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我屬於我自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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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8章 我屬於我自己(五)

  忙完了雜七雜八的瑣事,路明非淋著雨走回家,沒送蘇曉牆,也沒要對方送他,而且對方很顯然也沒有送他一路的想法,真是不謀而合,人生當中能遇到這樣一個理解自己並且也能被自己理解的人可真的是太幸運了。

  他不需要對方送,是因為他需要一個人想事情,淋會雨能讓他冷靜,也能讓他更深入理智的海洋,蘇曉橘因為他不開口,自然就知道他不需要送,所以壓根提都不提這回事。

  他們在醫院的出口分別,兩人走的都乾脆利落的很。

  大雨沾濕了路明非半邊身子,原本純白的T恤現在半邊淡色半邊厚色,他默默的拉開別墅的大門,門上的玻璃花紋里倒映著他的模樣。

  他有些不自然的掃了一眼自己的倒影,半邊衣服吸滿了雨水,顯得黑黑的,還有半邊沒怎麼被淋,所以很白。

  像他這個人一樣,他想。明明一天到晚想的做的都陰暗的要死,可唯獨又有那麼點道德包袱撐著他的底線,所以他現在是壞也壞不到哪兒去,好也說不上是個好人,只能告訴自己自己是個腦子有問題的人,不要太和自己計較這些。

  「喲!急急忙忙的出門,現在又優哉游哉的回來了?」酒德麻衣站在玄關的另一邊,客廳里還沒開燈,些許陰影垂落在她的臉上,蓋住了嫵媚和熱辣,徒留溫潤和平靜。

  路明非對於這樣的酒德麻衣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討厭,他偶爾會懷念那個一言不合就消失了然後下一秒刀子就抵在他喉嚨上的酒德麻衣,但對於現在這樣模樣的酒德麻衣也會覺得欣喜。

  對方很聽他的話,或者說是把他說過的話放在心上。

  他以前說,你們天天這樣活看不像是個正常人,可你們偏偏不自知覺得自已很正常,可他自己其實也達不到所謂的「正常」,他只是在朝著那個方向努力,而現在的酒德麻衣顯然是又走在了他的前頭。

  給酒德麻衣換個不那麼張揚的造型,把利落的黑色夾克丟掉,換上寬大的T恤,再搭配上一條藍白的牛仔褲,腳下踩著夜市上十塊錢兩雙的紅色拖鞋,誰能知道這個女人以前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美女蛇?

  「我在想事情。」路明非不清不楚的回了一句,蹲坐在玄關,脫了鞋襪後又開始了發呆。

  「你快去洗個澡吧。」酒德麻衣這一回沒任由著他坐在原地沉浸自己的世界,一反常態的走上前拉了他一把,將他從地毯上拽了起來,「看看你身上-你就不知道打個車回來?」

  「走路省錢。」

  「你要是被雨淋病了呢?還省錢嗎?」

  「我有醫保。」路明非用這麼一句話殺死了比賽。

  看著酒德麻衣怒氣不打一處來狠狠大喘氣的模樣,路明非的目光在她劇烈浮動的胸前突起上停留了一會兒,接著很是堅定的移開了眼晴,重新坐下並說:「你稍微有點距離感。」

  酒德麻衣頓時收斂了那副數落人的模樣,臉上多了幾分調戲意味。

  她優雅的舒展了一下身段,胸前飽滿的嚇人,用手指勾了勾路明非的下巴:「怎麼?

  蕭楚南被大姐姐牢牢吸引住了?」

  「我腦子不太正常,但身體正常的很,準確一點來說,正常的有些異常。」路明非輕輕拍掉她搭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指,「要是哪天我當真了你還反抗不了。」

  「那不也挺好的,你這麼年輕這麼單純以後要是遭了一些壞女人的騙可怎麼辦。」酒德麻衣風情萬種的白了他一眼,立刻又豎起一根手指,臉上帶著溫婉嫵媚的微笑,「正好,我有一個很合適的朋友,她還不會騙你,你說說這麼好的事情你在我之外還能去哪兒找?!」

  「你說的那個朋友應該不是你吧?」

  「哎呀看破不說破嘛

  「我剛剛對你的警告是認真的。」路明非低著頭看了一眼自己兩隻腳尖,以及腳尖的中間。

  酒德麻衣這下子就不接話茬了,泄氣般的努了努嘴,又伸手指看洗浴室:「快去重新洗個澡!汗味和沐浴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難聞死了。」

  路明非最終還是沒扭過酒德麻衣的倔強要求,不過說到底他本來也是準備再洗個澡的,只不過剛回家的那一刻他腦子還停留在醫院裡的點點滴滴,就是還在想事情,洗澡什麼的沒那麼急迫。

  所以,他不是不過酒德麻衣,只是因為他原本也要這麼幹,順便照顧了一下酒德麻衣的要求而已。

  溫熱的水流湍急的落下,帶走了皮膚上沾染的涼意和粘膩,路明非閉上眼睛,任由水珠拍打著他的臉蛋,似乎這樣就能沖刷掉腦海里糾結的東西,有關於蘇曉橘的冷酷和自信,有關於陳雯雯的懦弱和灼熱,還有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和酒德麻衣有點關係。


  他覺得這也不能怪自己,他在生理上是個很健康的男孩,時光倒退個幾百年,在那個年代,他這個年紀已經能讓那些和他不清不楚的女孩子當媽媽了。

  洗完澡,路明非擦乾頭髮,視線在玻璃上停留了一會兒,看著自己清晰的倒影。

  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呢?肌肉的輪廓清晰,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通通來自於那段刻苦時光的艱難和汗水。

  他仔細回味了一下那種感覺,又用手指輕輕划過肌肉輪廓,從喉結開始,一點點向下,在小腹下方一點點終止。

  很難得,路明非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

  可能是覺得鏡中人的身材正是他最喜歡的、世俗意義上的完美勻稱身材,穿衣顯得瘦,脫衣卻顯精壯。

  路明非穿好衣服,帶著沐浴露的微弱香氣走出浴室,客廳的燈已經被打開了,酒德麻衣盤膝坐在沙發上,腳趾正在愜意的蠕動,倒是能看見她塗的紅色指甲油,她面對著筆記本電腦,手裡端著一罐啤酒,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

  從她的神態上來看,她沒怎麼把注意力放在筆記本電腦上,而是在專注一些—其他事情。

  路明非對此心知肚明。

  「我有時候對你的變化感到很驚訝。」路明非走上前,從她的手心裡把易拉罐拿了下來放在茶几的另一邊,反正酒德麻衣要是繼續保持這個姿勢肯定是拿不回自己心愛的啤酒了,「你變得可真快,難道女人天生就有這樣的基因嗎?」

  「這是我獨特的天賦。」酒德麻衣自信的笑了笑,抿著嘴唇的模樣像是個鄰家的姐姐,絲毫看不出來半點殺手的冷厲氣息,「忍者要是學不會和周遭的一切融為一體,那就活該她早死。」

  「你的意思是你是演的?其實你本人並不是這樣?」路明非反問。

  酒德麻衣搖搖頭:「我的天賦就在這裡了,我不用演,知道自己和周圍不一樣那就改唄,反正那種日子不是過,如果這樣能更舒服一點,那就這樣更好。」

  「倒是你—」酒德麻衣轉過頭看著路明非,突然笑了一下,「至於那麼大驚小怪嘛。」

  「我驚訝於你居然真的會聽我那些日子和你說的話一一」路明非頓了頓,坐在酒德麻衣身邊,雙手不自然的擺動幾下,「就是那些—說你不怎么正常但你卻習以為常,你本人卻並沒有發現這根本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應該有的模樣之類的話。」

  路明非看向她,溫柔的她,平靜的她,美麗的她和嫵媚的她,一個活生生的人到底有多複雜?酒德麻衣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在心底感慨了半秒鐘,路明非繼續說道:「我當時有些自大了,其實我自己也過不好正常的人生」

  酒德麻衣坦然一笑,換了個更奇怪的姿勢,一隻腿搭在茶几上,千淨的腳趾悠閒舒心的動了幾下,另一隻腿則被壓在這條腿下,而她的上半身則很神奇的完全轉了個方向,面對看路明非。

  說白了,能做出這樣的姿勢,也就是因為她柔韌性好才能辦得到了,路明非覺得自己要是做一個類似的姿勢,腰估計要擰斷。

  「說了半天就是想和我聊聊心事唄。」酒德麻衣抬起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哎呀,你這個年紀的小男孩我見多了,總會因為一些不好說的原因而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但誰叫我是一個成熟溫柔可靠的大姐姐呢?」

  路明非的目光很誠懇的在她胸前的波濤洶湧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又艱難的移開,並說:「我只是看你一個人坐在這裡無所事事,所以來找你聊聊天而已,別把我想的那麼脆弱,什麼事情都得和你說,被你開導以後才能得到安寧。」

  「怎麼就無所事事了?!」酒德麻衣如同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伸手指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線是線圖是圖點是點的,看上去大概是某種數據,「我可是很忙的好嗎!」

  路明非不語,只是用一種「你說這些話的時候你真的不會臉紅嗎」類似的眼神看著她。

  酒德麻衣立刻義正辭嚴道:「雖然說薯片妞已經處理了一大半,但我也得幫忙啊!大人的世界可是很複雜的,你這種小屁孩根本就不懂我們的辛苦!」

  「你剛剛在看我。」路明非直說了。

  話音落下,客廳里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凝固起來了,沉默的讓人覺得可怕,連腕錶上指針的走動都靜謐可聞。

  「你還悄咪咪的咽了口唾沫,但可能又覺得不妥,所以就很自然的喝了一口啤酒。」路明非又說,他面無表情的模樣像是被人看的那個存在壓根就不是他似的。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酒德麻衣很自然的收斂起了剛剛的那一套,儼然換上了另一套優雅的面具,「你看看你,生的這麼白淨,身材又不錯,我多看你兩眼怎麼了?你不也老是偷偷看我胸嘛~」

  路明非又警了一眼她的胸脯,並說:「我一直都是光明正大的看,只是你一直在裝不知道不說,可能是怕尷尬,可我敢光明正大就意味著我不在乎那麼點尷尬。」

  酒德麻衣:「—

  窗外的雨聲浙瀝瀝,宣揚著冷清和平靜,可酒德麻衣卻覺得心底有個東西一直在撓她,要她安分不得。

  多少有點丟人了被人發現自己在偷看什麼的她覺得自己臉蛋都快紅成猴屁股了,可最要命的嘴硬這一塊她依舊不落下風,頓了頓便扯著嗓子大聲說道:「那就不尷尬唄,我愛看就看,你愛看就看,反正長什麼模樣不就是給別人看的嘛!」

  「你說得對。」路明非點點頭,視線向下移動,看著酒德麻衣的小腹。

  忘了強調,現在依然是盛夏的夜晚,下了雨也改變不了這一點。

  悶熱的天氣,穿的自然就少,就像是路明非穿的是一件很薄的白T恤,酒德麻衣穿的是露臍裝加一件黑色的薄紗外套,平日裡大家都心照不宣或者說愛咋樣咋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又沒什麼,但現在把話說開了就又有點不一樣了。

  至少酒德麻衣覺得自已現在臉蛋有點發燙,可路明非貌似很平靜,就像是在看某個很平常的物品。

  「我無端指責你。」路明非突然開口,伸手戳了一下酒德麻衣的小腹,這一下的觸碰幾乎要讓酒德麻衣跳起來,不過她還是按捺住了自己強行保持不動,「你的肚子這一塊—..」

  「我肚子怎麼了?!」酒德麻衣儼然一副你要是不好好說話我就剁了你的暴躁殺手模樣。

  「沒我的好看。」路明非說,他伸手將自己的T恤拉高了一點,露出了清晰的腹肌輪廓。

  酒德麻衣:「..」

  「我現在才清晰的認知到這一點。」路明非將衣服拉下,平靜的說著,「我其實貌似——還不錯,對吧?不說是行走的荷爾蒙,至少也是個俊俏的男人。」

  酒德麻衣不清不楚的點了點頭。

  路明非突然靠近酒德麻衣,鼻翼舒展,深吸了一口氣。

  在酒德麻衣顫抖著維持平靜的間隙時,路明非站起身,輕鬆的撣了撣不存在的灰塵,並說:「不過有一點倒是比不過你,你比我香—噴,明明用的是同一種沐浴露,同一種洗髮水一一也不對,是你一直在用我的沐浴露我的洗髮水,下次記得付錢,今天我就勉為其難的收點利息。」

  「什什什什麼利利利利利息?」酒德麻衣哆哆嗦嗦的往沙發里縮了縮,她覺得自己在路明非面前像個童話故事裡的小矮人。

  路明非笑了一下,沒說話,轉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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