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壓榨，體系，重構
第220章 壓榨，體系，重構
片刻後。
巫毒娃娃猛然搖了搖頭。
夏爾怎麼可能不怕自己呢？
一個一年級的小巫師。
而且是最膽小的小。
不應該是在看到自己這樣詭異的存在、聽到自己陰冷惡意的笑聲後。
就該直接嚇得哇哇大哭嗎。
怎麼會沒有反應？
一個念頭在它的腦海中浮現。
「嚇呆了。」
「一定是因為他嚇呆了。」
「這很正常吧，畢竟是膽小又遲鈍的小啊。」
「對，一定是這樣！」
接著。
巫毒娃娃那少許的慌亂散去。
看著夏爾再度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目光。
再下一秒。
巫毒娃娃就詭異的出現在了夏爾的桌上。
那張拙劣但掛著惡毒笑容的面孔。
幾乎跟夏爾臉貼著臉。
甚至已經到了四目相對的地步。
可哪怕是這樣。
巫毒娃娃都沒有從夏爾的目中看到任何恐懼。
反倒是其目光中的灼熱，愈演愈烈。
巫毒娃娃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好在片刻後。
夏爾總算是有了動作。
這令巫毒娃娃稍稍鬆了口氣。
有反應了就好。
這小，可真遲鈍啊。
好了，讓自己看看他要做什麼？
在拿東西？
是要拿護身符嗎，還是要拿什麼東西來驅逐自己？
旋即。
巫毒娃娃就看到夏爾掏了一本厚厚的大部頭書籍出來。
《藍星花與鐵線解樹的奇異共生關係與培育詳解》？
？？？
什麼鬼？！
看著滿臉認真開始翻書的夏爾。
巫毒娃娃瞪大了眼睛。
它感到自己簡直受到了深深的羞辱。
面對自己這樣可怕的詛咒之物。
夏爾不但絲毫不為所動。
甚至還在學習？
他對自己根本沒有絲毫的尊重！
巫毒娃娃氣得身上都開始崩線了，顯得越發詭異可怖。
它發誓。
自己一定要讓夏爾哭喊著陷入絕望！
於是接下來。
巫毒娃娃可謂是用盡全身解數。
時而在夏爾耳邊發出陰冷可怕的笑聲。
時而假裝消失，隨後突然出現在夏爾的眼前，咔咔嘧的扭動著自己的腦袋。
更有甚者，它還試過在夏爾翻書的時候，蒙住夏爾的眼睛。
然後在夏爾的耳邊發出刺耳笑聲。
「來玩吧！」
整個過程中，都伴隨著詛咒魔力和攝神取念魔力。
但凡夏爾被它找到任何一點精神漏洞。
它都會令夏爾陷入深沉的幻覺，看到那些無比恐懼的景象。
可自始至終。
不管是詛咒魔力，還是攝神取念魔力。
纏繞在夏爾身上後，都如同泥牛入海。
沒讓夏爾有任何別的反應。
甚至連夏爾翻動書頁的節奏都沒有被打斷過。
巫毒娃娃難以置信的看著夏爾。
「這個小獲—」
「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時候。
夏爾看著手中的這本書。
目中也是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雖然才剛開始研究藍星花的培育。
但文獻中就已經反覆強調了一件事情。
藍星花和鐵線斛樹，是一種草藥學上很少見的共生關係。
藍星花會從鐵線斛樹的魔力中汲取生命力，供給自己開花。
鐵線解樹卻也同樣在這個過程中，汲取到了來自藍星花的特殊魔力，這會促使其加速成熟和傳播種子。
理想情況下，藍星花和鐵線解樹的魔力是保持著一種巧妙的動態平衡的。
只不過從很久以前開始，這種平衡被打破。
這才導致這兩種植物的開始不斷下滑。
這種平衡被打破的原因，目前學術界還沒有定論。
但失衡的後果，則是已經被明確。
那就是想要人工培育藍星花的難度，越來越高。
那種自然界所創造的精妙、鬼斧神工的平衡。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不斷的動態調節。
這要在人工干預的情況下達成，實在是太過困難。
甚至比起培育任何一種上古植物的難度都不會遜色。
哪怕是草藥學大師，對此也是望而生畏。
曾有過草藥學大師，硬著頭皮，帶著自己的學生不斷調節著藍星花和鐵線斛樹的魔力平衡。
可不出三個月。
他們就像是都老了十歲一樣。
實在難以維繫這驚人的工作量，不得不選擇放棄。
夏爾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藍星花的獎勵，對他來說太過特殊，不能放棄。
只是他手頭上，只剩下最後一枚有活性的藍星花種子。
留給他的機會，只有一次。
要怎麼完成草藥學大師都束手無策的課題，夏爾也還全然沒有頭緒。
「算了。」
「先不急著嘗試。」
「慢慢看文獻，想方案，至少得有一條行之有效的思路再說吧。」
「比起這個，現在更重要的是—」」
夏爾的視線。
落在了系統面板上。
先前在巫毒娃娃不斷散發出詛咒和攝神取念魔力時。
他的大腦封閉術進度在絲絲縷縷的增長。
進展還頗為可觀。
可現在。
這個增長速度是肉眼可見的慢了下來。
這讓夏爾不滿的看向了巫毒娃娃。
才發現對方竟是已經累的不行，趴在桌上正在休息。
夏爾的眉頭皺得更加緊了。
「誰讓你停下來的？」
「我同意你停下來了嗎？」
「繼續！」
「加大力度！」
正氣喘吁吁的巫毒娃娃愣了一下。
這才反應過來夏爾竟是在跟它說話。
它氣得臉都漲紅了。
之前無視自己就算了。
現在竟然還主動要求自己加大詛咒的力度？
這小，簡直是太過分了！
巫毒娃娃緊咬著牙。
死死盯著夏爾。
詛咒魔力繼續涌動。
只是還沒堅持多久。
巫毒娃娃就又萎頓了下去。
顯然是已經累得不行了。
而這，讓夏爾看著它的目光越發不滿。
「這就是你的極限了嗎？」
「一天才工作這麼點時間，你就不行了？」
「看來，有必要給你一點督促了。」
旋即。
夏爾魔杖隨手揮動。
烏龍出洞咒就已經發出。
不過倒是沒有太大的動靜。
只是在詛咒魔力涌動間，有一條細細的黑蛇成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纏繞在了巫毒娃娃的身上。
這下子。
巫毒娃娃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本來它是以詛咒的形式存在的。
就連赫奇帕奇學院的防護魔法，都針對不了它。
更別提是一個一年級的小巫師了。
正因如此，它才敢如此囂張，
可現在，在被那條充斥著詛咒之力的黑蛇纏繞住時。
巫毒娃娃才發現，原來夏爾一直有能力解決自己。
黑蛇鋒銳的毒牙在它眼前閃動。
巫毒娃娃滿眼都是恐懼。
發出了尖叫。
「你要幹什麼？」
夏爾冷冷的道。
「工作！」
「給我繼續工作！」
「我最討厭工作時候偷奸耍滑的了，明白嗎？」
巫毒娃娃滿臉都是怨恨。
但無奈鋒銳的毒牙就在眼前閃動。
那上面同樣纏繞著濃郁的詛咒魔力，是可以對它奏效的。
因此，巫毒娃娃只能提起精神。
懷著滿腔的怨恨，用力詛咒著夏爾。
或許是因為其充斥著比先前更加強烈的怨恨，詛咒的力度有所增強。
大腦封閉術的增長進度比之前還快了些許。
這讓夏爾皺起的眉頭才舒緩了幾分。
微微點了點頭。
「不錯。」
「這才有點工作時的樣子嘛。」
夏爾這才又繼續看起了書。
巫毒娃娃看著夏爾這樣子。
死死咬著牙。
一刻不停的散發著詛咒魔力。
「該死的小。」
「詛咒你。」
「我詛咒你。」
「讓我別停是嗎，那我就跟你耗著了，我可是不需要吃飯喝水睡覺的。」
「我就不信了。」
「有本事你就一直撐著，別讓我找到機會。」
「不然你對我的羞辱，我一定會十倍百倍的奉還給你。」
想到夏爾滿眼血絲、疲倦不堪，卻還是要在自己的詛咒之下驚恐支撐時。
巫毒娃娃的心頭就湧出幾分快意。
支撐著它繼續詛咒夏爾。
「學習？」
「我看你能學多久！」
只是漸漸的。
巫毒娃娃就感到有些不對勁了。
過去多久了？
書頁翻動的沙沙聲，怎麼還在持續。
從夏爾的臉上，看不到任何一絲的疲倦。
自始至終都是平靜。
它也看了這本書的內容，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字，光看著就讓它頭暈。
夏爾看了這麼久。
竟然一點都不累？！
「開玩笑的吧—」
「怎麼可能有人類學習學這麼久啊？」
「堅持。」
「我要堅持。」
「我一個詛咒之物，沒道理熬不過他啊！」
巫毒娃娃咬牙堅持。
可接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那麼漫長。
直到不知道多久後。
巫毒娃娃感覺真是要被榨乾了。
氣喘吁吁的趴了下來。
不行了。
它真的是一滴都沒有了。
一絲詛咒魔力都榨不出來了。
夏爾的視線這才又從書本里投在了巫毒娃娃身上。
看到它這一副不中用了的樣子。
夏爾微微搖了搖頭。
「看來你是真不行了。」
「算了。」
「誰讓我心善呢。」
此時。
巫毒娃娃眼前一亮。
它甚至對離開這裡好好休息一下的想法，都超過了對夏爾的怨恨。
以至於聽到夏爾說「算了」的時候。
巫毒娃娃都一陣欣喜。
「你要放我走了？」
夏爾挑了挑眉頭。
「我可沒這麼說。」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補充點能量，補充好了再繼續。」
巫毒娃娃的表情僵硬了。
「不...
「我是說，我身上的能量可是很難補充的，必須是在充滿怨恨、詛咒的環境中才能補充。」
「要不我自己去補充吧？」
可下一刻。
纏繞在巫毒娃娃身上的黑蛇不由分說。
就卷著它，鑽進了夏爾的衣服里。
看到夏爾衣服里的景象。
巫毒娃娃的目中，滿是驚恐之色。
「這，這是什麼東西？！」
「你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也難怪它如此驚慌。
只因它這時候才發現。
原來夏爾的衣服里，竟是佩戴著琳琅滿目的珠寶。
而其中的每一個上面，都籠罩著強大的詛咒魔力。
放眼望去，至少有十幾個比它的詛咒強得多的詛咒珠寶。
甚至有幾個詛咒珠寶上的詛咒之強，令巫毒娃娃都望而生畏。
夏爾，竟是將這些要命的東西佩戴在身上。
還這麼多？！
難怪他對自己根本沒什麼反應。
被這麼多詛咒纏繞。
怎麼會怕自己一個巫毒娃娃的詛咒啊！
進入這裡的巫毒娃娃，就像是混入狼群的哈士奇。
瑟瑟發抖，根本不敢靠近那些誼咒珠寶，
不過在這種充斥著詛咒魔力的環境中。
它的疲倦，似乎也在褪去。
可這對巫毒娃娃來說，絕對是個壞的不能再壞的消息。
因為夏爾幽幽之聲，已經傳入了它的耳中。
「現在，詛咒魔力在補充了吧？」
「那也就是說，你可以繼續工作了。」
聽到「工作」二字。
巫毒娃娃都快應激了。
「你這是虐待童工！」
夏爾奇怪的眨了眨眼睛。
「你在說什麼啊？」
「這裡可是大英，我大英自有國情在。
「三歲的小孩都得去通煙窗呢。」
「魔法界也不能例外！」
巫毒娃娃的面上肉眼可見的露出了絕望之色。
它還試圖爭取一下自己的權益。
「那至少—」
「八小時工作制？」
誰料下一刻。
夏爾就驟然變色。
「八小時工作制？」
「人都沒這麼好的待遇，你一個巫毒娃娃，還想要八小時工作制？」
「你又不是人，又不用吃飯，也不用睡覺，連血肉之軀都沒有，八小時工作制只會讓你浪費有限的生命啊。」
巫毒娃娃瑟縮了起來。
「那我的待遇—
夏爾斬釘截鐵。
「724365工作制。」
「全年無休。」
「無用餐時間、無午休時間。」
「你不是喜歡笑嗎，現在你笑的機會來了，你得多笑啊。」
只是巫毒娃娃已經笑不出來了。
看著夏爾的目光，已經滿是驚恐之色。
這個小。
簡直太可怕了！
資本家好列壓榨的還是工人。
黑魔王奴役的也是泥巴種。
這小獲他連詛咒都不放過！
就在巫毒娃娃滿心絕望的時候。
跟它一起被掛在夏爾身上的詛咒珠寶之中。
則是傳出了一陣魔力波動。
巫毒娃娃一開始還以為是同類在安慰自己或者說，是要一起爆發出強大的詛咒，將這個該死的小灌給咒死。
然而當它理解了魔力波動中的意思後。
巫毒娃娃憤怒的睜大了眼睛。
「什麼？」
「我幹活，你們歇一會兒？」
「憑什麼！」
下一秒。
海洋之心項鍊上，散發出了危險的氣息。
巫毒娃娃打了個哆嗦。
痛苦的顫抖了起來。
「你個該死的東西！」
「混蛋！」
「詛咒中的工賊、惡棍、無賴！
「哥。」
「別打了。」
「鳴鳴嗚。」
「我干，我干還不行嗎！」
等到它從痛苦中平復後。
原本還有些像是活人的詭異面孔。
已經是一片沉沉死氣。
它徹底笑不出來了。
只能哭。
「鳴嗚鳴。」
「我好苦啊。」
「我不想上班。」
「我要下班！！！」
而就在巫毒娃娃開啟它絕望的打工生涯時。
夏爾看著系統面板上大腦封閉術的進展。
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
照這樣下去。
距離鉑金級的大腦封閉術，也不遠了。
他對於大腦封閉術晉升鉑金級後的質變，還是頗為期待的。
接著。
夏爾沒有再去看關於藍星花培育的書籍。
這個課題的難度確實很高。
短時間內怕是無法攻克。
得慢慢研究。
但現在已經快到期末了。
魔法石的事情，怕是要接近尾聲。
夏爾還不知道奇洛之後會有怎樣的舉動。
還是要儘量趁這段安全的時間多提升一下自己的魔法造詣。
他的目光接著就落在了系統面板上的其餘魔法上。
絕大部分的魔咒，此時都還處於不穩定的狀態。
時而明亮，時而頗為黯淡。
而這正是因為夏爾的魔力感知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曾經的魔法造詣，全部建立在對魔力的宏觀感知上。
跟現在深入微觀的感知，顯然已經不適配了。
所以才會在系統面板上呈現出不穩定的狀態。
要解決這個問題，那就要根據如今對魔力的微觀感知，重新梳理一遍自己的魔法。
一旦完成這個過程。
不光魔法會穩定下來。
先前的底蘊，更將被吸收。
夏爾在魔法上的造詣會全面提升一大截。
當然。
這個過程耗時不會太短。
而且會相當枯燥。
但既然現在不打算去小溫室進行草藥學種植。
那倒正是完成這個過程的時機。
至於過程的枯燥——
夏爾嘴角勾起幾分笑容。
他又何時怕過枯燥？
枯燥，某種意義上，算是他的朋友啊。
片刻後。
夏爾就閉上了眼睛。
全神貫注的感受著自己周圍的世界。
感受著空氣中充斥著魔力微粒的奇妙感覺。
同時。
他也在揮動魔杖。
體會著如今施法時引起的魔力微粒變化，跟之前施法時有什麼區別。
感知不斷在宏觀和微觀中切換。
夏爾抽絲剝繭，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而一種奇特的體會，也漸漸充斥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他注意到。
自己每一次揮動魔杖所產生的表現。
實際上都是魔力微粒之間互相作用的結果。
而這一點。
他在很早之前，就在螢光咒達到鉑金級後有所體會。
那一點螢光，實際上是無數個更微小螢光咒的集合表現。
更深入一些，就是無數個魔力微粒振動的產物，
而調整表現出的振動頻率。
就可以令螢光咒的光芒分別向著紅外和紫外方向發生變化。
這就是頻光咒的原理。
進一步調整頻率，令這些魔力微粒的振動頻率接近一致。
螢光咒原本微弱的光芒，就會變得越發集中、穿透性越來越強。
夏爾曾經還以為，這只是螢光咒這個魔咒所表現出的特殊性質。
可現在。
夏爾聚精會神的觀察著那些魔力微粒的運動。
在別的能感知到這一層面的小巫師看來，或許不過是一些枯燥運動著的光點罷了。
可在夏爾看來。
這對他來說，這卻是一個嶄新的魔法世界。
在對那些枯燥光點的研究中，
夏爾腦海中，逐漸形成了一個顛覆他以往對魔法認知的體系。
他有了一個猜測。
或許並不是螢光咒才有這樣的性質。
所有的魔法，或許都可以理解為同樣的無數魔力微粒的共同作用。
只是由於魔力微粒的性質和作用形式不同，才表現出了魔咒的不同形式，
「還有意志。」
「意志非常關鍵。」
「前世學習的物理學上，分子的運動可以用各種分子間作用力來進行解釋。」
「魔力微粒的運動，或許則跟意志的力量有關。」
「意志，應該就是促使魔力微粒表現出某種具體性質和進行相互作用的源動力。」
這些現象對於一個初次接觸到這個層面的小巫師來說，或許很難理解。
如果是另一個小巫師跟夏爾一樣，魔力感知從宏觀邁入微觀。
他有可能會感到無比的荒謬和錯。
往常所習慣的種種魔法，好像一夜之間就變得面目全非了。
或許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跨越這個過渡期。
但夏爾。
或許是因為前世受到過量子力學的洗禮。
他早已明白，宏觀上那些習以為常的現象，在微觀中可能會表現出非比尋常的特質。
微觀世界，往往就是那麼的光怪陸離。
甚至無法觀測、無法想像。
如今，在這個層面上，自己至少還能感知到一些魔力微粒。
能感覺到魔力微粒的相互作用和運動形式要是魔力感知繼續提升，到了鑽石級乃至史詩級。
夏爾也毫不懷疑。
自己對魔力的感知會進入一個更匪夷所思的層次。
或許那時候，自己現在用來解釋魔法的魔力微粒現象，也會變得面目全非，需要繼續推翻自己過去的認知來形成新的體系。
而他心中，對此也早已做好了準備。
或許，這便是前世受過的教育，給他留下的些許饋贈吧。
就在夏爾腦海中的新體系漸漸形成雛形時。
系統面板之上。
那種種魔法上的光澤，雖然還時而閃爍。
但相比之前，無疑是穩定了一大截。
就連光澤的濃郁程度，都有了不小的提升。
見到這一幕。
夏爾目中也是露出欣喜之色。
他當然不會以為，自己這點淺薄的認知，真的就能概括魔法的本質。
充其量，這只能概括、解釋一些自己目前眼中的魔法。
在更強大的巫師看來，這樣的認識或許就是荒謬錯亂。
可人對世界的認知，本就是在螺旋上升。
至少現在，這個意志與魔力微粒體系，已經足以將自己先前對魔法建立的認知囊括其中，並且涵蓋一些微觀層面的魔法現象。
這暫時也夠用了。
至於系統面板上還存留的閃爍、不穩現象。
夏爾也明白這是為什麼。
自己先前對魔法的認知，是建立在千萬次的練習上，身體都產生了肌肉記憶，才那麼的牢固可靠。
不管在怎樣的境地中，都讓自己能穩定釋放出每一個魔法。
而現在。
自己對魔法有了新的認知。
就像是學到了一門嶄新的知識。
光是懂了，難道就能運用自如麼，就能改變先前深入骨髓的使用習慣麼？
當然不可能。
要想徹底完成魔法體系的更新疊代。
練習。
唯有比以往那千萬次的練習，更加勤奮。
才能鑄造更加深刻的肌肉記憶，將以往的使用習慣全數覆蓋。
換了別人，可能對這龐大的練習次數，望而生畏吧。
但夏爾的面上，只有笑容。
只需要不斷練習，就能取得進步。
這難道不是一種幸運麼？
又有什麼可抱怨的。
有這抱怨的功夫。
不如多揮動幾下魔杖。
下一刻。
夏爾滿臉都是認真。
從揮動魔杖時的動作、力度，心中的念頭、魔力的流淌從這些最基本的地方開始。
就像是回到曾經剛開始練習魔法時那樣。
一次又一次，練習著最基礎的魔咒。
」Terra
Laus！」
」Arbor—
-Siccus！」
「Lumos！ 」
鬆土咒、修剪咒、螢光咒——·
這些魔咒已經是一年級小巫師們都不屑再進行練習的了。
夏爾卻沉浸其中。
樂此不疲。
每一次的施展。
仿佛都體會到一種全新的感覺。
系統面板上。
一個個的字樣上，虛浮、不穩的光芒被打磨，變得越發沉凝。
眨眼間。
便是一周後。
片刻後。
巫毒娃娃猛然搖了搖頭。
夏爾怎麼可能不怕自己呢？
一個一年級的小巫師。
而且是最膽小的小。
不應該是在看到自己這樣詭異的存在、聽到自己陰冷惡意的笑聲後。
就該直接嚇得哇哇大哭嗎。
怎麼會沒有反應？
一個念頭在它的腦海中浮現。
「嚇呆了。」
「一定是因為他嚇呆了。」
「這很正常吧，畢竟是膽小又遲鈍的小啊。」
「對，一定是這樣！」
接著。
巫毒娃娃那少許的慌亂散去。
看著夏爾再度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目光。
再下一秒。
巫毒娃娃就詭異的出現在了夏爾的桌上。
那張拙劣但掛著惡毒笑容的面孔。
幾乎跟夏爾臉貼著臉。
甚至已經到了四目相對的地步。
可哪怕是這樣。
巫毒娃娃都沒有從夏爾的目中看到任何恐懼。
反倒是其目光中的灼熱，愈演愈烈。
巫毒娃娃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好在片刻後。
夏爾總算是有了動作。
這令巫毒娃娃稍稍鬆了口氣。
有反應了就好。
這小，可真遲鈍啊。
好了，讓自己看看他要做什麼？
在拿東西？
是要拿護身符嗎，還是要拿什麼東西來驅逐自己？
旋即。
巫毒娃娃就看到夏爾掏了一本厚厚的大部頭書籍出來。
《藍星花與鐵線解樹的奇異共生關係與培育詳解》？
？？？
什麼鬼？！
看著滿臉認真開始翻書的夏爾。
巫毒娃娃瞪大了眼睛。
它感到自己簡直受到了深深的羞辱。
面對自己這樣可怕的詛咒之物。
夏爾不但絲毫不為所動。
甚至還在學習？
他對自己根本沒有絲毫的尊重！
巫毒娃娃氣得身上都開始崩線了，顯得越發詭異可怖。
它發誓。
自己一定要讓夏爾哭喊著陷入絕望！
於是接下來。
巫毒娃娃可謂是用盡全身解數。
時而在夏爾耳邊發出陰冷可怕的笑聲。
時而假裝消失，隨後突然出現在夏爾的眼前，咔咔嘧的扭動著自己的腦袋。
更有甚者，它還試過在夏爾翻書的時候，蒙住夏爾的眼睛。
然後在夏爾的耳邊發出刺耳笑聲。
「來玩吧！」
整個過程中，都伴隨著詛咒魔力和攝神取念魔力。
但凡夏爾被它找到任何一點精神漏洞。
它都會令夏爾陷入深沉的幻覺，看到那些無比恐懼的景象。
可自始至終。
不管是詛咒魔力，還是攝神取念魔力。
纏繞在夏爾身上後，都如同泥牛入海。
沒讓夏爾有任何別的反應。
甚至連夏爾翻動書頁的節奏都沒有被打斷過。
巫毒娃娃難以置信的看著夏爾。
「這個小獲—」
「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時候。
夏爾看著手中的這本書。
目中也是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雖然才剛開始研究藍星花的培育。
但文獻中就已經反覆強調了一件事情。
藍星花和鐵線斛樹，是一種草藥學上很少見的共生關係。
藍星花會從鐵線斛樹的魔力中汲取生命力，供給自己開花。
鐵線解樹卻也同樣在這個過程中，汲取到了來自藍星花的特殊魔力，這會促使其加速成熟和傳播種子。
理想情況下，藍星花和鐵線解樹的魔力是保持著一種巧妙的動態平衡的。
只不過從很久以前開始，這種平衡被打破。
這才導致這兩種植物的開始不斷下滑。
這種平衡被打破的原因，目前學術界還沒有定論。
但失衡的後果，則是已經被明確。
那就是想要人工培育藍星花的難度，越來越高。
那種自然界所創造的精妙、鬼斧神工的平衡。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不斷的動態調節。
這要在人工干預的情況下達成，實在是太過困難。
甚至比起培育任何一種上古植物的難度都不會遜色。
哪怕是草藥學大師，對此也是望而生畏。
曾有過草藥學大師，硬著頭皮，帶著自己的學生不斷調節著藍星花和鐵線斛樹的魔力平衡。
可不出三個月。
他們就像是都老了十歲一樣。
實在難以維繫這驚人的工作量，不得不選擇放棄。
夏爾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藍星花的獎勵，對他來說太過特殊，不能放棄。
只是他手頭上，只剩下最後一枚有活性的藍星花種子。
留給他的機會，只有一次。
要怎麼完成草藥學大師都束手無策的課題，夏爾也還全然沒有頭緒。
「算了。」
「先不急著嘗試。」
「慢慢看文獻，想方案，至少得有一條行之有效的思路再說吧。」
「比起這個，現在更重要的是—」」
夏爾的視線。
落在了系統面板上。
先前在巫毒娃娃不斷散發出詛咒和攝神取念魔力時。
他的大腦封閉術進度在絲絲縷縷的增長。
進展還頗為可觀。
可現在。
這個增長速度是肉眼可見的慢了下來。
這讓夏爾不滿的看向了巫毒娃娃。
才發現對方竟是已經累的不行，趴在桌上正在休息。
夏爾的眉頭皺得更加緊了。
「誰讓你停下來的？」
「我同意你停下來了嗎？」
「繼續！」
「加大力度！」
正氣喘吁吁的巫毒娃娃愣了一下。
這才反應過來夏爾竟是在跟它說話。
它氣得臉都漲紅了。
之前無視自己就算了。
現在竟然還主動要求自己加大詛咒的力度？
這小，簡直是太過分了！
巫毒娃娃緊咬著牙。
死死盯著夏爾。
詛咒魔力繼續涌動。
只是還沒堅持多久。
巫毒娃娃就又萎頓了下去。
顯然是已經累得不行了。
而這，讓夏爾看著它的目光越發不滿。
「這就是你的極限了嗎？」
「一天才工作這麼點時間，你就不行了？」
「看來，有必要給你一點督促了。」
旋即。
夏爾魔杖隨手揮動。
烏龍出洞咒就已經發出。
不過倒是沒有太大的動靜。
只是在詛咒魔力涌動間，有一條細細的黑蛇成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纏繞在了巫毒娃娃的身上。
這下子。
巫毒娃娃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本來它是以詛咒的形式存在的。
就連赫奇帕奇學院的防護魔法，都針對不了它。
更別提是一個一年級的小巫師了。
正因如此，它才敢如此囂張，
可現在，在被那條充斥著詛咒之力的黑蛇纏繞住時。
巫毒娃娃才發現，原來夏爾一直有能力解決自己。
黑蛇鋒銳的毒牙在它眼前閃動。
巫毒娃娃滿眼都是恐懼。
發出了尖叫。
「你要幹什麼？」
夏爾冷冷的道。
「工作！」
「給我繼續工作！」
「我最討厭工作時候偷奸耍滑的了，明白嗎？」
巫毒娃娃滿臉都是怨恨。
但無奈鋒銳的毒牙就在眼前閃動。
那上面同樣纏繞著濃郁的詛咒魔力，是可以對它奏效的。
因此，巫毒娃娃只能提起精神。
懷著滿腔的怨恨，用力詛咒著夏爾。
或許是因為其充斥著比先前更加強烈的怨恨，詛咒的力度有所增強。
大腦封閉術的增長進度比之前還快了些許。
這讓夏爾皺起的眉頭才舒緩了幾分。
微微點了點頭。
「不錯。」
「這才有點工作時的樣子嘛。」
夏爾這才又繼續看起了書。
巫毒娃娃看著夏爾這樣子。
死死咬著牙。
一刻不停的散發著詛咒魔力。
「該死的小。」
「詛咒你。」
「我詛咒你。」
「讓我別停是嗎，那我就跟你耗著了，我可是不需要吃飯喝水睡覺的。」
「我就不信了。」
「有本事你就一直撐著，別讓我找到機會。」
「不然你對我的羞辱，我一定會十倍百倍的奉還給你。」
想到夏爾滿眼血絲、疲倦不堪，卻還是要在自己的詛咒之下驚恐支撐時。
巫毒娃娃的心頭就湧出幾分快意。
支撐著它繼續詛咒夏爾。
「學習？」
「我看你能學多久！」
只是漸漸的。
巫毒娃娃就感到有些不對勁了。
過去多久了？
書頁翻動的沙沙聲，怎麼還在持續。
從夏爾的臉上，看不到任何一絲的疲倦。
自始至終都是平靜。
它也看了這本書的內容，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字，光看著就讓它頭暈。
夏爾看了這麼久。
竟然一點都不累？！
「開玩笑的吧—」
「怎麼可能有人類學習學這麼久啊？」
「堅持。」
「我要堅持。」
「我一個詛咒之物，沒道理熬不過他啊！」
巫毒娃娃咬牙堅持。
可接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那麼漫長。
直到不知道多久後。
巫毒娃娃感覺真是要被榨乾了。
氣喘吁吁的趴了下來。
不行了。
它真的是一滴都沒有了。
一絲詛咒魔力都榨不出來了。
夏爾的視線這才又從書本里投在了巫毒娃娃身上。
看到它這一副不中用了的樣子。
夏爾微微搖了搖頭。
「看來你是真不行了。」
「算了。」
「誰讓我心善呢。」
此時。
巫毒娃娃眼前一亮。
它甚至對離開這裡好好休息一下的想法，都超過了對夏爾的怨恨。
以至於聽到夏爾說「算了」的時候。
巫毒娃娃都一陣欣喜。
「你要放我走了？」
夏爾挑了挑眉頭。
「我可沒這麼說。」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補充點能量，補充好了再繼續。」
巫毒娃娃的表情僵硬了。
「不...
「我是說，我身上的能量可是很難補充的，必須是在充滿怨恨、詛咒的環境中才能補充。」
「要不我自己去補充吧？」
可下一刻。
纏繞在巫毒娃娃身上的黑蛇不由分說。
就卷著它，鑽進了夏爾的衣服里。
看到夏爾衣服里的景象。
巫毒娃娃的目中，滿是驚恐之色。
「這，這是什麼東西？！」
「你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也難怪它如此驚慌。
只因它這時候才發現。
原來夏爾的衣服里，竟是佩戴著琳琅滿目的珠寶。
而其中的每一個上面，都籠罩著強大的詛咒魔力。
放眼望去，至少有十幾個比它的詛咒強得多的詛咒珠寶。
甚至有幾個詛咒珠寶上的詛咒之強，令巫毒娃娃都望而生畏。
夏爾，竟是將這些要命的東西佩戴在身上。
還這麼多？！
難怪他對自己根本沒什麼反應。
被這麼多詛咒纏繞。
怎麼會怕自己一個巫毒娃娃的詛咒啊！
進入這裡的巫毒娃娃，就像是混入狼群的哈士奇。
瑟瑟發抖，根本不敢靠近那些誼咒珠寶，
不過在這種充斥著詛咒魔力的環境中。
它的疲倦，似乎也在褪去。
可這對巫毒娃娃來說，絕對是個壞的不能再壞的消息。
因為夏爾幽幽之聲，已經傳入了它的耳中。
「現在，詛咒魔力在補充了吧？」
「那也就是說，你可以繼續工作了。」
聽到「工作」二字。
巫毒娃娃都快應激了。
「你這是虐待童工！」
夏爾奇怪的眨了眨眼睛。
「你在說什麼啊？」
「這裡可是大英，我大英自有國情在。
「三歲的小孩都得去通煙窗呢。」
「魔法界也不能例外！」
巫毒娃娃的面上肉眼可見的露出了絕望之色。
它還試圖爭取一下自己的權益。
「那至少—」
「八小時工作制？」
誰料下一刻。
夏爾就驟然變色。
「八小時工作制？」
「人都沒這麼好的待遇，你一個巫毒娃娃，還想要八小時工作制？」
「你又不是人，又不用吃飯，也不用睡覺，連血肉之軀都沒有，八小時工作制只會讓你浪費有限的生命啊。」
巫毒娃娃瑟縮了起來。
「那我的待遇—
夏爾斬釘截鐵。
「724365工作制。」
「全年無休。」
「無用餐時間、無午休時間。」
「你不是喜歡笑嗎，現在你笑的機會來了，你得多笑啊。」
只是巫毒娃娃已經笑不出來了。
看著夏爾的目光，已經滿是驚恐之色。
這個小。
簡直太可怕了！
資本家好列壓榨的還是工人。
黑魔王奴役的也是泥巴種。
這小獲他連詛咒都不放過！
就在巫毒娃娃滿心絕望的時候。
跟它一起被掛在夏爾身上的詛咒珠寶之中。
則是傳出了一陣魔力波動。
巫毒娃娃一開始還以為是同類在安慰自己或者說，是要一起爆發出強大的詛咒，將這個該死的小灌給咒死。
然而當它理解了魔力波動中的意思後。
巫毒娃娃憤怒的睜大了眼睛。
「什麼？」
「我幹活，你們歇一會兒？」
「憑什麼！」
下一秒。
海洋之心項鍊上，散發出了危險的氣息。
巫毒娃娃打了個哆嗦。
痛苦的顫抖了起來。
「你個該死的東西！」
「混蛋！」
「詛咒中的工賊、惡棍、無賴！
「哥。」
「別打了。」
「鳴鳴嗚。」
「我干，我干還不行嗎！」
等到它從痛苦中平復後。
原本還有些像是活人的詭異面孔。
已經是一片沉沉死氣。
它徹底笑不出來了。
只能哭。
「鳴嗚鳴。」
「我好苦啊。」
「我不想上班。」
「我要下班！！！」
而就在巫毒娃娃開啟它絕望的打工生涯時。
夏爾看著系統面板上大腦封閉術的進展。
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
照這樣下去。
距離鉑金級的大腦封閉術，也不遠了。
他對於大腦封閉術晉升鉑金級後的質變，還是頗為期待的。
接著。
夏爾沒有再去看關於藍星花培育的書籍。
這個課題的難度確實很高。
短時間內怕是無法攻克。
得慢慢研究。
但現在已經快到期末了。
魔法石的事情，怕是要接近尾聲。
夏爾還不知道奇洛之後會有怎樣的舉動。
還是要儘量趁這段安全的時間多提升一下自己的魔法造詣。
他的目光接著就落在了系統面板上的其餘魔法上。
絕大部分的魔咒，此時都還處於不穩定的狀態。
時而明亮，時而頗為黯淡。
而這正是因為夏爾的魔力感知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曾經的魔法造詣，全部建立在對魔力的宏觀感知上。
跟現在深入微觀的感知，顯然已經不適配了。
所以才會在系統面板上呈現出不穩定的狀態。
要解決這個問題，那就要根據如今對魔力的微觀感知，重新梳理一遍自己的魔法。
一旦完成這個過程。
不光魔法會穩定下來。
先前的底蘊，更將被吸收。
夏爾在魔法上的造詣會全面提升一大截。
當然。
這個過程耗時不會太短。
而且會相當枯燥。
但既然現在不打算去小溫室進行草藥學種植。
那倒正是完成這個過程的時機。
至於過程的枯燥——
夏爾嘴角勾起幾分笑容。
他又何時怕過枯燥？
枯燥，某種意義上，算是他的朋友啊。
片刻後。
夏爾就閉上了眼睛。
全神貫注的感受著自己周圍的世界。
感受著空氣中充斥著魔力微粒的奇妙感覺。
同時。
他也在揮動魔杖。
體會著如今施法時引起的魔力微粒變化，跟之前施法時有什麼區別。
感知不斷在宏觀和微觀中切換。
夏爾抽絲剝繭，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而一種奇特的體會，也漸漸充斥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他注意到。
自己每一次揮動魔杖所產生的表現。
實際上都是魔力微粒之間互相作用的結果。
而這一點。
他在很早之前，就在螢光咒達到鉑金級後有所體會。
那一點螢光，實際上是無數個更微小螢光咒的集合表現。
更深入一些，就是無數個魔力微粒振動的產物，
而調整表現出的振動頻率。
就可以令螢光咒的光芒分別向著紅外和紫外方向發生變化。
這就是頻光咒的原理。
進一步調整頻率，令這些魔力微粒的振動頻率接近一致。
螢光咒原本微弱的光芒，就會變得越發集中、穿透性越來越強。
夏爾曾經還以為，這只是螢光咒這個魔咒所表現出的特殊性質。
可現在。
夏爾聚精會神的觀察著那些魔力微粒的運動。
在別的能感知到這一層面的小巫師看來，或許不過是一些枯燥運動著的光點罷了。
可在夏爾看來。
這對他來說，這卻是一個嶄新的魔法世界。
在對那些枯燥光點的研究中，
夏爾腦海中，逐漸形成了一個顛覆他以往對魔法認知的體系。
他有了一個猜測。
或許並不是螢光咒才有這樣的性質。
所有的魔法，或許都可以理解為同樣的無數魔力微粒的共同作用。
只是由於魔力微粒的性質和作用形式不同，才表現出了魔咒的不同形式，
「還有意志。」
「意志非常關鍵。」
「前世學習的物理學上，分子的運動可以用各種分子間作用力來進行解釋。」
「魔力微粒的運動，或許則跟意志的力量有關。」
「意志，應該就是促使魔力微粒表現出某種具體性質和進行相互作用的源動力。」
這些現象對於一個初次接觸到這個層面的小巫師來說，或許很難理解。
如果是另一個小巫師跟夏爾一樣，魔力感知從宏觀邁入微觀。
他有可能會感到無比的荒謬和錯。
往常所習慣的種種魔法，好像一夜之間就變得面目全非了。
或許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跨越這個過渡期。
但夏爾。
或許是因為前世受到過量子力學的洗禮。
他早已明白，宏觀上那些習以為常的現象，在微觀中可能會表現出非比尋常的特質。
微觀世界，往往就是那麼的光怪陸離。
甚至無法觀測、無法想像。
如今，在這個層面上，自己至少還能感知到一些魔力微粒。
能感覺到魔力微粒的相互作用和運動形式要是魔力感知繼續提升，到了鑽石級乃至史詩級。
夏爾也毫不懷疑。
自己對魔力的感知會進入一個更匪夷所思的層次。
或許那時候，自己現在用來解釋魔法的魔力微粒現象，也會變得面目全非，需要繼續推翻自己過去的認知來形成新的體系。
而他心中，對此也早已做好了準備。
或許，這便是前世受過的教育，給他留下的些許饋贈吧。
就在夏爾腦海中的新體系漸漸形成雛形時。
系統面板之上。
那種種魔法上的光澤，雖然還時而閃爍。
但相比之前，無疑是穩定了一大截。
就連光澤的濃郁程度，都有了不小的提升。
見到這一幕。
夏爾目中也是露出欣喜之色。
他當然不會以為，自己這點淺薄的認知，真的就能概括魔法的本質。
充其量，這只能概括、解釋一些自己目前眼中的魔法。
在更強大的巫師看來，這樣的認識或許就是荒謬錯亂。
可人對世界的認知，本就是在螺旋上升。
至少現在，這個意志與魔力微粒體系，已經足以將自己先前對魔法建立的認知囊括其中，並且涵蓋一些微觀層面的魔法現象。
這暫時也夠用了。
至於系統面板上還存留的閃爍、不穩現象。
夏爾也明白這是為什麼。
自己先前對魔法的認知，是建立在千萬次的練習上，身體都產生了肌肉記憶，才那麼的牢固可靠。
不管在怎樣的境地中，都讓自己能穩定釋放出每一個魔法。
而現在。
自己對魔法有了新的認知。
就像是學到了一門嶄新的知識。
光是懂了，難道就能運用自如麼，就能改變先前深入骨髓的使用習慣麼？
當然不可能。
要想徹底完成魔法體系的更新疊代。
練習。
唯有比以往那千萬次的練習，更加勤奮。
才能鑄造更加深刻的肌肉記憶，將以往的使用習慣全數覆蓋。
換了別人，可能對這龐大的練習次數，望而生畏吧。
但夏爾的面上，只有笑容。
只需要不斷練習，就能取得進步。
這難道不是一種幸運麼？
又有什麼可抱怨的。
有這抱怨的功夫。
不如多揮動幾下魔杖。
下一刻。
夏爾滿臉都是認真。
從揮動魔杖時的動作、力度，心中的念頭、魔力的流淌從這些最基本的地方開始。
就像是回到曾經剛開始練習魔法時那樣。
一次又一次，練習著最基礎的魔咒。
」Terra
Laus！」
」Arbor—
-Siccus！」
「Lumos！ 」
鬆土咒、修剪咒、螢光咒——·
這些魔咒已經是一年級小巫師們都不屑再進行練習的了。
夏爾卻沉浸其中。
樂此不疲。
每一次的施展。
仿佛都體會到一種全新的感覺。
系統面板上。
一個個的字樣上，虛浮、不穩的光芒被打磨，變得越發沉凝。
眨眼間。
便是一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