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覺得你禮貌嗎？
一上車，姜唯安猝不及防對上宋清野深沉陰冷的黑眸，她沒忍住抖了下。
「冷？」宋清野問。
「沒……」
「阿程。」
宋清野喊了聲，程浩立即開了暖氣。
溫度漸漸升高，姜唯安還是覺得好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車廂里靜默得可怕。
宋清野垂著眼眸，車內昏暗的燈光不足以照清他眼底的情緒。他雙腿交疊，斜靠著椅座，修長的手指交叉搭在腿上，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手背。
有一瞬間，姜唯安覺得宋清野敲擊的不是他的手背，而是敲擊在她脆弱敏感的神經上。
姜唯安覺得自己正在經歷一場無聲的凌遲。
「宋清野今天早上我和蔣可星說的話……」
「你究竟要為那個人哭幾次？」
她和宋清野同時開口，姜唯安愣了下，繼續說道：「早上的事我可以解釋，不是你……」
「閉嘴，」宋清野黑眸緊緊鎖著姜唯安，「我只想知道你為什麼還在為那個人哭？」
「我……」
「捨不得？」
姜唯安頭搖成撥浪鼓：「沒有！宋清野，我這次真的沒有因為蔣可星哭，真的沒有……」
她的反覆強調似乎是起了作用，宋清野冰冷僵硬的表情有了一絲輕微的鬆動。
「那你盯著台上哭什麼？」
姜唯安怔了怔，眸中閃著掙扎，說出這個答案那她在宋清野的心裡「嫉妒宋漓」的標籤估計又重了幾分，可是她不想對宋清野撒謊。
「是沒想好編什麼理由麼？」宋清野神色又冷了下來。
姜唯安咬了咬唇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頭看他，一鼓作氣說道：「我哭是因為我羨慕你在宋漓婚禮上作為哥哥給她致辭，我好想你也能夠在我的婚禮上為我致辭。」
說完宋清野眼神錯愕了兩秒，很快又沉了下去，沒有一絲溫度，他頂了頂腮，額上有根青筋輕微蹦跳了下。
姜唯安立即垂下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直覺她的回答完全惹惱了他。
半晌，姜唯安才聽到宋清野的聲音響起，帶了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他說：「想都別想。」
說完撇過頭看向窗外，不再給姜唯安一個眼神。
姜唯安嘴角泛起苦笑，恨自己為什麼要和宋漓比，明明什麼都比不上。
程浩把姜唯安送回銀灣後又載著宋清野離開了。
姜唯安看著揚長而去的汽車，心中酸澀。
*
宋清野做了一個夢，夢回十六年前。
宋清野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天。
宋譽和葉文嵐帶來一個小女孩，身材瘦削，皮膚白，臉小，襯得眼睛很大，長得非常像洋娃娃，他們說這是他的妹妹，名字叫姜唯安，今年九歲，比他小兩歲，要女孩叫他哥哥。
姜唯安攥緊葉文嵐衣擺，躲在她身後，怯生生開口：「哥哥。」
宋清野眼神都沒瞥一下，他望著遠處的靶心，凝神、屏息，手一松，箭矢撕裂空氣，一擊即中。
宋清野舒了口氣，這才掀起眼皮看向比自己低了一個頭的女孩，眼神冷得像冰塊，他說：「我妹妹不長這樣。」
姜唯安被嚇哭了，從此再也沒喊過他哥哥。
宋清野以為女孩會因此害怕他、躲開他，但沒有，她面對他時眼神雖然透著緊張，但依舊樂呵呵。
他忍不住罵她：「你臉皮怎麼這麼厚？」
姜唯安笑嘻嘻說：「因為我知道你沒有惡意啊。」
見他不信，她又補充道：「你雖然討厭我，但沒有趕我走，你只是太思念你妹妹了。」
「你比福利院的小朋友好多了，他們不喜歡我會直接拿石頭砸我，往我床上潑髒水，在我的飯盒裡面扔沙子。而且你知道嗎？我並不知道他們為什麼不喜歡我。」
「我知道你妹妹在你心裡的位置很重要，你放心，我不是來取代她的。」
「我們做朋友吧，我朋友很少的，你願意的話，你就是我第二個朋友。我第一個朋友叫沈舒悅，她很兇，但是人很好，認識她以後我再也沒有被福利院的小朋友欺負過。」
姜唯安清淺的瞳仁直直望向宋清野，眼神單純又專註：「所以你願意做我朋友嗎？」
被這樣一雙眼睛盯著，宋清野沒法說不。
後來他們關係緩和，姜唯安總愛黏在宋清野身邊，可總是喊他「誒」、「那個」、「你」……
宋清野受不了了，把她舀蛋糕的小勺子拿走：「你覺得你禮貌嗎？」
姜唯安盯著眼前只能看不能吃的蛋糕，著急得眼眶都濕潤了：「可是我不知道怎麼稱呼你啊。」
「我沒有名字？」
「宋、清野？」
「嗯。」
「宋清野。」
「嗯。」
「宋清野！」
「可以了。」
「你名字真好聽。」
宋清野撇過臉，耳根有些發熱，把小勺子還給姜唯安，也把桌上所有的小蛋糕都推到她面前。
回憶拉扯，宋清野又夢到姜唯安問他可不可以作為哥哥在她的婚禮上給她致辭，眼神忐忑又帶著希冀，一如當年問他可不可以做她的朋友時露出的神情。
宋清野猛地從回憶中驚醒，只覺胸腔中有團火湧上來，他忍不住皺起眉頭。
他不願意。
既然已經喊了他的名字，為什麼還要妄想喊別的。
宋清野翻身下床，穿上衣服往外走。
在臥室打了一通宵遊戲的邱瑜聽到動靜，走出臥室，揉著發酸的眼睛，問：「大清早你去哪兒？」
「回銀灣。」
「喲，」邱瑜眉毛一揚，靠在門框上笑，「少爺在我這裡待膩了，終於想起自己是有家的人了？」
宋清野瞥他一眼，開門出去了。
邱瑜打了個哈欠，回臥室，開始補覺。
宋清野一路飆車趕到銀灣，推門進去，裡面靜悄悄的。
不對勁。
平時這個時候姜唯安已經在客廳吃早餐了，現在卻不見人影。
宋清野心一緊，喊道：「徐媽！」
徐媽聞聲趕來：「怎麼了宋先生？」
「小姐呢？」
「小姐出門了呀，天還蒙蒙亮的時候，拖著兩個大行李箱，我說現在還早嘛，晚點再走，小姐說來不及了，她必須得走……」
徐媽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她發現宋先生的臉色越來越冷，像覆了層薄薄的霜。
「宋先生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先離開了。」徐媽說完趕緊溜了。
宋清野在原地站了許久，還是沒忍住撈起手邊的一個青色花瓶砸了出去。
他想的是他們需要各自冷靜，沒想到姜唯安竟然直接走了！
「冷？」宋清野問。
「沒……」
「阿程。」
宋清野喊了聲，程浩立即開了暖氣。
溫度漸漸升高，姜唯安還是覺得好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車廂里靜默得可怕。
宋清野垂著眼眸，車內昏暗的燈光不足以照清他眼底的情緒。他雙腿交疊，斜靠著椅座，修長的手指交叉搭在腿上，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手背。
有一瞬間，姜唯安覺得宋清野敲擊的不是他的手背，而是敲擊在她脆弱敏感的神經上。
姜唯安覺得自己正在經歷一場無聲的凌遲。
「宋清野今天早上我和蔣可星說的話……」
「你究竟要為那個人哭幾次？」
她和宋清野同時開口，姜唯安愣了下，繼續說道：「早上的事我可以解釋，不是你……」
「閉嘴，」宋清野黑眸緊緊鎖著姜唯安，「我只想知道你為什麼還在為那個人哭？」
「我……」
「捨不得？」
姜唯安頭搖成撥浪鼓：「沒有！宋清野，我這次真的沒有因為蔣可星哭，真的沒有……」
她的反覆強調似乎是起了作用，宋清野冰冷僵硬的表情有了一絲輕微的鬆動。
「那你盯著台上哭什麼？」
姜唯安怔了怔，眸中閃著掙扎，說出這個答案那她在宋清野的心裡「嫉妒宋漓」的標籤估計又重了幾分，可是她不想對宋清野撒謊。
「是沒想好編什麼理由麼？」宋清野神色又冷了下來。
姜唯安咬了咬唇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頭看他，一鼓作氣說道：「我哭是因為我羨慕你在宋漓婚禮上作為哥哥給她致辭，我好想你也能夠在我的婚禮上為我致辭。」
說完宋清野眼神錯愕了兩秒，很快又沉了下去，沒有一絲溫度，他頂了頂腮，額上有根青筋輕微蹦跳了下。
姜唯安立即垂下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直覺她的回答完全惹惱了他。
半晌，姜唯安才聽到宋清野的聲音響起，帶了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他說：「想都別想。」
說完撇過頭看向窗外，不再給姜唯安一個眼神。
姜唯安嘴角泛起苦笑，恨自己為什麼要和宋漓比，明明什麼都比不上。
程浩把姜唯安送回銀灣後又載著宋清野離開了。
姜唯安看著揚長而去的汽車，心中酸澀。
*
宋清野做了一個夢，夢回十六年前。
宋清野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天。
宋譽和葉文嵐帶來一個小女孩，身材瘦削，皮膚白，臉小，襯得眼睛很大，長得非常像洋娃娃，他們說這是他的妹妹，名字叫姜唯安，今年九歲，比他小兩歲，要女孩叫他哥哥。
姜唯安攥緊葉文嵐衣擺，躲在她身後，怯生生開口：「哥哥。」
宋清野眼神都沒瞥一下，他望著遠處的靶心，凝神、屏息，手一松，箭矢撕裂空氣，一擊即中。
宋清野舒了口氣，這才掀起眼皮看向比自己低了一個頭的女孩，眼神冷得像冰塊，他說：「我妹妹不長這樣。」
姜唯安被嚇哭了，從此再也沒喊過他哥哥。
宋清野以為女孩會因此害怕他、躲開他，但沒有，她面對他時眼神雖然透著緊張，但依舊樂呵呵。
他忍不住罵她：「你臉皮怎麼這麼厚？」
姜唯安笑嘻嘻說：「因為我知道你沒有惡意啊。」
見他不信，她又補充道：「你雖然討厭我，但沒有趕我走，你只是太思念你妹妹了。」
「你比福利院的小朋友好多了，他們不喜歡我會直接拿石頭砸我，往我床上潑髒水，在我的飯盒裡面扔沙子。而且你知道嗎？我並不知道他們為什麼不喜歡我。」
「我知道你妹妹在你心裡的位置很重要，你放心，我不是來取代她的。」
「我們做朋友吧，我朋友很少的，你願意的話，你就是我第二個朋友。我第一個朋友叫沈舒悅，她很兇，但是人很好，認識她以後我再也沒有被福利院的小朋友欺負過。」
姜唯安清淺的瞳仁直直望向宋清野，眼神單純又專註：「所以你願意做我朋友嗎？」
被這樣一雙眼睛盯著，宋清野沒法說不。
後來他們關係緩和，姜唯安總愛黏在宋清野身邊，可總是喊他「誒」、「那個」、「你」……
宋清野受不了了，把她舀蛋糕的小勺子拿走：「你覺得你禮貌嗎？」
姜唯安盯著眼前只能看不能吃的蛋糕，著急得眼眶都濕潤了：「可是我不知道怎麼稱呼你啊。」
「我沒有名字？」
「宋、清野？」
「嗯。」
「宋清野。」
「嗯。」
「宋清野！」
「可以了。」
「你名字真好聽。」
宋清野撇過臉，耳根有些發熱，把小勺子還給姜唯安，也把桌上所有的小蛋糕都推到她面前。
回憶拉扯，宋清野又夢到姜唯安問他可不可以作為哥哥在她的婚禮上給她致辭，眼神忐忑又帶著希冀，一如當年問他可不可以做她的朋友時露出的神情。
宋清野猛地從回憶中驚醒，只覺胸腔中有團火湧上來，他忍不住皺起眉頭。
他不願意。
既然已經喊了他的名字，為什麼還要妄想喊別的。
宋清野翻身下床，穿上衣服往外走。
在臥室打了一通宵遊戲的邱瑜聽到動靜，走出臥室，揉著發酸的眼睛，問：「大清早你去哪兒？」
「回銀灣。」
「喲，」邱瑜眉毛一揚，靠在門框上笑，「少爺在我這裡待膩了，終於想起自己是有家的人了？」
宋清野瞥他一眼，開門出去了。
邱瑜打了個哈欠，回臥室，開始補覺。
宋清野一路飆車趕到銀灣，推門進去，裡面靜悄悄的。
不對勁。
平時這個時候姜唯安已經在客廳吃早餐了，現在卻不見人影。
宋清野心一緊，喊道：「徐媽！」
徐媽聞聲趕來：「怎麼了宋先生？」
「小姐呢？」
「小姐出門了呀，天還蒙蒙亮的時候，拖著兩個大行李箱，我說現在還早嘛，晚點再走，小姐說來不及了，她必須得走……」
徐媽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她發現宋先生的臉色越來越冷，像覆了層薄薄的霜。
「宋先生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先離開了。」徐媽說完趕緊溜了。
宋清野在原地站了許久，還是沒忍住撈起手邊的一個青色花瓶砸了出去。
他想的是他們需要各自冷靜，沒想到姜唯安竟然直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