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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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93 章

  時間的流逝在修士的容貌上幾乎沒有痕跡,孟無涯的容貌和十年之前沒有區別。

  若非要找出來變化,那就是那雙猩紅色的眸子裡的紅色更濃烈,周身的殺意也更兇悍,他緊緊盯著常辭檸手裡那把劍,戰意熊熊燃燒。

  常辭檸擡手把布娃娃塞到喬染手裡,帶著些強制性的命令說道:「拿著。」

  喬染怔了一下,下意識伸手接了過來,然後才不情不願地輕聲嘟囔一句:「就算是我只有一隻手,還是能握刀的,你別想甩開我。」

  「沒想甩開你。」常辭檸淡淡說道,「你不出手,我也可沒把握打贏孟無涯,這娃娃與我氣息勾連,你可得跟緊了,這是我一半神識,離得遠了,我能不能保得住性命還兩說。」

  「那……這……」喬染一下子緊張起來,伸手要把娃娃還回去,然而常辭檸的身影已經從她身側一晃而過,朝著孟無涯而去。

  喬染捧著手裡的布娃娃像是捧著燙手的山芋,不敢使勁兒,也不敢丟掉,只得連忙握刀追了上去。

  見得喬染的反應,常辭檸的唇角忍不住輕輕揚了揚,她當然不是想著用一個布娃娃就封印住喬染,她把布娃娃扔給喬染,還把後果說得那麼嚴重,是逼著喬染不能把她再次推開。

  雖然喬大魔頭在她面前哭得慘,但是常辭檸還沒忘了在萬象宗異界之門之外的時候,她分明抓住了喬染的衣袖,是喬染斷然決然地把衣袖斬斷,獨自被拽到了千里魔國裡面。

  就像是之前第一次在萬象宗面對喬丘山,喬染伸手就把常辭檸推給了瓏玉一樣,喬大魔頭總是喜歡獨自面對危險。

  其實,常辭檸之前也是這樣的心態,之前還一度因為這樣的事情和喬染鬧過彆扭,彼此各持主張,誰也不肯放手,都不想讓對方置身險地,都想拼了命保護對方。

  做這些舉動的目的明明都是深愛,卻因為這樣一次次錯過傷害,形成了彼此之間的最大矛盾。

  重塑神識的過程很疼,夙瑤一點都沒有誇大其詞,那是神識之中仿佛直接作用於靈魂的痛感,把整個神識完全捏碎了,然後再一點點拼過來的過程。

  疼得幾乎要醒不過來的時候,常辭檸的腦海里就只剩下了喬染。

  她的人生太過單調枯燥,就像是在無邊無際的雪地之中踽踽獨行,喬染就像是從雪地的盡頭跑過來一隻亮著眼睛的小狗,繞著她轉圈圈,給她叼來一束一束的鮮花,滿眼都是她一個人。

  她明明為了所謂的天下太平,毫不留情地直接把喬染推開了,可只是在喬染面前輕輕咳了兩聲,喬染就緊張兮兮地把八年黑暗之森受的苦全都忘了。

  旁人都看著,說她把喬染寵到了天上去,幾乎是在用命護著喬染,可沒人站在常辭檸的視角看那雙墨藍色的眸子,從始至終,裡面都是滿滿的深情,千難萬苦都沒有變過。

  夙瑤說重塑神識的疼痛和重塑的速度有關,之前她做實驗從來沒有盡力過,因為總是剛剛提速,她手中的試驗品就承受不了巨疼,神形俱散了。

  常辭檸不知喬染安危,自然是要抓緊一切時間,明知道越是快速就越疼越危險,她也顧不得了,因為如果真的以後生命之中沒有喬染,那一片寂寞的雪白,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在即將最後疼到甚至快要意識消亡的時候,常辭檸一瞬之間就想明白了——她們之間沒有什麼最大的矛盾,一切不過是生死與共四個字罷了。

  無論是誰拼了命護住對方,對方都不會開心,也不會因為就會好好活下去,之前執著的保護,其實不過是另一方面的傷害。

  所以再次面對孟無涯,常辭檸再也沒有一點愧對喬染,或者是想要喬染安全的想法了,她現在沒有別的顧慮,是真的完完全全把後背交託給喬染。

  不是想要保護,而是完完全全的信賴,這才應該是她們一起走下去的力量源泉。

  常辭檸是在生死之際的時候想明白的,她身邊的喬大魔頭可還沒有這般覺悟,只是謹慎地抱著懷裡的布娃娃,一臉緊張兮兮的樣子。

  常辭檸輕輕勾唇笑了笑,傻乎乎的小狗,明明剛才在夜無雙面前殺伐果斷,現在卻一瞬間原形畢露了,不過也都無所謂了,她想明白了,以後喬染也會慢慢明白的。

  魔劍出鞘,血色乍現,一時間周圍的魔氣幾乎全都朝著孟無涯手中的劍涌了過去,孟無涯擡手隨意丟了劍鞘,眸子直勾勾盯著那銀亮色的劍光。

  叮噹的金戈交接的聲音響徹天際,捲起的勁風吹起了路邊商鋪的布幌,幸而這裡的房屋牆壁都和整座城池緊密相連,否則此刻恐怕整條街都已經變成了廢墟。


  赤色的髮絲飄蕩而起,常辭檸擋住迎面而來的魔劍,身形微微一顫,往後落了兩步,清冷的眸色之中滿都是凝重,十幾招過去,還是她落了下風。

  此刻常辭檸修為與十年前不相上下,劍意理解更深,整體實力是比十年之前更強的,然而孟無涯的實力還是超過了她,這十年來孟無涯可沒有閒著,尤其是到了千里魔國之後,整個千里魔國的資源都在他手中,所有的魔隨意殺戮,他的修為進步速度飛快。

  「常辭檸,你終究還是要倒在我的劍下的。」孟無涯輕輕笑了笑,指腹划過魔劍的劍刃,一抹血線出現在劍刃之上。

  魔劍的氣息變得狂暴起來,孟無涯的血像是給魔劍開了刃,劍意愈發鋒銳,甚至逼得常辭檸的劍氣都要隱隱退讓幾分。

  大開大合的劍法直逼常辭檸的周身要害,她不得已完全陷入了防禦之勢,左右抵擋孟無涯的劍招,就連赤色的髮絲也被斬斷了幾根,順著風飄揚落到了地面上。

  「未必。」常辭檸的語氣淡淡的,雖然招式之間有些狼狽,眸底的沉穩分毫不亂,話音落下之時,她矮身躲過孟無涯的一劍,身形一轉到了孟無涯的身後。

  而此時,就在常辭檸剛剛躲開的位置,黑色的刀芒占據了孟無涯的全部視野,直接逼近他的咽喉而來,在刀芒之後是一雙冷冷的墨藍色的眸子。

  若是常辭檸獨身對上孟無涯,恐怕又是一場慘烈的酣戰,哪怕是絕頂天才,她修行的速度也是比不上孟無涯這種邪道的速度的,可是現在常辭檸不是一個人,她身邊還有個喬染。

  說來常辭檸也覺得納悶,邪魔之道最容易擾人心智,喬丘山背靠異界之門修煉,也明顯變了性子,差點兒走火入魔,孟無涯這種不要命的修煉方法,早就應該爆體而亡了才對。

  可孟無涯一直活得好好的,他就像是永遠不知道疲倦,只知道修行和殺戮的兵人,心智不會動搖,也完全不會走火入魔。

  在喬染加入戰局之後,眼前的局勢幾乎是迅速發生了逆轉,孟無涯瞬間就被壓在了下風,一再避讓,最後還是被一刀劈在胸口的位置,身形朝後倒飛出去。

  喬染提刀準備追上去,然後頓了一下,看著常辭檸猶豫了一下說道:「布娃娃……」

  她想要表達的意思很明顯了,她要去追孟無涯,此刻抱著懷裡的布娃娃有些束手束腳。

  「你抱著。」常辭檸語氣淡淡地打斷了她的話,像是完全不懂她的意思,然後錯身朝著孟無涯逼近過去。

  喬染:「……」弱小無助且不敢說話,常辭檸都沒有用這麼冷的語氣跟她說過話,還能怎麼辦?只能好好抱著了。

  第一道傷口只是個開始,常辭檸完全不給孟無涯喘氣的機會,招招不留情,孟無涯身上的披風已經碎成了襤褸的碎布,手臂和胸膛上一道道鋒銳劍芒造成的傷口。

  孟無涯卻也不亂,始終都能避開要害,擡手擋住常辭檸手中的劍和喬染手中的刀,同時借著餘力迅速急退,並且拍出一道猩紅色的掌印,攔住了常辭檸和喬染前進的方向。

  銀色的劍芒縱橫而過,面前的掌印被劍氣攪碎,可常辭檸的眸色也微微動了動,連聲道:「阿染,攔住他,他要進地下街。」

  就在孟無涯逃跑方向的不遠處,樹梢上掛著一盞紅彤彤的燈籠,此刻守門的巡邏衛士早就退下,燈籠之下只餘下空蕩蕩地斜斜向下的石階通道。

  地下街錯綜複雜,更為容易躲避,除此之外更重要是,地下街有太多晴兒雨兒姐妹這樣的無辜者。

  在常辭檸話只說了一半的時候,喬染已經追了上去了,可孟無涯靠著剛才碰撞的餘力,還有這掌印阻攔的間隙時間,已經幾乎到了地下街通道的入口,黑色的刀芒還差一點點距離不能追上。

  一道烏金色的光芒忽而在石階通道口綻放,烏金色的鞭子揮舞而出,立在石階通道門口的那道身影很是纖弱,但是卻挺直了脊背,赤金色的眸子裡滿是淡漠,唇上卻依舊被咬出來了一片血色。

  夜無雙手中的鞭子和孟無涯手中的魔劍撞上,只是一瞬之間就被斬斷,可哪怕是斷鞭,也沒有放棄,繼續朝著那猩紅色的魔劍纏繞過去。

  此刻孟無涯已經拼了命,在二十八城主之中實力也只算中下等的夜無雙根本不是對手,大口大口的鮮血落在地面和衣服上,她那雙赤金色的眸子卻始終都是淡漠的。

  夜無雙的一生似乎都如此刻一般,無能為力,卻也都拼了命地盡力為止。

  夜無雙阻攔的時間很短,但是喬染和常辭檸都已經追了過去,刀劍齊出,瞬間擊落了半空之中的孟無涯,他重重摔落在地面上,盪起黃沙漫天。


  夜無雙的手緊緊扶著手邊的樹,顫抖著指尖,繃直了脊背,擡頭看著不遠處的黃沙漫天,輕輕笑了笑,有時候她也不是那麼沒用,她終於還是護住了自己想要護住的東西。

  只是她看不到孟無涯落敗的那一刻,只看著眼前的黃沙漫天,眼前忽而陷入一片沉沉的黑暗之中,本命靈器崩碎是動搖根骨的傷勢,當年常辭檸修為散盡,很大一部分就是因為流光劍破碎。

  這次孟無涯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最後一道銀色的劍光穿喉而過,那一把魔劍無力墜下,邱蕪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指尖上鮮紅的血色滴落,喬染迎著常辭檸的目光,下意識把手往後藏了藏,眨巴眨巴眼睛說道:「那個……沒事的……小傷……」

  孟無涯臨死的反撲都被喬染擋下來了,她此刻衣袖被劃出來一道口子,自己也受了傷,顯得有些狼狽,但是懷裡抱著的布娃娃乾乾淨淨的,笑眯眯地對著常辭檸笑。

  清清淺淺的眸子裡泛起一層層的漣漪,常辭檸看著喬染良久良久,終於忍不住緩緩笑了出來,朝著喬染伸出手道:「喬大魔頭,辛苦了。」

  在喬染的背後,那輪陰沉沉的紅日開始發散出來光芒,襯得那雙冷艷的墨藍色眸子裡也多了幾分暖意,周遭的街道一片狼藉,獨剩下她們二人,立在正中央。

  「城主……那個……不如我們先回絳花院休息……」此刻傳來一道聲音,金鈴從石階通道里探出頭來,她看了看地上孟無涯的屍體,忍不住微微縮了縮腦袋。

  都是什麼怪物?孟無涯是怪物,這兩個也是怪物,不然怎麼能殺得了孟無涯?

  金鈴從頭到尾都躲在石階通道里,沒有露頭,喬染也不打算追究,她早就知道金鈴的性子,她是向來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別看現在城主城主叫得親熱,若此刻站在這裡的是孟無涯,金鈴也能毫不猶豫地跪下來痛哭流涕,說自己完全是被喬染逼迫才交出來城主令。

  喬染沒有搭理金鈴,繼續看著常辭檸,常辭檸體內的靈力也所剩無幾,朝著喬染點了點頭。

  那把魔劍就落在常辭檸的腳邊,上面殺意騰騰,不知道是多少鮮血才澆灌出來這麼一把魔劍,常辭檸是修劍道之人,擡手準備去撿地下的魔劍。

  然而就在常辭檸的指尖要觸碰到劍身上的時候,一股抗拒之力席捲而出,巨力推得常辭檸往後退了半步,鬢邊的髮絲也被一瞬之間吹亂。

  喬染原本放鬆了的神經一下子緊繃起來,上前拉住了常辭檸,後退與魔劍保持了安全距離之後沉聲道:「孟無涯沒死……」

  法器認主的情況之下,才會有主人的意願控制是否有抗拒之意,除非像七轉因果塔孕育出夙瑤這種器靈,器靈有了意識,才能在不認主的情況之下操縱法器。

  魔劍顯然沒有器靈,此刻卻有抗拒之意,只有一種說明——孟無涯沒死,可孟無涯的屍體確確實實就躺在不遠處,餘溫未涼,這一切完全是不符合情理的。

  至於魔劍之主另有其人更是不可能,孟無涯剛才操縱魔劍時候人劍合一,氣息沒有任何牴觸,常辭檸借用歲寒的流光劍,哪怕是流光劍舊主,也不能做到如此。

  常辭檸忽然想到孟無涯她和喬染二人並肩的時候,眼眸之中為何還都是從容,因為孟無涯從一開始就知道,無論今日如何,他不會死,自然不會慌亂。

  「這怎麼可能?」常辭檸忍不住呢喃出聲,「孟無涯,上次被封印,我當你是好運從空間亂流摸到了千里魔國,這次怎麼還是死不掉?這不可能……」

  常辭檸的腦子有些亂掉了,孟無涯這個名字實在是給她帶來了太多不堪的回憶,她本以為塵埃落定,可現在是什麼意思?

  十年前她把孟無涯封印到空間亂流的時候,就沒想過還有人在空間亂流裡面能活著回來,更何況現在這人就死在她們面前了,怎麼可能還沒死掉?

  孟無涯是不會死的,那她們努力了這麼久的意義是什麼,是為了殺死一個不會死的人?說起來未免是太過可笑了。

  「沒事,他若是一次不死,我們就殺他兩次,兩次不死那就三次,我就不信還有人能超脫規則而存在。」喬染輕輕攥住了常辭檸的指尖,她只覺得常辭檸的指尖都在顫。

  常辭檸的心理是很強大的,幾乎何時都是一種穩定的穩重淡然,可孟無涯實在是常辭檸心中扎得最深的那一根刺。

  喬染擡手之中,墨色的魔氣一涌而出,如山嶽一般壓在魔劍之上,魔劍發出一聲悽厲的劍吟,掙扎了幾下,再無聲息。

  墨色的魔氣幻化成為一道道鎖鏈,把魔劍緊緊捆住,落上去了一道重重的封印,無主之物很難突破其主的烙印再次認主,尤其是孟無涯實力很強,更是不可能強行認主。


  可魔劍落在了她們手中,喬染就不會再給孟無涯拿回去的機會,就算他死而復生,失了這把魔劍,他的修為也會一落千丈,之後再次遇到她們也只有落敗這個下場。

  常辭檸緩緩舒了口氣,壓住了心裡的不安,攥緊了喬染的指尖,輕聲說道:「若是孟無涯沒死,他會躲到哪裡去?」

  「風翼城。」一道聲音從背後傳過來。

  常辭檸轉身看過去,柳城緊緊抱著懷裡的夜無雙,明明她身上還都是傷口,卻緊緊抱著懷裡的夜無雙,手都在微微發顫。

  柳城目色堅定說道:「風翼城主是二十八城主裡面與孟無涯關係最好的,也是孟無涯到千里魔國之後,唯一沒有更換過的城主。我們之前的密信是發給風翼城的,孟無涯能這麼快趕過來,證明他當時就在風翼城,風翼城很有可能就是孟無涯的大本營。」

  若談及對千里魔國的了解,無論是初來乍到的常辭檸,還是在千里魔國待了幾個月的喬染,都比不過她們這些本就在千里魔國的土著。

  金鈴做城主時間不久,也比不上夜無雙和柳城。

  若不是柳城此刻說出來,常辭檸和喬染都不知道,風翼城主和孟無涯居然還有這一重關係。

  孟無涯以血腥手腕著稱,二十八城主活得戰戰兢兢,若是一個不留心,就被殺了換一個,可風翼城主卻能一直穩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這已經足夠可疑了。

  常辭檸上前摸了摸夜無雙的脈,久病成醫,她自然一下子就看得出夜無雙此刻的傷勢和當年她受傷的樣子是差不多的。

  只是夜無雙的情況比她好多了,經脈沒有完全破碎,更沒有傀儡心的反噬,就不至於傷到神識。

  常辭檸擡手之間封住了夜無雙的經脈,跟柳城囑咐說道:「她現在經脈很脆弱,醒了之後,盯著她不要擅動修為,我認識一位醫者,她肯定能治好夜城主的傷勢。」

  「真……真的?」柳城滿目驚喜,她剛才探了探夜無雙的傷勢,完全被嚇壞了,夜無雙體內亂得一塌糊塗,她都不敢隨便給夜無雙療傷。

  她不敢信,卻也不能不信,她現在也只能寄希望於常辭檸說的那個醫者是真的,真的能夠治好夜無雙的傷勢。

  絳花院之中一片寂靜,姑娘們顯然是被外面的動靜嚇壞了,看到柳城抱著傷重的夜無雙回來,方才著急忙慌地迎上來,卻又一個個急得手足無措。

  聽得柳城說夜無雙還能治療,才紛紛鬆了一口氣,臉上多了些輕快的笑意。

  一眾姑娘之中,晴兒和常辭檸有過交流,所以膽子也最足,迎上來道:「大人,城主府還遠,這裡一切都準備妥當,不如就在這裡休息。」

  「嗯。」常辭檸點了點頭,輕輕握住了喬染的手,雖然知道了風翼城,但她們現在大戰之後沒了力氣,總是要休整一下再去探一探情況的。

  喬染也不著急了,之前她著急拿二十八城,是為了早日殺了孟無涯,殺回去修真界給常辭檸報仇,現在常辭檸就在她身邊,她自然是不著急這幾日的功夫。

  晴兒一邊囑咐著身邊的姑娘上去收拾屋子,一邊看著喬染說道:「大人,之前您要的那姑娘,還要進去陪著嗎?」

  「姑娘?」常辭檸擡眸看了一眼喬染,然後緩緩問道,「哪個姑娘?」

  「是奴家。」人群之中站出來個怯怯的姑娘,一身黛衣,眉目柔婉,頗有些書卷氣,正是之前那個給喬染說書講故事的姑娘。

  常辭檸也想起來了,她敲門去找喬染的時候,屋子裡除了金鈴和柳城之外,確實好像是有這麼個姑娘。

  絳花院是花樓,有姑娘一點都不稀奇,常辭檸看著喬染,清清淺淺的眸子淡淡的,喬染來絳花院是真的找了個姑娘陪著?

  她覺得喬大魔頭不會,但是現在若不給個態度,就真的是把喬大魔頭寵得蹬鼻子上臉了。

  喬染只覺得百口莫辯,然後就覺得握著她的手鬆開了,不只是鬆開了,常辭檸還擡手把她懷裡的布娃娃接過去,越過她,徑直朝著樓上走去。

  「不……不是這樣的……」喬染急得恨不得抓腦袋,左右看了兩圈,指了指那說書的姑娘道,「你,跟我上去。」

  上去自然是解釋清楚,她對這姑娘沒意思,就是聽說她會說書,覺得常辭檸會喜歡,一時興起就留下了。

  看著喬染著急忙慌追過去的背影,金鈴已經徹底瞪大了眼睛,凝固在了原地,這……還是前幾日那個動輒打殺,讓她覺得喜怒不定,剛才還怒斬了孟無涯的人嗎?


  金鈴猶豫了一下,沒有追著喬染過去,反而是主動朝著柳城迎了過去:「那個柳統領,現在城內一片混亂,你自己也受傷了,要是有什麼要幫忙的,直接說就好。」

  柳城:「……」以往她可沒覺得金鈴這麼熱心,現在這麼熱心,是生怕到了喬染面前,萬一看到點兒什麼不該看的被滅口吧。

  樓上,燈燭爍爍,常辭檸托著腮認認真真看著眼前的姑娘,時不時發出驚嘆,然後催促道:「快快快,說下去,接下來又發生什麼了?」

  喬染捂著手臂上的傷口,看了看被扔在床榻上的布娃娃,忽然覺得自己和布娃娃一般命苦,明明是帶那姑娘上來解釋的,結果資深書蟲沒有話本子看,抓住個說書的當成寶,她成了多餘的了。

  猶豫了一下,喬染伸手戳了戳布娃娃的臉蛋,等了一會兒,常辭檸那邊沒有動靜,於是喬染又輕輕戳了一下。

  再次擡眸看過去的時候,就和那雙清清淺淺的眸子四目相對。

  常辭檸轉過頭不看她,喬大魔頭現在知道吃醋了?剛才點了個姑娘陪著的時候,怎麼不說吃醋這件事?

  晴兒:前面每一步都走得絕妙,到最後快贏了,走了步臭棋。

  常姐姐:沒事兒,我在這兒,她不敢動你。

  喬小狗:……

  常姐姐:嗯?

  喬小狗:不敢動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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