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紅龍的箭矢
突圍計劃實施後的第三天，
凌晨，3時。
伯恩領東南側，康沃爾海岸。
遠處，聖邁阿斯山脈冷峻的輪廓沉默俯視著這片凝固的戰場。
暗沉的海水泛著深紅血絲，隨著浪淘一波波推向康沃爾的海岸。
沉悶又燥熱的夜色下，
森然的槍林轟隆隆推進，踏過沙灘上輕甲步兵破碎的屍體與馬其頓方陣軍團折斷的長矛！
「方陣展開！」
「斜線前進！」
隨著一聲自方陣中央發起的號令，
方陣軍團中，一個個戴著羽毛頭盔的的軍團旅團長、連隊長揮動手中的武器，通過舉矛、揮劍、及手臂動作開始指揮變陣，
「——嗚~嗚！」
傳令兵舉起青銅號角吹出兩聲急促的調子，
下一刻，
以『密集陣型』推進的方陣軍團士兵們兩兩側身、跨步再回正，拉開約半米的間距，快速前進越過第一戰團士兵堆滿沙灘的屍體，整體向右側30度邁進，豎著槍林持續前逼。
如果在這個換陣的節點發起衝鋒，是有可能在正面沖開馬其頓方陣的，
但是——
達戈尼特咬牙看著對面那方如同手術刀般將第二輕甲步兵戰團分割，碾壓，活活絞死的方陣軍團，
看著在那支怪物軍團前已經失去鬥志，但礙於督戰騎兵在後又沒辦法後退，只能無助等死的一個個第二戰團士兵。
最終，
他只能閉上眼，沉重地呼吸兩次，繼而，沉聲下令：
「命令第三、第四步兵戰團，頂上！」
僅半個小時，第一戰團戰死人數達到30%，重傷者不計其數，督戰騎兵都幾乎無法壓制逃兵的出現，達戈尼特不得不撤下第一戰團，更換第二戰團頂上，
但還沒有堅持到半小時，第二輕甲步兵戰團便被輕易擊潰，甚至還不如第一戰團，第一戰團起碼衝到了方陣側翼，對方陣軍團側翼的夥伴騎兵和輕甲步兵發起了兩次衝擊，儘管都以被夥伴騎兵分割化解，被緊隨其後三支千人輕甲兵團衝上來絞殺告終。
為了在潰軍中緊急組織出一支擁有戰鬥力的部隊，達戈尼特對八個步兵戰團進行了二次的分配，從兩萬兩千名士兵中湊出盔甲、盾牌和長槍，集中在第一、二戰團的四千餘老兵身上。
這才勉強組織出兩支能夠擺出『龜甲陣』和近似馬其頓方陣的『鐵砧方陣』軍團。
在冷兵器時代的戰場上，能擺出軍陣的才叫軍隊。
擺不出軍陣，聽不懂號令，只能一窩蜂哇哇亂叫著衝上去的，叫填線寶寶。
以國情看，目前不列顛大部分士兵都是填線寶寶，近似於僱傭兵，打架時拉人頭充場面的定位。
這群人在原定計劃中是用來當民夫和後勤，在之後使用——蘇亞原定的計劃中有利用海岸後聖邁阿斯山前的峽谷地形阻斷敵人追擊的規劃。
但現在......
達戈尼特滿心只剩下絕望。
他不知道蘇亞那邊碰到了什麼預料之外的狀況，使他們沒能在預定的時間內完成游擊的計劃。
雖然塞琉古軍團內的夥伴騎兵團大部分騎兵已經被蘇亞的計劃引走，但如果蘇亞不能在他構築的三角游擊方略下回到這裡，此時如果沒有強有力的騎兵團衝擊馬其頓方陣的側翼，破開軍團，
那麼，在這裡等待著他們的，
只有被天明後不斷收縮的包圍圈囚禁，成為被關入鳥籠中的墜地飛鳥。
「呼......」
達戈尼特沉沉吐出一口氣，以右手緩緩拔出腰間的儀式劍，左手從腰間抹出匕首，面色凝重地看向敵側的方陣軍團，側首對督戰隊的數名騎兵軍官開口道：
「從北線執行誘敵計劃歸攏的哨騎兵和督戰騎兵，現在，取消所有任務，全員隨我發起最後一次衝擊，第三、第四戰團接替第一二戰團的裝備，正面抵擋方陣軍團，命令剩餘四個兵團的士兵，以20列縱......讓他們自由行動，全軍迂迴進攻守護方陣軍團側翼！」
「告訴所有人——」
「逃跑也無所謂，但只要還想要回到家鄉，還想要活著，那麼，就遵從這一道王令！」
最後的時刻，
始終沒能等到王令的達戈尼特代替蘇亞下達了這一道本應是吹起勝利號角時才會下達的命令。
他目中閃過一抹決然與猙獰。
蘇亞的計劃太過仁慈，是以儘可能多的將人帶出包圍圈而做出的計劃，
這是王的恩賜，但卻非為王效忠的將軍認可的計劃。
而達戈尼特在這一刻終於做出了抉擇——
他不知道蘇亞因何而耽誤了回援的時間，但只要盧坎那個怪物還在他身邊，那麼蘇亞的安全就能夠得到保證，最起碼......蘇亞能回來。
而他，
則要在這裡，賭上全部士兵的性命，為王鋪出一條登上王座的血路！
#
凌晨，3時20分。
被夜色吞沒的康沃爾海岸上，
「殺！」
隨著一聲怒吼響起，整個不列顛的軍團向前開動！
萬餘名衣衫襤褸、甲冑破爛的輕甲步兵，如同鏽鐵的浪潮，一臉絕望地撲向嚴整的馬其頓軍團！
重整的第三、四戰團率先發起衝擊，頂著粗糙製作的木板盾牌前沖，與最前方的森然槍林撞擊在一團，
緊隨其後，
一支千餘人的騎兵，在為首的達戈尼特的帶領下，擺出如鋒矢般的陣型，向著左翼嚴陣以待的夥伴騎兵發起自殺式衝鋒！
左右兩翼，則是萬餘名或淌著海水、或直衝入椰林的不列顛士兵，
他們咆哮著，以一種完全沒有任何章法，甚至會絆倒自己人的勢頭，舉著武器烏泱泱向前衝鋒！
只以敵方視角看，這一刻視野內擠滿了瘋狂前撲而來的不列顛士兵，看起來相當唬人。
但迎接他們的，卻是馬其頓冷酷的絞殺機器。
三支護衛在軍團側翼的千人步兵團維持著整齊的陣列，緊緊貼在方陣軍團周遭，一排排輪替著上前，如沒有感情的機器般將長劍或長槍刺出，將盾牌抬起，
如同割麥子一樣，將一茬茬衝上前的亂兵砍倒，隨著軍陣不斷前推而邁步跨過一具具屍體。
但這種陣型很快就崩潰了，
在懸殊的人數差距前，
隨著越來越多瘋狂的亂兵衝上前，屍體的增多，空間被擠占，爬著屍體堆成的『山』跳下來的不列顛人像怪物一樣鑿進戰陣之中。
根本不需要達戈尼特多講，這裡的所有士兵都知道，他們根本無路可退，就算是投降，也會面臨更悲慘的命運。
相反，蘇亞這樣為了讓他們儘可能活下去的王，才是異類中的異類！
此時，
戰場左翼，
達戈尼特赤紅著雙目，死死盯著前方的同樣衝鋒而來的千餘名夥伴騎兵，
「駕！」
他催動戰馬，催動戰技，整個人被戰馬馱著高躍而起，作為騎軍陣型的鋒矢，撞入楔形陣中，不斷揮動劍刃，抹出匕首，帶走一條又一條的生命。
兩方騎兵霎時間撞擊在一團，互相交錯，直至對向衝出。
達戈尼特看向身旁僅剩下不到半數的騎士，瞳孔微顫，
儘管突破了夥伴騎兵，但以不足五百人去衝擊方陣側翼，無疑是在讓剩下的這些騎士們去自殺。
但這是唯一能攻破馬其頓方陣的機會。
很快，達戈尼特死死攥握住只剩下握柄劍身不翼而飛的儀式劍，調轉馬頭，將劍柄高高舉起，深吸了一口氣，
怒吼著發出出最後一道命令：
「近衛騎士團——」
「聽我命令，全員，拔劍！」
「繼續向方陣軍團側翼，發起衝鋒！」
而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隆隆！」
有如雷霆般的馬蹄聲驟然響起！
一名名舉著藍底紅龍紋樣王旗的騎士從椰林中突出，
緊接著，
一個個奔馳出椰林的騎兵逐漸匯聚成三千人規模，在戰場上疾速馳騁的騎士團，
在為首的那位金髮騎士的帶領下，如一道撕破黑夜射向黎明的箭矢般，
精準穿過達戈尼特打開的缺口，
狠狠灌射入馬其頓方陣軍團的側翼！
凌晨，3時。
伯恩領東南側，康沃爾海岸。
遠處，聖邁阿斯山脈冷峻的輪廓沉默俯視著這片凝固的戰場。
暗沉的海水泛著深紅血絲，隨著浪淘一波波推向康沃爾的海岸。
沉悶又燥熱的夜色下，
森然的槍林轟隆隆推進，踏過沙灘上輕甲步兵破碎的屍體與馬其頓方陣軍團折斷的長矛！
「方陣展開！」
「斜線前進！」
隨著一聲自方陣中央發起的號令，
方陣軍團中，一個個戴著羽毛頭盔的的軍團旅團長、連隊長揮動手中的武器，通過舉矛、揮劍、及手臂動作開始指揮變陣，
「——嗚~嗚！」
傳令兵舉起青銅號角吹出兩聲急促的調子，
下一刻，
以『密集陣型』推進的方陣軍團士兵們兩兩側身、跨步再回正，拉開約半米的間距，快速前進越過第一戰團士兵堆滿沙灘的屍體，整體向右側30度邁進，豎著槍林持續前逼。
如果在這個換陣的節點發起衝鋒，是有可能在正面沖開馬其頓方陣的，
但是——
達戈尼特咬牙看著對面那方如同手術刀般將第二輕甲步兵戰團分割，碾壓，活活絞死的方陣軍團，
看著在那支怪物軍團前已經失去鬥志，但礙於督戰騎兵在後又沒辦法後退，只能無助等死的一個個第二戰團士兵。
最終，
他只能閉上眼，沉重地呼吸兩次，繼而，沉聲下令：
「命令第三、第四步兵戰團，頂上！」
僅半個小時，第一戰團戰死人數達到30%，重傷者不計其數，督戰騎兵都幾乎無法壓制逃兵的出現，達戈尼特不得不撤下第一戰團，更換第二戰團頂上，
但還沒有堅持到半小時，第二輕甲步兵戰團便被輕易擊潰，甚至還不如第一戰團，第一戰團起碼衝到了方陣側翼，對方陣軍團側翼的夥伴騎兵和輕甲步兵發起了兩次衝擊，儘管都以被夥伴騎兵分割化解，被緊隨其後三支千人輕甲兵團衝上來絞殺告終。
為了在潰軍中緊急組織出一支擁有戰鬥力的部隊，達戈尼特對八個步兵戰團進行了二次的分配，從兩萬兩千名士兵中湊出盔甲、盾牌和長槍，集中在第一、二戰團的四千餘老兵身上。
這才勉強組織出兩支能夠擺出『龜甲陣』和近似馬其頓方陣的『鐵砧方陣』軍團。
在冷兵器時代的戰場上，能擺出軍陣的才叫軍隊。
擺不出軍陣，聽不懂號令，只能一窩蜂哇哇亂叫著衝上去的，叫填線寶寶。
以國情看，目前不列顛大部分士兵都是填線寶寶，近似於僱傭兵，打架時拉人頭充場面的定位。
這群人在原定計劃中是用來當民夫和後勤，在之後使用——蘇亞原定的計劃中有利用海岸後聖邁阿斯山前的峽谷地形阻斷敵人追擊的規劃。
但現在......
達戈尼特滿心只剩下絕望。
他不知道蘇亞那邊碰到了什麼預料之外的狀況，使他們沒能在預定的時間內完成游擊的計劃。
雖然塞琉古軍團內的夥伴騎兵團大部分騎兵已經被蘇亞的計劃引走，但如果蘇亞不能在他構築的三角游擊方略下回到這裡，此時如果沒有強有力的騎兵團衝擊馬其頓方陣的側翼，破開軍團，
那麼，在這裡等待著他們的，
只有被天明後不斷收縮的包圍圈囚禁，成為被關入鳥籠中的墜地飛鳥。
「呼......」
達戈尼特沉沉吐出一口氣，以右手緩緩拔出腰間的儀式劍，左手從腰間抹出匕首，面色凝重地看向敵側的方陣軍團，側首對督戰隊的數名騎兵軍官開口道：
「從北線執行誘敵計劃歸攏的哨騎兵和督戰騎兵，現在，取消所有任務，全員隨我發起最後一次衝擊，第三、第四戰團接替第一二戰團的裝備，正面抵擋方陣軍團，命令剩餘四個兵團的士兵，以20列縱......讓他們自由行動，全軍迂迴進攻守護方陣軍團側翼！」
「告訴所有人——」
「逃跑也無所謂，但只要還想要回到家鄉，還想要活著，那麼，就遵從這一道王令！」
最後的時刻，
始終沒能等到王令的達戈尼特代替蘇亞下達了這一道本應是吹起勝利號角時才會下達的命令。
他目中閃過一抹決然與猙獰。
蘇亞的計劃太過仁慈，是以儘可能多的將人帶出包圍圈而做出的計劃，
這是王的恩賜，但卻非為王效忠的將軍認可的計劃。
而達戈尼特在這一刻終於做出了抉擇——
他不知道蘇亞因何而耽誤了回援的時間，但只要盧坎那個怪物還在他身邊，那麼蘇亞的安全就能夠得到保證，最起碼......蘇亞能回來。
而他，
則要在這裡，賭上全部士兵的性命，為王鋪出一條登上王座的血路！
#
凌晨，3時20分。
被夜色吞沒的康沃爾海岸上，
「殺！」
隨著一聲怒吼響起，整個不列顛的軍團向前開動！
萬餘名衣衫襤褸、甲冑破爛的輕甲步兵，如同鏽鐵的浪潮，一臉絕望地撲向嚴整的馬其頓軍團！
重整的第三、四戰團率先發起衝擊，頂著粗糙製作的木板盾牌前沖，與最前方的森然槍林撞擊在一團，
緊隨其後，
一支千餘人的騎兵，在為首的達戈尼特的帶領下，擺出如鋒矢般的陣型，向著左翼嚴陣以待的夥伴騎兵發起自殺式衝鋒！
左右兩翼，則是萬餘名或淌著海水、或直衝入椰林的不列顛士兵，
他們咆哮著，以一種完全沒有任何章法，甚至會絆倒自己人的勢頭，舉著武器烏泱泱向前衝鋒！
只以敵方視角看，這一刻視野內擠滿了瘋狂前撲而來的不列顛士兵，看起來相當唬人。
但迎接他們的，卻是馬其頓冷酷的絞殺機器。
三支護衛在軍團側翼的千人步兵團維持著整齊的陣列，緊緊貼在方陣軍團周遭，一排排輪替著上前，如沒有感情的機器般將長劍或長槍刺出，將盾牌抬起，
如同割麥子一樣，將一茬茬衝上前的亂兵砍倒，隨著軍陣不斷前推而邁步跨過一具具屍體。
但這種陣型很快就崩潰了，
在懸殊的人數差距前，
隨著越來越多瘋狂的亂兵衝上前，屍體的增多，空間被擠占，爬著屍體堆成的『山』跳下來的不列顛人像怪物一樣鑿進戰陣之中。
根本不需要達戈尼特多講，這裡的所有士兵都知道，他們根本無路可退，就算是投降，也會面臨更悲慘的命運。
相反，蘇亞這樣為了讓他們儘可能活下去的王，才是異類中的異類！
此時，
戰場左翼，
達戈尼特赤紅著雙目，死死盯著前方的同樣衝鋒而來的千餘名夥伴騎兵，
「駕！」
他催動戰馬，催動戰技，整個人被戰馬馱著高躍而起，作為騎軍陣型的鋒矢，撞入楔形陣中，不斷揮動劍刃，抹出匕首，帶走一條又一條的生命。
兩方騎兵霎時間撞擊在一團，互相交錯，直至對向衝出。
達戈尼特看向身旁僅剩下不到半數的騎士，瞳孔微顫，
儘管突破了夥伴騎兵，但以不足五百人去衝擊方陣側翼，無疑是在讓剩下的這些騎士們去自殺。
但這是唯一能攻破馬其頓方陣的機會。
很快，達戈尼特死死攥握住只剩下握柄劍身不翼而飛的儀式劍，調轉馬頭，將劍柄高高舉起，深吸了一口氣，
怒吼著發出出最後一道命令：
「近衛騎士團——」
「聽我命令，全員，拔劍！」
「繼續向方陣軍團側翼，發起衝鋒！」
而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隆隆！」
有如雷霆般的馬蹄聲驟然響起！
一名名舉著藍底紅龍紋樣王旗的騎士從椰林中突出，
緊接著，
一個個奔馳出椰林的騎兵逐漸匯聚成三千人規模，在戰場上疾速馳騁的騎士團，
在為首的那位金髮騎士的帶領下，如一道撕破黑夜射向黎明的箭矢般，
精準穿過達戈尼特打開的缺口，
狠狠灌射入馬其頓方陣軍團的側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