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Catch the rainbow（一）
第302章 Catch the rainbow（一）
匆匆忙忙的秋雨消散，隨著而來的是肆意的彩虹，放肆的美麗倒懸於天際，陽光並不驕縱，反而溢著燦爛的暖。
新學期新氣象，儘管仕蘭內部沒發生什麼超級大變化，但是仕蘭外面可就變化大了。首先是蘇曉檣家的產業，不知道她是不是從中斡旋出來了什麼東西，據她所說，她家在學校後門那條街新加盟了幾個店面，有美妝的有餐飲的還有健身的，是她主動要求她爸注資給她練手的。
對，給她練手的。
隨著年歲增長，再加上身心正處於發育最快的階段，她現在覺得高中的那些瑣事已經滿足不了自己的大腦了，主動要求搞點事情給自己練手，方便以後接管家族產業。
其次就是蘇恩曦這個變量，可能是聽了某個神棍的建議，她閒著沒事幹派人在仕蘭大門口一條街上買了個鋪子，搞了個塔羅牌算命之類的玩意兒，生意格外的火爆。
有時候蘇恩曦也會親自跑來坐鎮，特意和路明非說了，這個店面對別人是朝九晚五，面對他是二十四小時營業，潛台詞就是這裡頭都是她精挑細選出來的人，有什麼突發事件完全可以來店裡，她能保證酒德麻衣能在路明非面對麻煩時十分鐘內火速抵達現場。
至於酒德麻衣願不願意，路明非問了，蘇恩曦只是翻了個白眼沒回，好似酒德麻衣的意見並不重要。
路明非後來也沒多想，反正他現在也搬出來了，自己手底下幾個名義上的下屬也不會攔著他，但又得時刻看著他，她們是各種意義上的保姆，所以現在這家算命店鋪算是雙方的一個心照不宣的妥協，即一路明非並不是要脫離她們，路明非只是不想被她們天天盯著，十七歲的人需要一點隱私。
有關於算命這個領域，路明非不擅長，路明非也不喜歡，他幾乎從沒去過那個店鋪，作為名義上的老闆他連利潤都沒收到過一毛錢，但蘇曉檣練手的這幾家店他倒是格外的關注。
拋開蘇曉檣在他心底的身份不談，他現在的確需要一個能施展自己的場地，郊外的訓練場太遠，學校里又太惹眼，和蘇曉檣打個招呼走個後門專門騰個地方給他，此刻就成了最簡單也最方便的解決方式。
蘇曉檣————也挺樂意的，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你最近好像很忙哦，一整天都見不到你的人。」
「我一直都很忙。」
面對著陳雯雯的詢問，路明非隨口答道。
他推開身上壓著的槓鈴，站起身，舒展著身體，肌肉線條在衣服底下埋著延展痕跡，並沒流多少汗。
幾十公斤的東西，他覺得還挺輕鬆的。
陳雯雯並不是像其他人口口相傳的那樣天天纏著他，而且他和陳雯雯之間的交集並沒有太多，偶爾碰個面，有時候在食堂，有時候在社團教室，會聊上那麼幾句，陳雯雯會適當的笑一笑，看不出來有多異常。
只有路明非知道，眼前這個清清白白純潔無瑕的女孩子，內部是個什麼情況。
對方克制的很好，只是沒瞞住路明非的眼睛。
還是那句話，他並不討厭陳雯雯，而且還有點在乎，他無比希望對方保持現狀，但又對於對方保持現狀的舉動隱隱覺得不滿。
總之，他是個很矛盾的人。
所以他並沒有多麼抗拒陳雯雯的接近。
而陳雯雯也很懂事的只是坐在一個能看見他同時也會被他看見的地方默默看著小說，偶爾才會靠近說上那麼一兩句話。
路明非不理解這種小心翼翼的卑微，他倒是覺得陳雯雯如果真的要看書可以換個地方，健身房下一層就是咖啡館，也是蘇曉檣新接手的店面，他覺得陳雯雯應該在下面待著。
「柳淼淼最近有找我聊天來著，明明我和她其實並不算熟絡。」陳雯雯又說，她低著頭，黑色的發卡壓著飄揚的秀髮，視線專注在書里的文字，「聊得都是有關於你的事情————她好像對你很感興趣。」
「很多人都對我感興趣。」路明非答道。
「她不一樣。」
「都一樣，只是你覺得她不一樣。」
路明非頓了頓，舉起瓶子灌了一大口水，又問道：「你怎麼和她說的？」
陳雯雯黝黑的眼睛緩緩轉動，與路明非對視時定格，又輕盈的別到另一邊去：「她怎麼問的我就怎麼說的，有些事情我不想宣揚，但如果她真的想問，那我就答，沒什麼大不了的。」
「注意分寸。」路明非沒多說什麼，隨口叮囑。
「我嗎？還是她？」
「你們。」
「好呀。」陳雯雯點點頭，又輕笑著，不知道她到底在笑什麼。
一些日子沒接觸過，路明非覺得她變了很多，有些事情想通了，但有些事情反而鑽牛角尖鑽的更深了，具體是什麼變化，路明非說不上來，只知道她不是以前所表現的那種簡單直白的————賤。
賤這個字有很多含義，路明非對陳雯雯的評價裡帶著「賤」字，不是說這個人有多賤，而是在強調、提醒自己，陳雯雯骨子裡溢出來的那股氣味，叫做輕賤。
如果有需要，她可以毫不猶豫的輕賤自己。
又是個簡單粗暴的陷阱，這些人就算動腦子也動不出來什麼名堂。
感覺，不如。
蘇曉檣一根。
「好了，再見。」路明非很沒徵兆的說著告別的話，「我還有事。」
他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可那動作卻被陳雯雯一句輕聲呢喃打斷。
「是蘇曉檣的事情嗎？」
窗外倒懸的彩虹更燦爛了些，路明非停住一瞬間，又繼續收拾著，並說：
」
是，怎麼了？」
「沒有沒有，你去吧。」陳雯雯說。
她好像完全不在意。
而路明非認為，這又是從陳雯雯骨子裡溢出來的氣味，那股子輕賤味道在挑逗著他。
陳雯雯並不是不在意，她知道自己在意也沒用，所以用這種無所謂的姿態來隱約的表示「我很在意但我不能說因為你不聽」，或許是想激起路明非心中的複雜心思。
她的細膩讓她成為了思掌路明非心思的翹楚。
是個聰明的女孩兒。
但路明非討厭這樣的小手段，就算是蘇曉檣來，也不會用這種小手段，哪怕她真的有這樣的心思，她也是正大光明的。
路明非俯下身子，抬手挑著陳雯雯的下巴，讓她直視自己。
「你————和柳淼淼都說了什麼？不，不止，她都問了你什麼？」
「問了一些關於你的事情，我說的也是關於你的事情。」
「具體的呢？」
「很重要嗎？」
「你不想說，那我也不問。」路明非拉開距離，「我尊重你。」
陳雯雯卻好像是被這句話逗笑了，反問道：「真的嗎？」
「當然。」
「那就親我一下吧，就當做是你路明非大人有大量，原諒你的小情人犯下的一點點不誠懇的小錯誤。」
於是，清純的臉頰浮上了誘人的媚，那股蕩漾又隱秘的配紅甚至蔓延到了細膩的耳廓。
勾著，撓著，揉著，眼神像是拉著絲，撥弄著他的心肝。
「你想得美。」路明非搖頭拒絕，提著包轉身離去。
望了眼路明非的背影，陳雯雯並沒有露出多少氣餒，她只是稍稍扭頭，看向頭頂的那個攝像頭，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那個攝像頭就一直注視著下方的景象，隱秘的紅光一閃一閃的。
她衝著攝像頭吐了吐舌頭，抬手比了個耶，笑的很肆意，比窗外掛著的彩虹都柔和。
攝像頭偏移了一個小角度，算是對於她挑釁的回應。
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蘇曉檣抬起頭，看了一眼沒敲門就直接進來的人，接著便低頭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
路明非熟練的走到冰箱面前，從裡頭挑出一瓶功能飲料，健身完了就得補充電解質，很正常。
蘇曉檣頭也不抬，筆鋒沙沙響著，嗓音卻清晰的落入路明非耳朵里：「承蒙惠顧，五元，還有，你用我的場地用我的器材，到現在一分錢都沒給。」
「我就想欠你點東西。」路明非說。
「那你欠的可太多了。」蘇曉檣頓了頓，「這樣吧，我心裡有個清單，等會兒我寫給你，你慢慢還？」
「能不還嗎？我手頭緊。」路明非靠近了些，盯著她身前的本子，大概是帳本之類的，「你知道的，我在學校側面的巷子裡租了個房子，壓一付一，新買的柴米油鹽和一些生活用品已經把我攢下來的小錢錢耗光了。」
「第一，你沒請我去你的新家做客，我很不爽。第二————」
蘇曉檣緩緩抬頭，直勾勾的盯著路明非的眼睛，看著他毫無動搖也毫無波動的瞳孔，一字一頓的說道：「你欠我的東西用錢還不了，都是人情債。」
「行吧。」路明非眼珠子轉了幾圈，「看來你已經想讓我用後半輩子的人生還債了。」
「最主要的問題是你搬家的事情，我不是第一個知道的，也不是第一個做客的，甚至是柳淼淼今天和我隨口提了一嘴我才知道你搬家了。」蘇曉檣有些不滿意的抿著嘴唇，「我很不爽，我再強調一遍，我很不爽。」
路明非挑著眉頭：「美女，你生氣的樣子讓我有點想笑。」
「我不高興。」蘇曉檣說。
這句話算是一個很清晰的信號了，意思就是我現在很不高興你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讓我高興的事情。
但路明非拒絕了這個信號。
他湊到蘇曉檣面前，掃了一眼電腦屏幕，幾個切割的方塊畫面呈現在他眼前，攝像頭構成的蜘蛛網幾乎把健身房內部的每一個角落都覆蓋了。
最中間的方塊里，他看著陳雯雯若無其事的繼續看書，讀到了有興趣的部分，她會輕輕撩一下頭髮，露出一個很微妙的笑容。
路明非對於這樣的監控布局有所預料，他敢保證蘇曉檣現在掌控的幾個店面里，都有這樣精密且完備的監控網。
他知道，只是不怎麼在乎。
望著蘇曉檣冷若冰霜的俏臉，路明非說：「你還沒回應我呢。」
「我要回應你什麼？」蘇曉檣反問。
「你忘了？」
「忘什麼？」
「那我幫你回憶一下。」路明非停頓了一會兒，「開學那天的事情。」
「然後呢？」
「我說我喜歡你。」路明非眯著眼睛，回味著那天瀰漫在唇邊的薰衣草香氣。
「我記得，你當時還從背後抱了我一下。」蘇曉檣依舊面無表情，唇邊蔓延著冷色和慍色。
「不止哦。」路明非舉起手，手指輕輕搖晃，「我當時還想親你的，但你轉身就走了，一句話都不說，裝高冷。」
「我那是報復！」蘇曉檣站起身子向前猛地一撲，牙齒咬合的清脆聲響比她的嗓音更尖銳。
路明非心虛的收回手指握成拳頭，他覺得如果自己剛才動作稍微慢一點這根手指現在就要被蘇曉檣緊緊的叼在嘴裡了。
像個凶性大發的三花貓。
「就因為你當時說喜歡我的時候，我沒回覆你？」路明非反問。
「就是！」
「你真記仇。」
「你第一天認識我？」蘇曉檣笑了一下，舌頭靈活的舔了一下牙齒。
「也沒和你認識多久就是了。」路明非頓了頓，「我說的是真正的認識。」
「我倒是第一天認識你。」女孩沉著臉，又看了一眼電腦屏幕，「沒想到這個賤人這麼大膽，而且你居然沒有任何反應。」
「她大膽那是她的問題，要報復你找她去，我是無辜的。」路明非舉著雙手，一副蘇大官人草民路明非是被冤枉的您別殺我的模樣。
「哈，又來了又來了，總是這麼一副白蓮花的樣子，好像一切都和你沒關係似的！」蘇曉檣撇著嘴，重新坐下，眼前的帳本也看不下去了，她鬱悶的將這些數字蓋上，一眼都不想看。
路明非此刻才後知後覺的回過味兒來他打量著蘇曉檣的側臉，腦袋埋在女孩兒耳邊，唇齒擦碰，聲音細膩又低沉。
「你在和我鬧彆扭嗎？
「你才看出來？
」
匆匆忙忙的秋雨消散，隨著而來的是肆意的彩虹，放肆的美麗倒懸於天際，陽光並不驕縱，反而溢著燦爛的暖。
新學期新氣象，儘管仕蘭內部沒發生什麼超級大變化，但是仕蘭外面可就變化大了。首先是蘇曉檣家的產業，不知道她是不是從中斡旋出來了什麼東西，據她所說，她家在學校後門那條街新加盟了幾個店面，有美妝的有餐飲的還有健身的，是她主動要求她爸注資給她練手的。
對，給她練手的。
隨著年歲增長，再加上身心正處於發育最快的階段，她現在覺得高中的那些瑣事已經滿足不了自己的大腦了，主動要求搞點事情給自己練手，方便以後接管家族產業。
其次就是蘇恩曦這個變量，可能是聽了某個神棍的建議，她閒著沒事幹派人在仕蘭大門口一條街上買了個鋪子，搞了個塔羅牌算命之類的玩意兒，生意格外的火爆。
有時候蘇恩曦也會親自跑來坐鎮，特意和路明非說了，這個店面對別人是朝九晚五，面對他是二十四小時營業，潛台詞就是這裡頭都是她精挑細選出來的人，有什麼突發事件完全可以來店裡，她能保證酒德麻衣能在路明非面對麻煩時十分鐘內火速抵達現場。
至於酒德麻衣願不願意，路明非問了，蘇恩曦只是翻了個白眼沒回，好似酒德麻衣的意見並不重要。
路明非後來也沒多想，反正他現在也搬出來了，自己手底下幾個名義上的下屬也不會攔著他，但又得時刻看著他，她們是各種意義上的保姆，所以現在這家算命店鋪算是雙方的一個心照不宣的妥協，即一路明非並不是要脫離她們，路明非只是不想被她們天天盯著，十七歲的人需要一點隱私。
有關於算命這個領域，路明非不擅長，路明非也不喜歡，他幾乎從沒去過那個店鋪，作為名義上的老闆他連利潤都沒收到過一毛錢，但蘇曉檣練手的這幾家店他倒是格外的關注。
拋開蘇曉檣在他心底的身份不談，他現在的確需要一個能施展自己的場地，郊外的訓練場太遠，學校里又太惹眼，和蘇曉檣打個招呼走個後門專門騰個地方給他，此刻就成了最簡單也最方便的解決方式。
蘇曉檣————也挺樂意的，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你最近好像很忙哦，一整天都見不到你的人。」
「我一直都很忙。」
面對著陳雯雯的詢問，路明非隨口答道。
他推開身上壓著的槓鈴，站起身，舒展著身體，肌肉線條在衣服底下埋著延展痕跡，並沒流多少汗。
幾十公斤的東西，他覺得還挺輕鬆的。
陳雯雯並不是像其他人口口相傳的那樣天天纏著他，而且他和陳雯雯之間的交集並沒有太多，偶爾碰個面，有時候在食堂，有時候在社團教室，會聊上那麼幾句，陳雯雯會適當的笑一笑，看不出來有多異常。
只有路明非知道，眼前這個清清白白純潔無瑕的女孩子，內部是個什麼情況。
對方克制的很好，只是沒瞞住路明非的眼睛。
還是那句話，他並不討厭陳雯雯，而且還有點在乎，他無比希望對方保持現狀，但又對於對方保持現狀的舉動隱隱覺得不滿。
總之，他是個很矛盾的人。
所以他並沒有多麼抗拒陳雯雯的接近。
而陳雯雯也很懂事的只是坐在一個能看見他同時也會被他看見的地方默默看著小說，偶爾才會靠近說上那麼一兩句話。
路明非不理解這種小心翼翼的卑微，他倒是覺得陳雯雯如果真的要看書可以換個地方，健身房下一層就是咖啡館，也是蘇曉檣新接手的店面，他覺得陳雯雯應該在下面待著。
「柳淼淼最近有找我聊天來著，明明我和她其實並不算熟絡。」陳雯雯又說，她低著頭，黑色的發卡壓著飄揚的秀髮，視線專注在書里的文字，「聊得都是有關於你的事情————她好像對你很感興趣。」
「很多人都對我感興趣。」路明非答道。
「她不一樣。」
「都一樣，只是你覺得她不一樣。」
路明非頓了頓，舉起瓶子灌了一大口水，又問道：「你怎麼和她說的？」
陳雯雯黝黑的眼睛緩緩轉動，與路明非對視時定格，又輕盈的別到另一邊去：「她怎麼問的我就怎麼說的，有些事情我不想宣揚，但如果她真的想問，那我就答，沒什麼大不了的。」
「注意分寸。」路明非沒多說什麼，隨口叮囑。
「我嗎？還是她？」
「你們。」
「好呀。」陳雯雯點點頭，又輕笑著，不知道她到底在笑什麼。
一些日子沒接觸過，路明非覺得她變了很多，有些事情想通了，但有些事情反而鑽牛角尖鑽的更深了，具體是什麼變化，路明非說不上來，只知道她不是以前所表現的那種簡單直白的————賤。
賤這個字有很多含義，路明非對陳雯雯的評價裡帶著「賤」字，不是說這個人有多賤，而是在強調、提醒自己，陳雯雯骨子裡溢出來的那股氣味，叫做輕賤。
如果有需要，她可以毫不猶豫的輕賤自己。
又是個簡單粗暴的陷阱，這些人就算動腦子也動不出來什麼名堂。
感覺，不如。
蘇曉檣一根。
「好了，再見。」路明非很沒徵兆的說著告別的話，「我還有事。」
他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可那動作卻被陳雯雯一句輕聲呢喃打斷。
「是蘇曉檣的事情嗎？」
窗外倒懸的彩虹更燦爛了些，路明非停住一瞬間，又繼續收拾著，並說：
」
是，怎麼了？」
「沒有沒有，你去吧。」陳雯雯說。
她好像完全不在意。
而路明非認為，這又是從陳雯雯骨子裡溢出來的氣味，那股子輕賤味道在挑逗著他。
陳雯雯並不是不在意，她知道自己在意也沒用，所以用這種無所謂的姿態來隱約的表示「我很在意但我不能說因為你不聽」，或許是想激起路明非心中的複雜心思。
她的細膩讓她成為了思掌路明非心思的翹楚。
是個聰明的女孩兒。
但路明非討厭這樣的小手段，就算是蘇曉檣來，也不會用這種小手段，哪怕她真的有這樣的心思，她也是正大光明的。
路明非俯下身子，抬手挑著陳雯雯的下巴，讓她直視自己。
「你————和柳淼淼都說了什麼？不，不止，她都問了你什麼？」
「問了一些關於你的事情，我說的也是關於你的事情。」
「具體的呢？」
「很重要嗎？」
「你不想說，那我也不問。」路明非拉開距離，「我尊重你。」
陳雯雯卻好像是被這句話逗笑了，反問道：「真的嗎？」
「當然。」
「那就親我一下吧，就當做是你路明非大人有大量，原諒你的小情人犯下的一點點不誠懇的小錯誤。」
於是，清純的臉頰浮上了誘人的媚，那股蕩漾又隱秘的配紅甚至蔓延到了細膩的耳廓。
勾著，撓著，揉著，眼神像是拉著絲，撥弄著他的心肝。
「你想得美。」路明非搖頭拒絕，提著包轉身離去。
望了眼路明非的背影，陳雯雯並沒有露出多少氣餒，她只是稍稍扭頭，看向頭頂的那個攝像頭，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那個攝像頭就一直注視著下方的景象，隱秘的紅光一閃一閃的。
她衝著攝像頭吐了吐舌頭，抬手比了個耶，笑的很肆意，比窗外掛著的彩虹都柔和。
攝像頭偏移了一個小角度，算是對於她挑釁的回應。
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蘇曉檣抬起頭，看了一眼沒敲門就直接進來的人，接著便低頭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
路明非熟練的走到冰箱面前，從裡頭挑出一瓶功能飲料，健身完了就得補充電解質，很正常。
蘇曉檣頭也不抬，筆鋒沙沙響著，嗓音卻清晰的落入路明非耳朵里：「承蒙惠顧，五元，還有，你用我的場地用我的器材，到現在一分錢都沒給。」
「我就想欠你點東西。」路明非說。
「那你欠的可太多了。」蘇曉檣頓了頓，「這樣吧，我心裡有個清單，等會兒我寫給你，你慢慢還？」
「能不還嗎？我手頭緊。」路明非靠近了些，盯著她身前的本子，大概是帳本之類的，「你知道的，我在學校側面的巷子裡租了個房子，壓一付一，新買的柴米油鹽和一些生活用品已經把我攢下來的小錢錢耗光了。」
「第一，你沒請我去你的新家做客，我很不爽。第二————」
蘇曉檣緩緩抬頭，直勾勾的盯著路明非的眼睛，看著他毫無動搖也毫無波動的瞳孔，一字一頓的說道：「你欠我的東西用錢還不了，都是人情債。」
「行吧。」路明非眼珠子轉了幾圈，「看來你已經想讓我用後半輩子的人生還債了。」
「最主要的問題是你搬家的事情，我不是第一個知道的，也不是第一個做客的，甚至是柳淼淼今天和我隨口提了一嘴我才知道你搬家了。」蘇曉檣有些不滿意的抿著嘴唇，「我很不爽，我再強調一遍，我很不爽。」
路明非挑著眉頭：「美女，你生氣的樣子讓我有點想笑。」
「我不高興。」蘇曉檣說。
這句話算是一個很清晰的信號了，意思就是我現在很不高興你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讓我高興的事情。
但路明非拒絕了這個信號。
他湊到蘇曉檣面前，掃了一眼電腦屏幕，幾個切割的方塊畫面呈現在他眼前，攝像頭構成的蜘蛛網幾乎把健身房內部的每一個角落都覆蓋了。
最中間的方塊里，他看著陳雯雯若無其事的繼續看書，讀到了有興趣的部分，她會輕輕撩一下頭髮，露出一個很微妙的笑容。
路明非對於這樣的監控布局有所預料，他敢保證蘇曉檣現在掌控的幾個店面里，都有這樣精密且完備的監控網。
他知道，只是不怎麼在乎。
望著蘇曉檣冷若冰霜的俏臉，路明非說：「你還沒回應我呢。」
「我要回應你什麼？」蘇曉檣反問。
「你忘了？」
「忘什麼？」
「那我幫你回憶一下。」路明非停頓了一會兒，「開學那天的事情。」
「然後呢？」
「我說我喜歡你。」路明非眯著眼睛，回味著那天瀰漫在唇邊的薰衣草香氣。
「我記得，你當時還從背後抱了我一下。」蘇曉檣依舊面無表情，唇邊蔓延著冷色和慍色。
「不止哦。」路明非舉起手，手指輕輕搖晃，「我當時還想親你的，但你轉身就走了，一句話都不說，裝高冷。」
「我那是報復！」蘇曉檣站起身子向前猛地一撲，牙齒咬合的清脆聲響比她的嗓音更尖銳。
路明非心虛的收回手指握成拳頭，他覺得如果自己剛才動作稍微慢一點這根手指現在就要被蘇曉檣緊緊的叼在嘴裡了。
像個凶性大發的三花貓。
「就因為你當時說喜歡我的時候，我沒回覆你？」路明非反問。
「就是！」
「你真記仇。」
「你第一天認識我？」蘇曉檣笑了一下，舌頭靈活的舔了一下牙齒。
「也沒和你認識多久就是了。」路明非頓了頓，「我說的是真正的認識。」
「我倒是第一天認識你。」女孩沉著臉，又看了一眼電腦屏幕，「沒想到這個賤人這麼大膽，而且你居然沒有任何反應。」
「她大膽那是她的問題，要報復你找她去，我是無辜的。」路明非舉著雙手，一副蘇大官人草民路明非是被冤枉的您別殺我的模樣。
「哈，又來了又來了，總是這麼一副白蓮花的樣子，好像一切都和你沒關係似的！」蘇曉檣撇著嘴，重新坐下，眼前的帳本也看不下去了，她鬱悶的將這些數字蓋上，一眼都不想看。
路明非此刻才後知後覺的回過味兒來他打量著蘇曉檣的側臉，腦袋埋在女孩兒耳邊，唇齒擦碰，聲音細膩又低沉。
「你在和我鬧彆扭嗎？
「你才看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