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路明非不在琴房……嗎?(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62章 路明非不在琴房……嗎?(七)

  柳淼淼心底其實想了蠻多事情,有關於路明非的,有關於路明非和趙孟華之間矛盾的,還有路明非到底從哪裡認識到的這位高挑美麗的大姐姐的。

  雖然她不是很想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一今天出門後她所想所思的每一件事都莫名其妙和路明非有關。

  好吧,就是有點擔心路明非而已,怎麼說她也算對方半個老師,老師擔心學生什麼的十分合理。

  還有,有一點她格外在意。

  柳淼淼眼底閃過一絲遲疑,她忍不住的想著路明非聊起蘇曉檣時,看向她的那個眼神。

  路明非當時好像並沒有看她,反而是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

  嘴唇可以說謊,眼睛不會。

  跟以往平常時候的路明非看向她的眼神完全不一樣。

  她還是得找個機會去問問蘇曉檣,反正路明非也建議她去問。

  「怎麼了?突然憂忡忡的?」陳墨瞳湊近了些,盯著柳淼淼的眼睛頓猛瞧。

  這樣的行徑其實不太禮貌,畢竟她們倆才認識沒多久,而且柳淼淼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麼會自顧自的任由著對方拉她換地方,似乎有一種莫名的信任連接著她們,她卻不知道這種信任從何而來。

  柳淼淼堪堪回神,打量了一下甜品店的裝潢,輕聲說:「我在想事情——陳墨瞳學姐,這家店有什麼特色推薦嗎?」

  陳墨瞳的眼珠子打了幾個轉:「不知道呢,我也是第一次來,反正我認識的那幾位經常來這裡,想來這裡也不差。「

  諾諾突出一個說瞎話不打草稿,但她的每一句瞎話說的都和真話沒什麼區別。

  想讓別人相信你嘴裡的瞎話,首先你得自己騙得過自己,巧了,諾諾在這方面是行家。

  她差點真以為自己在這座城市有幾個熟絡的朋友了。

  柳淼淼沉思了片刻,莫名想到了趙孟華。

  倒也不是多擔心對方,畢竟大家都是十七八歲的人了,先不說能不能生活自理,就單單會走路會說話腦子正常再加上身上有現金,人總不能走丟了。

  可她的確是和對方一起出的門,但現在又沒親自打聲招呼就走了,搞得像她出了門就把別人忘了似的,不太禮貌。

  她遲疑了一會兒,抬起手,不自覺的抓著另一隻手的手臂:「陳墨瞳學姐,我還是先回去和趙——」

  「哎呀,別叫什麼陳墨瞳學姐啦,我又不是你們仕蘭中學的。」諾諾擺擺手,不經意的打斷了柳淼淼好不容易憋出來的委婉告別,「叫我諾諾就行,大家都這麼叫。」

  「額——諾諾?」

  「對,就這個名字。」

  諾諾笑著,眼睛彎著,斑駁的晶瑩潛藏在眯成的那條縫裡。

  平心而論,柳淼淼真的覺得對方的魅力值有點高了,尤其是她笑起來的時候,端莊的面龐配上她暗紅色的長髮,莫名的為她增添了幾番古靈精怪的鮮活感。

  可路明非是怎麼認識她的?路明非的交際圈裡原來也會出現這樣的人嗎?

  因為卡塞爾學院?

  很多問題壓在柳淼淼心底,她稍稍晃晃腦袋,想把這些雜亂的思緒甩出去,還沒開口,諾諾就半強硬的拉著她坐下了。

  「沒什麼值得擔心的,我已經和那個叫—趙孟華的提前打過招呼了,他知道這件事。」諾諾隨意擺擺手,用隨和的口吻暫時穩住柳淼淼,接著又招來服務員,示意對方拿菜單過來。

  見自己暫時脫不開身,柳淼淼乾脆也不想那麼多了,想來也想去的倒顯得自己猶豫膽小,而且還有很多小心思。

  「諾諾——好奇怪的名字——」她搖搖頭,乾脆的問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那個問題,「話說,你是怎麼和路明非認識的?」

  諾諾的眼珠子轉了轉,撓撓自己的紅髮,輕聲說著:「我想想啊—就寒假那會兒吧,我在大街上亂逛找事情干,家裡人說我一天天不干正事嘛。他也在亂逛,正好碰見了,然後我問他要不要家教,他說不要—快進一下吧,總之後來我就成了幫他補基礎的家教。」

  「這麼巧合嗎?」柳淼淼挑著眉頭。

  「不然呢?」諾諾笑著反問,「人和人的相遇大多數都來自於一個巧合,你和我,我和他,你和他,都一樣。」

  關於這點諾諾可是半句謊話沒有,她沒想過今天和路明非出來會碰到柳淼淼,而她和路明非的相遇,也只不過是她碰巧看到了路明非的檔案,碰巧著手調查了一下路明非的情況,碰巧監視了一下對方。


  總之就是很巧合。

  她看著柳淼淼,看著對思索,突然問道:「那你呢?你是怎麼和路明非認識的?」

  柳淼淼愣了一會兒,眨眨眼睛:「咱們倆湊在一起,聊的話題全是路明非?是不是有點不對啊?」

  「好奇嘛。」諾諾不假思索的給了一個合理的理由,「我們倆一見如故,但是中間的媒介是路明非啊,聊聊他也沒什麼。」

  柳淼淼點點頭,雖然她還說不上來和對方到底是不是一見如故,但這個理由她還是認可的。

  「初中當了一年同桌。」柳淼淼說著,眼底閃過回憶的弧光,「那時候也不怎麼熟悉吧,以前的他天到晚總是無精打采的,說不上句正經話,後來就——」

  窗外落下一縷電光,雷鳴聲緊隨而至,柳淼淼下意識扭過頭去看了眼窗外。

  才進來沒多久,外面就下起了雨,還好她包里有傘。

  被雨浸泡過的空氣仿佛已經在她的鼻尖徘徊,她也很自然的想起了很多事情。

  「對他印象深刻的是個雨天,初二時候的事情。」柳淼淼看著窗外,目光有些空洞,沉浸在回憶里的人都這樣,「那天也下雨了,很大很大的雨,還有颱風—..「

  柳淼淼突然止住了聲音。

  正眯著眼睛的諾諾才漸入佳境呢,憑藉著這麼三言兩語她已經側寫出來了很多東西,但是最關鍵的東西柳淼淼還沒說就突然停了,很難不讓她的好奇心被高高吊起。

  諾諾的聲音帶著引導性,輕聲詢問:「後來呢?」

  柳淼淼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嘴唇不自然的抿了一下:「反正第二天他發燒了。」

  諾諾試探性問道:「他沒傘,所以淋雨回了家?沒打車,也沒人接他,也沒人願意順路捎他一段?」

  「沒有,他有點孤僻。」柳淼淼說。

  「這我倒是知道。」諾諾瞭然般的點點頭。

  「而且我家和他家也不在同一個方向。」柳淼淼繼續說著,頭稍微埋低了些,「哦,也不是他家,是他叔叔家,他那段時間——嗯——」

  「住在他叔叔家嘛,後來搬出來了,我知道。」諾諾看著柳淼淼不自然的神情,尤其是對方抿著唇角,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小表情。

  真有意思。

  這種誠懇的話語裡藏著一點點為她自己開脫的意思,儘管那事情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久到沒人提柳淼淼可能這輩子都想不起來這件事,但到了現在這種安靜的環境,尤其是在柳淼淼和路明非的關係漸漸稍顯熟絡之後一旦回想起來,反而會覺得自己做的不對,覺得那麼惡劣的天氣,捎他一段路也沒什麼。

  善良單純的女孩,諾諾在內心點評道。

  看著柳淼淼不自然的低著頭,眼睛裡閃爍著幾點回憶的微弱光芒,諾諾知道在這個時候不應該打擾對方。

  她示意服務員將甜點和咖啡輕輕放下,周邊的環境驟然靜了下來,話語聲一時消失的乾乾淨淨,諾諾看著柳淼淼,一言不發,默默等著對方回神。

  「你得感謝我的歪打正著,給你找了個這麼認真負責的老師。」蘇曉檣望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柳淼淼,輕聲說著,聲音貼近雨滴的喘息,「柳淼淼後來教的那麼認真多半也有這方面的原因,你覺得呢?」

  「可能吧,她就是這麼一個人,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好就會默默彌補。」路明非頓了頓,「恕我直,她的性子也該改一改了,這樣下去她遲早會被那點莫名其妙的內疚拖死的。」

  蘇曉檣隨意笑了一聲,沒接話,只是低頭抿了一口黑咖啡。

  柳淼淼和諾諾走進來的一瞬間她和路明非就看見了,只是她和路明非一致覺得,兩位女生可能有自己想聊的事情,而他們倆也有他們倆想聊的事情,儘管巧合的在同一家咖啡館,但互不打擾也不錯,就當沒看見就行。

  只是當諾諾把話題引向路明非的時候,她和路明非又很自覺的同時停下手裡的事情和嘴裡的話題,豎起耳朵聽著那邊的動靜。

  苦味混合著咖啡豆的焦糊香氣蔓延著,路明非不太理解蘇曉檣為什麼突然想喝這麼反人類的玩意兒,不只是方糖,甚至連調色的牛奶都不肯加上一滴。

  他是絕對不會喝這種玩意兒的。

  就像是那邊,他們這邊也突然沉默了,只剩下蘇曉檣吞咽咖啡的聲響。

  路明非覺得自己已經把話題都答完了,甚至還超額的回答了些不該由他來說的話,所以一直在等蘇曉檣的下一個疑惑。


  他們倆之間的交流就是這樣神奇,有時候可以坐一整天半句話都不說,有時候可以沒完沒了的說一整天。

  總之就是神人和神人湊在一起了,不霍霍別人就是所有人最大的幸運。

  等到一杯苦咖喝完,杯底只剩下殘留的些許漆黑液體,蘇曉檣才繼續問道:「就只有這麼點嗎?」

  「你是說咖啡還是說我的話?」

  「你知道我在說哪個,小心謹慎的疊甲什麼的就沒必要了。」

  「你居然還知道疊甲?!」路明非挑著眉頭,難得有了點情緒波動。

  蘇曉檣很自然的點著頭:「那是當然,你那麼喜歡打遊戲,一些遊戲術語我還是有必要了解的,在這個過程里自然就會接觸很多從遊戲裡延伸出來的梗和話題。「

  「看來我在你心裡還是挺重要的。」路明非的情緒重回平靜,隨口說道,「居然還值得你特意去了解這些。」

  「別妄自菲薄,你大概是最重要的那一批了。」蘇曉檣說,她拿起馬卡龍輕輕咬了一口,聲音有些含糊,毫不猶豫也毫不羞澀,「你值得我去做這些事,而且我期盼著你早日願意為了和我多說幾句話所以也試著了解一下我的興趣愛好。」

  「我該從哪個方面入手?」路明非皺著眉問道,「直接問你行嗎?這貌似是最省事的方法了。」

  蘇曉檣點點頭:「這倒也是,等你調查到具體內容估計我都退休了半隻腳入土了,不如直接告訴你屁嘞!這種事情就是要你自己去發現自己去試探的,我直接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那我盡力。」路明非瞭然的點點頭,這個額外的話題就可以到此為止了,所以他可以換個方向說起剛剛沒說完的話題,「我的話當然不是只有那麼點,但得分情況,也得分場合,有些話不能當著你的面說,有些話也不該由我來說—·我剛剛那些話里其實有些就不該我來說的。」

  蘇曉檣連連點頭贊同:「合理!但我想聽,你能不能稍稍越過雷池?」

  「她和陳雯雯不一樣。」路明非直接了當的說道,「我知道你真正想問的就是這個,所以我就直接說了。

  ,'

  「嗯,繼續。」

  「她很正常,單純善良,道德感頗高,和她站在一起我有時候會有一種烤火爐的感覺。」路明非說著,聲音慢了下來,「但她這樣的性格也造就了她的猶豫,她得照顧身邊其他人的情緒,所以就會想的很多。」

  「所以呢?」蘇曉檣歪著頭追問。

  「其實沒有必要,那天我只是問了一句她能不能捎我一段路,她說她家和我家不在同個向,這說的就是實話。」路明非默默抿了卡布奇諾,「至於楚航——.」

  「打住。」蘇曉檣打了個暫停手勢,「這裡面還有楚子航的事情?」她緊皺眉頭,似乎是懷疑什麼,但又總覺得不太可能,可不太可能又有點不太可能。

  她用著試探性的目光打量著路明非的全身上下,心底還是覺得應該不可能。

  頓了頓她才放下手並說:「你繼續。」

  路明非毫不遲疑的繼續說著:「那天在場的有三個人,站在一樓大廳里看著大雨的我,打著傘的她,留下來做值日的楚子航。「

  「你記得還挺清楚的。」蘇曉檣半笑不笑的說了句。

  「她先問了句楚子航要不要和她坐她家車一起走,楚子航拒絕了,我一想,她家住城西,楚子航住城東,這都能捎一段,那應該也不差個我了,所以我就開口問她能不能捎我一段。」路明非繼續說道。

  蘇曉檣這次是真笑出了聲:「然後你就被拒絕了。」

  路明非輕鬆的聳聳肩膀:「對,然後我就被拒絕了,理由是我和她不同路,這事情力不了。」

  「如果還有類似的情況,她現在肯定會捎你段了。」蘇曉檣把路明非的卡布奇諾給自己倒了一半,「甚至都不用你開口問她。」

  「我知道。」路明非說,「但不會有那種情況了。第一,肯定是你先把我帶走,第二,她現在貌似沒那麼憧憬楚子航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