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替身使者是會相互吸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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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紅色的超跑,於道路上疾馳。這種狹小的空間內,配上因車速飆升所帶來的壓力感,路明非不由自主的抓住了身下的坐墊,手指都差點扣了進去。

  他想起了前幾天晚上,那些不太好的事情。

  「沒能堅定的再三強調讓你遠離我,肯定是我做過最錯誤的選擇……」路明非的臉色難看極了。

  酒德麻衣的話語尾巴里,輕微向上挑著:「路老闆,你才多大,十六歲?十七歲?你以後的人生還長,說話不要這麼絕對。」

  這句話路明非沒接,未來是人類看不見的光景,酒德麻衣說的很有道理。

  但他由衷的希望,自己以後不要做出更錯誤的決定。

  路明非的視線集中在窗外的光景,儘管有些模糊,但路明非憑藉著在這座城市生活多年的經驗,輕鬆的判斷出了一件事情——這不是去他家的路。

  「你要帶我去哪裡?」

  「發現了呀?要去你的新住所哦~」

  「……我沒有搬家計劃。」

  「不,你有,一定會有的。」酒德麻衣搖了搖頭,「我和薯片只不過是把這個即將下達的決定提前了。」

  路明非撐起身子,皺眉道:「你為什麼如此肯定?別想著岔開話題,我需要你正面回答,這是【命令】噠!」

  他的眸子緊緊落在酒德麻衣的臉上,接下來酒德麻衣說話時,每一個微表情他都會額外關注。

  「你還不是信了那套『路明非已經掌握了酒德麻衣靈魂』的說辭……」酒德麻衣呢喃著。

  女人妖冶艷麗的面容上,多了幾分遲疑,路明非能分辨出來,那不是說謊的表情,而是在醞釀詞彙。

  「路老闆,你能看出來吧?我擁有一些普通人無法理解的能力。」酒德麻衣頓了頓,「常人難以理解的反應速度,和身材完全不符合的爆發力,還有……」

  「降低存在感的能力,讓人下意識忽視掉你的存在,以一種【無】的形式自由自在。」路明非說,「正是因為這種能力,你當時差點騙過了我的眼睛。」

  酒德麻衣點了點頭,並說:「言靈·冥照,言靈周期表中序號為69,半徑十米內自由扭曲持有者周邊的所有光線,製造出類似於隱形的效果,而降低存在感這一點,源自於我從小接受的訓練……」

  「你先別解釋那玩意兒!」路明非猛地一抬手,「奇怪的名詞和知識以一種我很抗拒的姿勢進入了我的大腦,我得先緩一緩……」

  沉默良久,路明非生無可戀的抬頭,凝望著天窗。

  他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道:「我覺得自己的腦子好像被什麼東西強暴了……」

  不論是言靈·冥照,還是言靈周期表,他剛剛盡力在遺忘這些東西,可惜失敗了。

  因為好奇。

  沒人能對世界的真面目說不,人類的好奇心會促使人類不斷向著「真實」追尋。

  儘管路明非覺得自己特別想過那種平靜的、充實的、不被人打擾的生活,但當他站在世界的神秘面紗之前,他也會像看見了毛線團的哈基米一樣,忍不住向前伸出手。

  「你繼續,我挑著聽。」路明非說。

  「被你打斷了一次我都忘了自己想說什麼了……你讓我重新措一下詞。」酒德麻衣的餘光一直在路明非身上,可謂是親眼目睹了他從無奈、抗拒,到擺爛、該怎麼樣就怎麼樣的過程。

  十分有趣。

  頓了頓,酒德麻衣說:「『路明非想過那種的生活』從你察覺到我的言靈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是一個偽命題了。這種非常規的能力,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好了,像我們這種人,從出生起就和普通的人類不一樣,我們生來就有凌駕於他人之上的力量。」

  「可是,這不是什麼好事情。」

  「異於常人往往意味著……孤獨。」

  聞言,路明非十分不自然的捏了一下自己的衣角。

  「我們依舊是人類,但卻融入不了人類,所以我們這種人,總會在不經意間靠在一起,緩解那種從血管里蔓延出來的『孤獨感』。不論善惡,不論敵友,也許在馬路上和你不小心撞到一起的人,就是你的同類。」

  「所以呢……」酒德麻衣將方向盤打了一個超大的弧度,剎車踩死,赤紅色的流星在道路上劃出一道長長的黑色焦痕,「這座小城市裡誰也說不清楚還有多少同類隱藏,他們會不由自主的向你我靠近,萬一是敵人呢?路老闆你難道想將麻煩帶給那些無辜的人嗎?」


  「這不是你的性格吧?你可是那種會為了後備箱裡的無辜人員而頭腦一熱的人。」

  而路明非,在聽完這一切之後,卻突然十分反常的輕鬆了起來。

  他忍住笑意,並說:「你說了那麼多,總結一下無非就是『替身使者是會相互吸引的』,身為日本人你肯定能聽懂這句話對吧?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我不是什麼替身使者,不是你的同類。」

  「從出生開始就擁有著凌駕他人的力量?抱歉,我還真沒有。」路明非一副不引以為恥反引以為榮的表情,「我就是一個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更衰一點,我對此有清晰的認知。至於孤獨……我並不覺得自己孤獨。」

  「真的嗎?路明非,你捫心自問,你說的都是實話嗎?」酒德麻衣彎起唇角,那是一個危險的弧度,「還是說,你已經習慣了去否認這些不同於常人的東西呢?」

  路明非張了張嘴,沒來得及開口,酒德麻衣便打斷了他,又說道:「為什麼你明明只是個跑六七百米就要累癱的弱雞,卻在短短的半個月內成長為能一口氣跑完三千米的人?」

  「為什麼你一次次壓榨自己身體裡的每一分力氣,不顧一切的往前,可最後那些舉動並沒有給你留下傷痕,反而倒頭一睡之後立刻恢復?」

  「為什麼你明明對音樂完全沒感覺,卻依舊能憑藉著努力以常人錯愕的速度在這條路上進步?」

  「為什麼這些事情只要下定了決心就一定能完成?」

  「為什麼羨慕那些為了生活而奔波的普通人?」

  「為什麼經常躲在陽台上凝望這個城市?」

  「路明非。」酒德麻衣鬆開方向盤,凝視著前方的豪華別墅,語氣帶著遺憾的氣味,「在努力之外,有解釋不了的事情,你明明知道這一點才對……」

  路明非抱著雙腿,縮在副駕駛座上。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問道:「我的房間在哪裡?」

  這句話就是默認了,酒德麻衣心想。

  她輕聲說:「整棟都是你的,你想睡在哪裡就睡在哪裡。」

  路明非下車了。

  酒德麻衣坐在車上,輕柔的撫摸著方向盤。

  這些事情她並不想就這麼告訴路明非,因為它們無疑象徵著一件殘酷的事實,路明非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通通來自於他與生俱來的能力,而非他在【覺悟】之下閃閃發光的靈魂。

  黑色幽默的意味太濃重了。

  滴——

  酒德麻衣放在手邊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提示上是一個空號,她已經見過很多次這個號碼了,自然知道是誰打來的。

  「老闆。」

  「第一,我不是你的老闆。」電話那頭的人上來就是一句否認,接著又說,「第二,誰讓你告訴哥哥這些事情的?」

  「他遲早要知道的。」酒德麻衣說。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一會兒,幽幽道:「酒德麻衣小姐,身為兵器的你,為什麼要自作主張的做這種事情……你經歷了什麼?這種低級錯誤可不像是你能犯下的。」

  酒德麻衣哽了一下,沉默了一會兒,她說:「你無權知道,畢竟你不是我的老闆。」

  「有意思……」電話里傳來幾聲輕笑,「好吧,那我就不問了,接下來我要和你說有關於事實的部分了。」

  酒德麻衣凝視著路明非的背影,沒有回應。

  「誰告訴你哥哥是混血種了?」

  「啊?」酒德麻衣愣住了,一頭霧水又一臉懵逼。

  「在命運的交匯點到來之前,他是且一直是一個普通人。」魔鬼低聲笑著,恐慌爬上了酒德麻衣的心臟,「你說謊了,酒德麻衣,只因為你的自以為是,你否定了他堅持做正確的事的一切意義。」

  那些黑色幽默般的遺憾和同情,化作一個大大的巴掌,酒德麻衣感覺自己的臉被那個巴掌重重的來了一下。

  一記響亮無比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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