的目中則有著異樣的光芒閃動。

  他怎麼也沒想到。

  夏爾刻意來到德思禮家參加這個愚蠢的晚宴。

  難道是為了提起這事,給自己出口氣嗎?

  一時間。

  哈利心頭也有著陣陣暖流涌動。

  此時。

  夏爾似乎在講述著一個遙遠的故事。

  「曾經有個孩子。」

  「他出身在一個顯赫的家族,本來應該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

  「只可惜一場突如其來的襲擊,讓他流落到遠房親戚家裡。」

  樓梯間裡死寂一片,只有夏爾的聲音在迴蕩。

  德思禮一家三口,臉色由白轉青,呼吸都屏住了。

  「遠房親戚收留了他。」

  夏爾繼續說著,語氣平淡得像在念報紙。

  「但他們對這個突如其來的累贅充滿了怨氣。」

  「那個男孩就住在這樣的樓梯間。」

  「白天,他要像個傭人一樣做繁重的家務。晚上,就蜷縮在這個又冷又硬、

  散發著霉味的狹小空間裡。」

  「哦對了,他還有個表哥,每天最的樂趣就是欺負他。」

  「——」

  夏爾搖了搖頭。

  露出了一抹笑容。

  「哎呀,看到這個隔間,不知不覺就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還好德思禮先生你們家不是那樣,我看你們把這位哈利·波特照顧的很好啊。」

  弗農喉嚨里發出一聲「咯咯」的怪響,豆大的汗珠順著鬢角滾落。

  他連連點頭。

  「對,對,我們把他照顧的很好。」

  只是片刻後。

  弗農的嘴唇哆嗦著,還是忍不住問出了一個問題。

  「那—那個男孩——」

  「他後來怎麼樣了?」

  夏爾聞言,咧開了嘴。

  「後來?」

  「好吧,那個男孩終於被找了回去,回到了他該去的地。」

  「他也發現,原來自己擁有的力量、權勢、財富是那家親戚想都不敢想像的,「你們猜他回去後的第天,做了什麼?」

  不需要德思禮回答,夏爾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他熱情的邀請了那一家子。」

  「明朗的陽光,涼快的海風,寬闊的海面,還有一群飢腸轆轆的鯊魚,正是適合練習自由式的好時候。」

  「不過對他那位遠房表哥,看在一起長大的份上,他還是有選擇機會的。」

  「是練習自由式,還是拿著一把匕首跟非洲獅搏鬥,表哥選擇了後者。」

  德思禮家裡一片死寂。

  這一家三口如同三尊被凍結的石像,簡直連呼吸都停止了。

  弗農感覺自己快被心跳聲給震昏過去了。

  看著眼前這位被自己當做財神爺的小斯普勞特先生。

  突然有種像看洪水猛獸的感覺。


  而一旁的哈利,在他看來,都變得眉清目秀了起來。

  哈利雖然也是個怪胎。

  可這小子回來後,至少還沒傷害過他們。

  這對比起來——

  好像也挺好的?

  就在此時。

  「哈哈哈哈哈!」

  夏爾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我開玩笑的,這麼離譜的笑話,你們不會真相信了吧?」

  「好吧,我承認,那個睡在樓梯隔間裡的男孩就是我。」

  「我也確實得到了些遠房親戚們想不到的權勢。」

  「但至於報復什麼的,那就太過分了。」

  夏爾看了哈利一眼。

  語氣也變得溫和了起來。

  「事實上,雖然受了一些不好的待遇,但我其實也能諒解些。」

  「要額外養育個孩子,對於個普通家庭來說,無疑意味著麻煩。」

  「更何況這孩子本身,就意味著巨大的風險,能養育那麼久,付出的金錢、

  時間和精力都不在少數。「

  他笑了笑。

  「所以哪怕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我也會暗中幫他們一把,解決一些小麻煩,每年聖誕節互寄卡片,就像過去那些事情沒發生過一樣。「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太深的接觸反而不好。」

  聽到這。

  沉重的空氣才終於鬆快了起來。

  德思禮一家如釋重負。

  夏爾伸出手去,將在聽到「手持匕首和雄獅搏鬥」時就癱軟下去的達力,從地上拉了起來。

  達力那碩大的身軀,在夏爾這裡像是輕飄飄的紙片一樣。

  而片刻後。

  夏爾卻忽然輕咦了一聲。

  聲音中帶著幾分驚詫。

  他又捏了捏達力的胳膊,似平在確認什麼。

  德思禮夫婦剛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來。

  達力也在瑟瑟發抖。

  可緊接著。

  他們卻聽到了一個讓他們有些難以置信的論斷。

  「天才啊——」

  夏爾呢喃著。

  他怎麼也沒想到。

  這次德思禮家的拜訪,除了是為多比而來,還有要還哈利一個人情外。

  居然還有這樣一個意外的發現。

  原著里那個被德思禮夫婦寵壞的達力。

  競然還真他娘的是個天才?

  對於練習過白鷹劍術的夏爾來說。

  人體骨骼、肌肉等等的了解都已經很深了。

  達力的身體條件,除了現在胖了點,別的確實是個萬里挑一的人才。

  要是放到千年前。

  沒準有可能被宗教審判所給選中,成為騎士預備役之類的呢。

  放到現在,如果往格鬥、拳擊之類的方向發展。

  稍稍練習一下,也可能會有不小的建樹。

  原著里,達力好像小學時還拿過拳擊冠軍,對拳擊挺有興趣來著?

  緣分果然妙不可言。

  看在弗農·德思禮之後要給自己挖掘礦產。

  還有剛才那個「故事」把他們一家嚇得夠嗆的份上。

  夏爾才開口道了一聲。

  「達的骨骼很結實,骨架夠。」

  「他有打拳擊的天賦,而且天賦很。」

  「只是要經過專業訓練,當然,還有,他得先減重。」

  這話就仿佛一道閃電劈開了恐懼的陰雲。

  達力那雙遺傳自弗農的小眼睛裡,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弗農和佩妮也驚呆了。

  他們雖然一直管達力叫小達達。


  但是還真沒想過達力有這方面的天賦。

  若是別人說這些,他們或許會嗤之以鼻。

  可像夏爾這樣的「上流人士」給出這番論斷。

  再加上方才夏爾那個「故事」對他們的震懾感。

  他們現在對夏爾的話語,簡直是言聽計從。

  一種巨大的狂喜隨即涌了上來。

  他們的達達小寶貝—可能是個未來的拳王?!

  一下子。

  德思禮一家人就像是忘記了剛才的事情。

  弗農開始語無倫次的向洛哈特和夏爾表示感謝。

  佩妮則趕忙招呼著他們入座享用晚餐。

  哈利的腦海中,則是不斷回想著方才夏爾若有深意的話語。

  德思禮一家養育自己這麼多年。

  確實對自己不怎麼樣。

  但同樣的,自己也確實給他們帶來了不小的負擔。

  尤其是在進入了霍格沃茨,在第一學年的最後面對了伏地魔後。

  哈利就更意識到,自己的到來伴隨著怎樣的危險。

  德思禮一家,可能會因為自己而被撕成碎片。

  從這樣的角度來看,他們討厭自己,也是理所應當的。

  隨著這樣的想法出現。

  他的心頭,一直埋藏著的些許積怨。

  像是消融了不少。

  心情變得有些複雜的同時。

  又不可思議的輕快了些許。

  看著眼前的酒杯。

  就在哈利猶豫著,是不是該舉起杯子說點什麼的時候。

  下一刻。

  他的眼睛瞪得像是銅鈴一樣大。

  近乎呻吟的發出了聲音。

  「不——」

  「多比!」

  但已經沒人注意哈利這點微不足道的動靜了。

  因為餐桌上那個由佩妮姨媽精心烘烤、點綴著檸檬片和雪白糖霜的巨大檸檬派。

  毫徵兆的,從銀質托盤上漂浮了起來。

  隨後速度陡然加快,徑直朝著夏爾頭頂砸去,似乎要將他劈頭蓋臉的全部糊滿甜膩膩的奶油!

  空氣在這一刻。

  像是徹底凝固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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