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I'm crying.」(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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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I'm crying.」(九)

  酒德麻衣翻著一本簡單的故事書,講的是一個由虛構的威嚴皇帝掌控的獨特王國,主要人物分別是一個心懷嫉妒的弄臣,一個時刻憤怒的執行官,一個沉迷在悲傷內疚的歌唱者,一個醉心於美好享樂的女人和一個痴心於陰謀恐懼的朝臣。

  故事講的什麼並不重要,這本書也只是一本童話故事,它只是在通過各種手法來描寫那些陷入極端情緒的人物,並向閱讀它的孩子們發出警告一一如果你學不會控制自己的情緒,你終究會和它們一樣,變成被情緒操控的怪物。

  而酒德麻衣,也只是閒來無事,找一點書看。

  她腳下踩著一個木製的浴桶,現在,她正在泡腳。

  這種享受的時刻,她肯定是要在一樓客廳里最為舒適柔軟的沙發上進行了,與此同時,趁著自己只能待在原地的空隙,她便抄起了身邊的一本書,即她手上的這一本童話故事。

  哎呀房門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響,酒德麻衣順著聲音的方向豎起了耳朵,或許是泡腳的舒適感一時讓她有些忘我,她的耳根有些紅潤。

  她頭也不抬的問道:「要睡覺了?」

  「?嗯,是的。」路明非咽了口唾沫,斷斷續續的接了一句,心不在焉的說著。

  當然,路明非的詞不達意言不由衷,明顯不是因為酒德麻衣正穿著睡衣坐在客廳里泡腳,這件事情他不放在心上。

  他現在格外在意的,是剛剛那個神秘的對手,對方選下一句「明天有空再來玩」就下線了,好友也沒加,聯繫方式也沒留,他滿腔失意和不屈無處發泄,只能憋在肚子裡。

  或許是察覺到了路明非的不對勁,酒德麻衣很快便抬起眸子,看向了他,她瞳孔里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金芒。

  酒德麻衣追問道:「怎麼了?你好像不是很開心?」

  路明非昂著臉說:「什麼叫我好像不開心?我就是不怎麼開心還有,我氣餓了,

  冰箱裡有沒有東西吃?」

  酒德麻衣又低下頭,翻動著紙張,並說:「你不會想打開它的,只會讓你失望一一冰箱裡有沒有吃的?肯定有。不過它們還沒變成可以被你吃下去的東西。」

  「你直接說它們還處於原材料階段就行了。」

  「哎呀,多繞兩圈,就可以多和你說兩句話了,這很重要!」

  路明非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見她頭也不抬,視線也不動,專心致志的盯著她手裡的童話故事集,似乎一點也沒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麼驚天動地駭人聽聞的玩意兒。

  以這種方式來表達自己的真實情緒嗎?哈基麻衣,你這傢伙酒德麻衣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路明非話音剛落下,酒德麻衣便合上了書本,唇角抿出微微向上的弧度,她笑道:「處男小鬼又落入了什麼青春的奇妙幻想中了嗎?我的真正意思是一一現在的我能和你多說上那麼幾句話了。」

  「即—你已經並不怎麼抗拒我了。」酒德麻衣縮了縮肩膀,整個人往沙發內又陷了些,「或許你自己都沒能察覺這件事,但你現在已經願意和我分享一些東西了,情緒,或者是說人身上發生的事情,這是個好苗頭,我們的關係正在一點點變好。」

  路明非緩步走到她身邊,在她身側的另一個小一號的沙發上坐下,盯著她的眼睛說:「這是什麼好苗頭呢?和我關係變好了對你有什麼很大的好處嗎?」

  他能清晰的看見,在他的話音落下後,酒德麻衣對著他眨了眨眼睛,好像在說今天的他怎麼竟是說一些不過腦子的廢話。

  而他自己也能立刻想到,酒德麻衣和他的關係變好了,的確會有很大的好處,至少如果以後酒德麻衣提出自己想拿回靈魂的要求時,他不會有什麼抗拒心理。

  雖然,他本來就沒什麼抗拒心理但人心隔著肚皮,酒德麻衣總會往那種方向去想,人之常情罷了。

  「具體好處你就別管了,反正我自有打算。」酒德麻衣眨了眨眼睛,眼珠子轉了幾圈,輕聲說著。

  路明非一見她這副模樣立刻就明白自己猜對了,不然酒德麻衣幹嘛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連耳根都紅了。

  「總之,和我聊聊天,酒德麻衣。」路明非說著,雙手抱著膝蓋,縮成了一團,「我心情不好。」

  他變成了一個不規則的球,躲進了沙發的褶皺里,那雙眼晴落在了被酒德麻衣合上的書本上,又說:「你剛剛看的是什麼書?能和我講講嗎?」


  「不是什麼很精彩的故事一一」酒德麻衣托著長音,回憶起了書本里的內容,她凝望著天花板,柔和昏黃的燈光落在了她的眼臉,將她修長的睫毛映成了水中的月影,水流輕輕顫抖時,月影那銀白色的微光也隨之流動。

  「是一個很長、很長、很長——-又臭又長的糟糕故事。」酒德麻衣的聲音有些縹緲,

  似乎是呢喃,又像是低語,靜悄悄的落在了路明非的耳邊,有一種奇異的魔力讓路明非想聽下去,可又有一種獨特的韻律藏在她的聲線之中。

  「在一個平靜的日子裡,有一個人抑制不住他的情緒—」

  「後來,他變成了一個被極端情緒操控的怪物——

  或許,酒德麻衣這個女人天生就是講故事的料,如果她沒有一生下來就被當成殺手培養,而是如一個普通人那樣長大,也沒有遇到收走她靈魂的魔鬼或許她會成為一個深夜的電台主持人,負責給那些在深夜裡無法安眠的人說一說故事。

  路明非就是這麼想著的,他聽著酒德麻衣近乎低吟的嗓音,往沙發里又縮了一些。

  縮在沙發里,這樣奇妙的姿勢,卻是路明非能睡著的姿勢。

  有一個溫暖的。柔軟的東西將他全身包裹,身後有了依靠,他在這種舒適又輕鬆的環境下,安心的閉上了雙眼。

  夜色漫長,路明非今晚早早的睡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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