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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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7 章

  常辭檸本來是準備休息的,只是這本話本子還有十幾頁就看到大結局了,於是羅輕塵走之後,她熄了安神香,打算看完之後再睡。

  可是現在,眼前的墨色字仿佛一群亂動的螞蟻在眼前晃來晃去,怎麼都看不下去了。

  看了一眼閉著的窗子,常辭檸把手裡的書合上。

  恰好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歲寒的聲音傳了進來:「常前輩,我看你燈還沒熄,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常辭檸順手披了件外衫,然後把燈芯撥亮了一些。

  歲寒探進一個腦袋,眼睛骨碌碌轉著,笑眯眯道:「常前輩,是不是打擾你休息了啊?」

  她穿了一身勁裝,窄袖綁帶,嫩柳色的衣衫,墨發用一根髮帶高高束起,有幾縷碎發飄落而下,臉上還帶著汗漬,顯然是剛剛活動過,臉頰上都是紅撲撲的,撲面而來的少女活力。

  「沒有,我還沒休息呢,進來吧。」常辭檸招了招手,眸底忍不住染上了笑意,「小丫頭,你又想什麼鬼靈精的事情呢?」

  歲寒是個直爽天真,敢愛敢恨的小姑娘,實在是年紀小,也沒有什麼心機。

  七八歲的時候,歲寒就抱著一把長劍滿山門亂跑,歲袁在後面追著,卻也捨不得對自己的寶貝女兒嚴詞厲色,強行抓回去,所以有時候春景殿的窗子就會冒出來一個毛絨絨的小腦袋。

  她是常辭檸看著從一個小豆丁長起來的,常辭檸看到她的時候忍不住就多了幾分寵溺。

  「才沒有,我可乖了。」歲寒蹦蹦跳跳地進來,接過常辭檸遞過來的帕子隨手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珠。

  「那是有什麼煩惱?」常辭檸笑著逗她,「是今天的糖果被瓏玉搶了,還是和茵茵吵嘴了?」

  淨水崖託兒所規模逐漸擴大,淨水崖現在已經完全不安靜了,且不說那些幹活的魔,這幾個小祖宗就能惹得整個山頭雞飛狗跳。

  好在她們心裡都掛念著常辭檸,在常辭檸睡著休息的時候,無論是搶糖果的天大恩怨,還是正在互毆的血海深仇,都能暫時放下,瞬間保持安靜。

  「是扈修……」歲寒托著腮有些苦惱,纖細的眉宇皺成了一團,臉也皺成了包子臉,「她怎麼每天都這麼冷冰冰的?我約她明早陪我練劍,她也不肯。」

  「她已經很給你面子了。」常辭檸揉了揉她毛絨絨的腦袋,「要是其他人敢這麼天天拔她的草,她早就一刀把人砍死了。」

  常辭檸有些無奈,扈修可是靈淵的統領,在靈淵和修真界的震懾力絲毫不必喬染弱,在淨水崖收斂了一些,還真被當做是人畜無害的大姐姐了。

  「哪有,根本就不給我面子,明明是給常前輩面子。」歲寒道,「她每次都只用一招,就把我打敗了,然後就頭也不回就走了,一句話都不肯多說。」

  常辭檸輕輕笑了笑:「那你找我,是想讓我跟她說說,多跟你說幾句話?」

  「不是。」歲寒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的,「我是想知道怎麼能破她那一招,我要打敗她!」

  歲寒小聲嘟囔道:「若是連扈修都打不過,我以後怎麼打敗溫如玉?這可是常姐姐給我的任務……」

  見她出了那麼多汗,常辭檸給她倒了杯溫溫的茶水,送到她的手邊:「原來是想著這個啊,我還以為你喜歡扈修。」

  「我才不喜歡她。」歲寒立刻矢口否認,圓溜溜的眼睛骨碌碌轉了幾圈,小聲道,「我喜歡常前輩,常前輩最溫柔美好了,她就是座冰山,哪裡能和常前輩比?」

  窗外忽然傳來咔嚓一聲,似乎是枯枝被踩斷了的聲音。

  歲寒擡起腦袋,一臉警惕:「什麼動靜?」

  「有耗子。」常辭檸倒是神色如常,從容不迫地也給自己倒了杯茶水,端起水杯輕輕抿了一口。

  歲寒皺眉:「淨水崖有耗子嗎?」

  「有的,之前瓏玉的蜜餞都被偷了。」常辭檸淡淡道,「不管耗子了,且說說你覺得扈修那招,為何你破不了?」

  「她修為比我深厚。」歲寒毫不猶豫,說完頓了一下,有些心虛道,「當然也有我學藝不精,她也沒有用修為壓制過我,就是那招總是很快,快得我幾乎看不清,每次都擋不住。」

  「沒有招式是滿分毫無破綻的。」常辭檸緩聲道,「能看出扈修的特點就在於快,你已經很有悟性了。」

  扈修的武器是一把闊刀,照理來說,這樣的武器的特點是大開大合,靠氣勢壓倒對面。但是扈修卻不同,她的闊刀很快,甚至長劍都追不上她的速度。

  再加上她的招式都是殺人的招式,沒有一分一毫多餘的花架子,所以往往人還沒有看清楚她出招的招式,腦袋就被削下來了。

  歲寒愣了一下,一拍桌站了起來,激動得滿臉通紅:「我怎麼沒想到?快是優勢,也是破綻,她出招快的代價是不防守,只要我有辦法躲開的時候還擊,不是沒有機會。」

  歲寒激動得手舞足蹈,常辭檸微微笑了笑,不再說話。歲寒的悟性很好,一點就通。

  常辭檸忽然有些期待歲寒和溫如玉的交手。她選出來的溯華劍派的宗主,和現在的宗主,這一戰一定很精彩。

  常辭檸對溫如玉的心情很複雜,她總覺得溫如玉變成現在的樣子,她有些無顏面對師尊沉煙雲,她總要付一些責任。

  但是她不能任由溫如玉這麼下去,溯華劍派的萬年基業不能倒在溫如玉的手裡。她必須找到一個正直善良的人,執掌溯華劍派,正一正溯華劍派這些年來的不正之風。

  歲寒試探著比劃了幾個招式,然後眼睛一亮,撲過來把常辭檸抱了個滿懷:「常前輩,你好厲害,我要是早些拜入你的門下就好了。」

  少女滿都是活力,抱著她幾乎要蹦了起來,常辭檸經不住她這麼晃悠,眼前暈暈乎乎的,連忙按住了她的腦袋:「小丫頭,你要把我晃散架了。」

  「啊。」歲寒嚇得一愣,連忙止住了,「常前輩,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

  「沒有。」常辭檸笑著捏了捏眉心,道,「你不是還要去練劍,明早給扈修一個驚喜嗎?」

  「果然常前輩了解我。」歲寒點了點頭,「我就是要趁著他們都睡了,悄悄地努力,然後驚艷所有人。」

  溯華劍派一代卷王,現在卷的目標的扈修。剛才她來的時候,其實已經在外面練了許久的劍了,怎麼都想不通扈修的那一招,連天亮都等不及,連夜來找常辭檸。

  歲寒壯志滿懷地走了,且不提明日到底能不能戰勝扈修,至少她今晚滿都是幹勁兒。

  看著歲寒離去的背影,常辭檸輕輕笑了笑,從床頭拿起剛才那還有十幾頁才能看完的話本子。

  只是和之前一樣,怎麼翻似乎都沒有了剛開始深夜爬起來看大結局的勁頭,怎麼都看不下去。

  目光從緊閉著的窗子上掠過去,常辭檸猶豫了一下,拿著書朝著窗口走了過去。

  把窗子打開了一條縫隙,常辭檸都沒看一眼窗外,就又拿著手裡的書走回到了床邊,淡淡道:「明日靈淵眾魔該找我算帳了,讓他們主上在外面餵蚊子。」

  喬染抿了抿唇,又從窗口翻了進來,道:「你怎麼知道我在外面?還有……你不跟我生氣了?」

  「氣,要氣死了。」常辭檸心不在焉地一頁一頁翻著手裡的書,「長大了,不聽話了,已經是靈淵之主了,我也管不住了。」

  喬染從懷裡把玄珠拿出來,然後遞給她:「不氣了就拿著。」

  「不要。」常辭檸擡起睫羽,靜靜地看了喬染片刻,把書放到床頭的小柜子里,然後背對著喬染躺下了。

  躺下之後,往裡面挪了挪,給喬染留出了半邊床的位置:「院子裡沒留你的屋子,先在這裡將就一晚上吧,總不能在外面風餐露宿。」

  常辭檸背對著她,只留下一個背影,霜色的髮絲落在枕上,輕薄的衣料可以看見那清瘦的腰窩,閉著眸子,呼吸逐漸平穩,像是已經睡著了的樣子。

  喬染看著那半邊空出來的床鋪,頓了一下,然後緩緩合衣躺了過去。

  常辭檸沒有像往常一樣抱過來,還是背對著她。

  喬染看著那背影許久,輕手輕腳地湊了過去,把人緊緊地抱在了懷裡,把那顆玄珠拿了出來。

  常辭檸不肯用沒關係,她可以趁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偷偷給常辭檸用,總之這玄珠拿都已經拿了,總不能就這麼扔掉。

  依舊按照之前慣常的方式,把魔氣轉化為靈氣灌入其中,玄珠上濃郁的靈氣就轉化成了水屬性的靈氣,慢慢地幫常辭檸溫養身體。

  但是喬染的手忽然一頓,她的手腕被常辭檸緊緊攥住了。

  「不疼嗎?」常辭檸的睫羽擡過來,翻過身和她對視,「這麼濃郁的靈氣……你是修魔的……」


  常辭檸把她手心的玄珠拿出來,就看到她手心裡一片被燙紅了的顏色,緩聲道:「正道聯盟和妖界都在休養生息,你可是他們共同的敵人,你還要攻打魔窟。傷了不值得。」

  別看現在休戰期一片安寧,那是因為喬染的實力震懾,四方都不敢來動,可若是知道喬染受傷,他們未必坐得住。

  「值得。」喬染摟著常辭檸的手臂沒有鬆開。

  良久,喬染悶悶的聲音傳過來:「常辭檸,你不准死。」

  她的力道很沉,沉得常辭檸有些喘不過氣來,也讓常辭檸覺得心裡很沉:「阿染,我們還有時間過平淡的生活,我不想你以身犯險。」

  「小時候,我都是聽你的……」喬染緩緩道,「常辭檸,你能不能聽我的一次。就當是……就當是我為了自己的私慾,你這樣我能做些什麼?我不想這樣看得到卻吃不到了。」

  常辭檸一愣,喬大魔頭的話,比那些話本子還露骨。

  說完,喬染珍而重之地把玄珠放在了一個小荷包里,然後放在常辭檸的手心裡:「拿著,我給的,拿了我的東西,就是我的人了,以後不准抱別人。」

  那雙墨藍色的眼睛灼灼發亮,此時的舉動一點都不符合大魔頭的人設,反而像極了一隻被馴服的小狼犬。

  常辭檸:「……」還是那隻別彆扭扭的小狼犬,正在對剛才歲寒抱了她的舉動耿耿於懷。

  小荷包顯然是喬染提前準備好的,正好能夠把玄珠放進去,上面的帶子可以系在腰帶上,時時刻刻都能隨身帶著,正面還繡了一隻粉色小豬頭,和她裡衣領子上的一模一樣。

  常辭檸捏著手裡的荷包,總覺得指尖被荷包里玄珠滾燙的溫度燙到,那似乎是喬大魔頭別彆扭扭,不肯宣之於口的愛意,那灼熱的愛意像是滾燙的熔岩,能把人焚燒殆盡。

  常辭檸一直以為她很喜歡很喜歡喬染,現在忽而覺得,可能喬染的喜歡更重幾分。

  她明明還對喬染有所隱瞞,明明是帶著目的接近勾引,喬大魔頭卻一點都不設防,朝著明擺著的陷阱飛撲而來,嘴上別彆扭扭,心裡卻毫不設防。

  常辭檸把小荷包放在手心裡攥緊了,擡眸道:「要我收下也可以,以後什麼事情都要聽我的。」

  喬染抿了抿唇,臉上的笑意緩緩有些收斂。她忽而想起,自己好像還沒有原諒常辭檸,以及,給常辭檸治傷這件事情也不能聽常辭檸的。

  常辭檸清淺的眸子裡緩緩動了動,指尖輕輕勾住了喬染的領口,把人扯到了自己面前,輕聲道:「都聽我的,好不好?」

  兩個人的鼻尖幾乎碰觸到了一起,她身上淡淡的清苦味道籠罩了滿身,輕柔的聲音從耳畔飄過,溫熱的吐息落在了下頜上。

  垂眸,就能看到那淡色的唇,還有白皙如凝脂的頸間的肌膚,若隱若現被衣領蓋住的鎖骨的線條。

  常辭檸是故意的,指尖落在她的衣領上,卻似乎輕輕划過她的肌膚,帶來微微癢又微微滾燙的觸覺。

  喬染腦子一片空白,壓根就不記得自己剛才心裡想著要拒絕的事情了,下意識點頭道:「好,都聽你的。」

  墨藍色的眸子裡暗潮洶湧,常辭檸貼得這麼近,喬染忍不住湊了上去,伸手主動攬住了常辭檸的腰身,俯身輕輕吻在了常辭檸的脖頸上。

  齒尖輕輕抵在頸間的肌膚上,常辭檸忍不住呼吸微微一亂,指尖緊緊攥住了喬染的衣領,卻不曾想這樣的動作只是讓兩人指尖的距離更近了一些。

  她沒有咬下來,只是輕輕用齒尖蹭著,溫熱的柔軟觸覺貼著肌膚划過,如同一隻在自己領地上宣誓主權的小狼犬,輕輕叼著自己的骨頭,不捨得丟掉,也不捨得一口咬下去。

  常辭檸覺得有些癢,不自覺地往後輕輕躲了躲,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卻緩緩收緊,不給她閃躲的餘地。

  常辭檸的背部抵在了柔軟的床榻之上,這才有機會稍稍偏頭,舒了兩口氣:「喬大魔頭,說著不准我死,倒是真想讓我今天死在這兒。」

  「我不亂來。」喬染輕輕在她懷裡蹭了蹭,語氣悶悶的,「我就收點利息,畢竟剛才我已經把自己都賣出去了,收點利息……」

  「什麼把自己都賣出去了?」

  「哪有大魔頭,什麼都聽別人的。」喬染嘟嘟囔囔道,「這不就是把自己賣出去了嗎?」

  常辭檸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眼睛眨了眨道:「說過的話不准不作數,否則我可要一哭二鬧三上吊,吊死在靈淵門口,哭訴你的罪行。」


  「不准說死。」喬染終於還是忍不住在常辭檸的耳垂上輕輕咬了一口,沉聲道,「可以哭鬧,但是不准死。」

  「轟隆——」外面忽然傳來猛烈的雷聲,繼而瓢潑一般的大雨嘩啦啦落了下來,天邊也被閃電照出一片白色。

  夏日的天氣變得很快,暴雨驟然而至,毫無預警。

  常辭檸一怔,推了推緊緊摟著她的喬染,道:「歲寒去練劍了,下這麼大雨,也不知道那傻孩子知不知道回來避雨。」

  喬染盯著那雙輕輕翕動的唇,湊上去咬了一口:「她又不是小孩子,你這個時候還在想著她。」

  常辭檸吃痛,輕輕倒吸了一口冷氣,喬染的動作頓時停住,認真地看著她唇上的痕跡,指腹輕輕在上面碰了碰:「疼了嗎?」

  常辭檸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轉頭看向窗外:「在我眼裡,小寒就是小孩子,只是苦了她了,我給她的期望太重了。可若不是她,我想不到更好的人選。」

  常辭檸猜到會有人因為她離開溯華劍派,甚至隱隱猜到就是歲寒,而且歲寒本來就是她計劃之中最適合的打敗溫如玉,成為溯華劍派新的宗主的人。

  歲家在宗門內的威望,以及她的天資,她的正直善良,還有她在宗門內長大對宗門的歸屬感,再也沒有比歲寒更合適的人了。

  面前的人霜發鋪在床榻上,燈燭火光之中,五官柔和溫暖,清清淺淺的眸子像是清澈的湖水,喬染把她的腦袋轉過來,輕聲道:「不准想她,她心思不純。」

  「嗯,你心思單純。」常辭檸眨了眨眼睛,語氣之中帶著揶揄,「單純得就像是冰雪剔透,沒有一點點的雜質。」

  「常姐姐——常姐姐——」忽然響起了敲門聲,又是一聲雷聲,茵茵嚇得鬼哭狼嚎,「常姐姐……嗚嗚嗚……打雷了……救命啊……」

  常辭檸從床上坐起來,連忙去給茵茵開門,眼前一花,嗖的一下,一隻小狐貍就躥到了她的懷裡,哭著看著她:「好可怕,我不要一個人住。」

  小狐貍被淋濕了,常辭檸懷裡的衣服被她這麼一蹭,頓時也濕了一大片。常辭檸連眉頭都沒有蹙,拍了拍懷裡的小狐貍:「好了好了,瞧你這點出息。」

  「我本來就沒出息,只會翻肚皮打滾兒賣萌。」茵茵一點都沒有包袱,腦袋往常辭檸懷裡扎,「之前打雷都是這樣啊,常姐姐抱著就不怕了。」

  常辭檸無奈地輕輕笑了笑,她那沒出息的小狐貍,築基期的修為穩定不漲就算了,膽子也穩定不漲,明明是個妖修,有一定的修為,打雷就能嚇得魂飛魄散的。

  可是,這次沒有讓小狐貍囂張很久,她覺得後脖頸一緊,整個被拎了起來,離開了她日思夜想的常姐姐的溫暖的懷抱。

  喬染拎著小狐貍,和她四目相對:「沒聽說大魔頭會吃人,還會吃小狐貍嗎?熬一鍋湯應該很好喝。」

  喬染嚇得尾巴一縮,回頭看著常辭檸哭唧唧:「常姐姐……大魔頭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啊?」

  大魔頭的心情本來很好,可是什麼都還沒做,就被雷聲打斷,然後一隻小狐貍就沖了進來,她現在要是心情好就奇怪了。

  喬染點起了香爐里的安神香,茵茵幻化出原本的狐貍形態,在床榻旁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把自己盤起來,偷偷露出兩隻眼睛:「我就在這兒待著就行,我不上床擠。」

  夏日的雨水急,雖然已經讓喬染的親衛去找歲寒回來,常辭檸心裡還是惦記著。

  直到安神香的味道緩緩飄過來,夜實在是深了,她也早就折騰得沒了精神,扛不住羅輕塵加大了藥力的安神香,沉沉地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雨水已經停了,院子裡的花花草草像是洗了個澡,看上去花紅葉綠,格外精神抖擻。

  歲寒也格外精神抖擻,一身濕漉漉地從外面跑進來:「常前輩,我贏了,我今天破了扈修的那一招。」

  常辭檸剛喝了藥,拿起顆蜜餞塞到歲寒嘴裡,然後才自己吃了一顆,道:「然後呢?」

  「被我第二招打敗了,沒有任何還手之力。」歲寒身後,傳來扈修冷冷的聲音。

  歲寒一下子就蔫巴了:「常前輩,我練了一晚上,也就贏過她一招。」

  見孩子這麼垂頭喪氣,常辭檸還是忍不住心軟,鼓勵了兩句:「不錯了,去換衣服,都淋濕了。」

  等到歲寒走了,扈修緩緩道:「她很不錯。」

  習慣了扈修惜字如金的風格,常辭檸自己補充道:「天資不錯嗎?」

  「態度。」扈修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昨夜暴雨,她沒有回來。若非如此,今天我不會出第二招。」

  扈修是個武痴,就為了喬染打敗了她,常辭檸是喬染的師尊,所以跑來小院兢兢業業拔草。

  聽得扈修的話,常辭檸眨了眨眼睛,這算是……老一代卷王對新一代卷王的認可?

  這兩個人都是不服輸的性格,若是同齡人,恐怕得打得天昏地暗。不對,現在不是同齡,就已經為了那堆雜草天天斗個不停了。

  常辭檸從碟子裡拿出一顆蜜餞,遞給扈修:「你的。」

  「大家都有。」常辭檸笑著道,「不如嘗嘗?她們都可喜歡了。」

  扈修明顯愣了一下,冷若冰霜的眸子裡仿佛有輕微的波動,轉過頭道:「我不是小孩子了。」

  常辭檸的手沒有收回來,就這麼舉著,靜靜地看著扈修。過了一會兒,扈修拿起那顆蜜餞,緩緩放進了嘴裡,輕聲道:「嗯,很甜。」

  喬染:狐貍湯進度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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