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的承諾太輕，托不起我的命
圖南和蓋亞衝出通道時，河谷也已經徹底亂了起來，剛才那個報信的男人明顯已經把噩耗傳回。
男男女女不停地從各自的洞穴跑出來，聚集到河道附近，慌亂的擠在一起，地下河也暗合氣氛，罕見的起浪。
雄獸大多變化了體型，應該是在商量著從那個唯一的出入口突圍。
「現在就沖吧，別等守衛隊他們。」幾個年紀大的雄獸跺跺腳，勸年輕人一起，「地行蟲潮真的成型後，我們不可能沖得出去，現在還能賭一下。」
打頭強壯些的幾個年輕人卻下不了決心。這是讓他們頂在最前方給大家博一個概率，但他們並不是河谷的核心戰鬥成員，本就缺這一股孤勇血氣。
圖南扯住要上前討論的蓋亞，側身躲進陰影。
「你幹什麼，他們說得對，一起沖才有一線希望。」
「一群羊，聚在一起也不會變成狼的。」圖南緊緊抓住他，盯著河岸看了又看，「你現在去做牧羊犬也沒用。」
蓋亞驚訝圖南居然這麼伶牙俐齒，在相處的這些日子裡，圖南明明是個羞澀、膽怯又弱小的育母，他從沒從圖南口中聽過一句重話。
而這兩天，在離不在的時候，他徹底見識了圖南的另一面。
圖南不理他，她試圖看清離那邊的戰況，但是那邊已經打得沙石飛舞，慘烈的嚎叫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都讓人心驚膽戰。
「沒有看到格雷。」圖南頭都沒回，問蓋亞，「你看看，格雷、菲奧娜、昆布，誰在。」
「都不在。」蓋亞的回答很迅速，顯然他剛才已經找過一遍。
「報信的剛去，估計快來了。」
天真，圖南對大狗的幻想嗤之以鼻。「別想了，亂成這樣格雷都不知道？怎麼可能。」她抬頭，上方的岩壁通道已經基本沒有人再出現，能下來的人都下來了。
她忽然嚴肅的開口，對蓋亞說：「我猜上面還有另一個出口，你敢陪我上去找麼？」
大狗眼睛忽然放光，「你確定？那我們趕快喊大家和我們一起跑。」
圖南冷下臉，硬生生拒絕：「不行！」
「我根本不知道在哪，也只是猜測，在這一起衝出去還有一絲希望，要是上面沒有出口，那時候，怎麼辦？」
「我一個人死在地行蟲嘴裡，是我的命，我認了。」
「但我不想死在同類手上，我也背負不了那麼多人的命。」
圖南綠色的眼睛像是有漩渦，深邃又平靜，她在說完這麼沉重的話題後，忽然非常甜美的露出一個信賴的笑。
「我只敢求你陪我去賭，或者，陪我去死。」
「可以麼？」
圖南朝他逼近，把這個大狗逼得直接緊貼著岩壁。
「我，我……」
「雖然離把我拜託給你，但是沒關係，我也可以自己去。」圖南輕輕鬆開他，落寂的從他身側經過。
「行！走就走！我其實也覺得他們有另一個口，我們去找到了再回頭喊大家。」蓋亞一咬牙，同意了。
圖南扯出個疲憊的笑容，點點頭，率先沖向上的台階跑去。喧鬧的人聲被兩人拋在腦後。
沒人注意到他們，第一隻地行蟲已經出現在通道口，只是不知為何停在遠處，雙方對峙。
圖南一口氣跑到台階頂層，在往內轉彎前，她終於忍不住回頭。
河道的兩端，一處戰火已經點燃，另一處也絕不太平，更重要的是。
圖南望向那條一直溫順的地下河，在無人注意之時，水位一直在漲，現在已經填滿原有的河道。
河道邊較淺的大片平地已經被水吞沒，這個速度……非比尋常。
圖南最後望離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一片荒蕪。
是離先拋下她的，他明明答應會好好照顧她，卻在這樣關鍵的時刻把她拋給蓋亞。
很好，那麼現在，她只好帶蓋亞逃命。
她不再猶豫，轉身往那一線生機之處奔去。
而此刻的離，正在4隻地行蟲的圍攻中左突右沖，和剛才不同，他只能獨自面對挑戰，其他的人自顧不暇，沒人能再和他打配合戰。
他在危機關頭心中一緊，莫名的朝穴壁上方投去視線，那裡有什麼牽動他心神的東西出現，又消失。
腦後一陣冷風，他緊急側身，下腰。但就是這一絲分神，他的臉頰還是又多了一道血痕。
他有些惱怒，這麼明顯的傷疤，圖南看到又該哭了。他的育母總是撫著他左臉的那道舊傷心痛不已，他都已經在計劃存錢去做傷痕修復術。
這些該死的蟲！
他怒氣上涌，把一把彎刀舞得更殺氣騰騰。
***
「我猜就在這附近。」圖南來到上次看好的位置，那裡只是通道邊一處密封的牆。從她的勘測來看，這裡的空間不對，後面已經有夾層。
周圍的通道空無一人，本應該在附近巡邏的守衛全都消失不見。蓋亞終於也感到不對，他使勁嗅聞著，肯定了圖南的猜測。
「這裡氣息很亂，就在不久前，這裡有不少人經過。」
圖南在那扇岩石壁上摸索了半天，沒有找到絲毫縫隙，她直接命令蓋亞：「找找哪裡氣息也更重，往那邊試試。」她指的是從格雷大廳到這面牆壁的反方向。
這是個簡單的推理，如果出口在大廳到牆壁中間，那格雷那群人就不會經過這面牆。
蓋亞往前探查，停在了一間空置的洞穴門口，鐵門關著。
「踢開。」圖南喝道，沒多少時間了。她沒有騙蓋亞的一點是——這確實是個賭注，不然生，不然死。等水逼上來，地行蟲或者洪水，總有一樣會要了她的命。
蓋亞退後兩步，猛然上前，一腳踹開這扇鎖著的鐵門。
轟然巨響迴蕩在空間內，圖南不等灰塵落地，迫不及待從蓋亞胳膊下鑽進去。
這是一間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房間，床、靠牆的帶背板的櫥櫃，角落一些破碗碟，並沒有任何不同尋常之處。
「氣味挺濃啊，奇怪。」蓋亞在不大的洞穴內團團轉，焦慮不堪。
「沒有出口就趕快下去吧，在離身邊，多少會安全一點。」
圖南不理他，仔細打量房間，看到櫥櫃的邊角上有什麼東西夾著，她走上前，伸手把這東西捏起來。
是一根棕色的捲曲長發。
她捏著長發轉向蓋亞，微笑：「就是這，沒有錯。」
男男女女不停地從各自的洞穴跑出來，聚集到河道附近，慌亂的擠在一起，地下河也暗合氣氛，罕見的起浪。
雄獸大多變化了體型，應該是在商量著從那個唯一的出入口突圍。
「現在就沖吧，別等守衛隊他們。」幾個年紀大的雄獸跺跺腳，勸年輕人一起，「地行蟲潮真的成型後，我們不可能沖得出去，現在還能賭一下。」
打頭強壯些的幾個年輕人卻下不了決心。這是讓他們頂在最前方給大家博一個概率，但他們並不是河谷的核心戰鬥成員，本就缺這一股孤勇血氣。
圖南扯住要上前討論的蓋亞，側身躲進陰影。
「你幹什麼，他們說得對，一起沖才有一線希望。」
「一群羊，聚在一起也不會變成狼的。」圖南緊緊抓住他，盯著河岸看了又看，「你現在去做牧羊犬也沒用。」
蓋亞驚訝圖南居然這麼伶牙俐齒，在相處的這些日子裡，圖南明明是個羞澀、膽怯又弱小的育母，他從沒從圖南口中聽過一句重話。
而這兩天，在離不在的時候，他徹底見識了圖南的另一面。
圖南不理他，她試圖看清離那邊的戰況，但是那邊已經打得沙石飛舞，慘烈的嚎叫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都讓人心驚膽戰。
「沒有看到格雷。」圖南頭都沒回，問蓋亞，「你看看，格雷、菲奧娜、昆布，誰在。」
「都不在。」蓋亞的回答很迅速，顯然他剛才已經找過一遍。
「報信的剛去，估計快來了。」
天真，圖南對大狗的幻想嗤之以鼻。「別想了，亂成這樣格雷都不知道？怎麼可能。」她抬頭，上方的岩壁通道已經基本沒有人再出現，能下來的人都下來了。
她忽然嚴肅的開口，對蓋亞說：「我猜上面還有另一個出口，你敢陪我上去找麼？」
大狗眼睛忽然放光，「你確定？那我們趕快喊大家和我們一起跑。」
圖南冷下臉，硬生生拒絕：「不行！」
「我根本不知道在哪，也只是猜測，在這一起衝出去還有一絲希望，要是上面沒有出口，那時候，怎麼辦？」
「我一個人死在地行蟲嘴裡，是我的命，我認了。」
「但我不想死在同類手上，我也背負不了那麼多人的命。」
圖南綠色的眼睛像是有漩渦，深邃又平靜，她在說完這麼沉重的話題後，忽然非常甜美的露出一個信賴的笑。
「我只敢求你陪我去賭，或者，陪我去死。」
「可以麼？」
圖南朝他逼近，把這個大狗逼得直接緊貼著岩壁。
「我，我……」
「雖然離把我拜託給你，但是沒關係，我也可以自己去。」圖南輕輕鬆開他，落寂的從他身側經過。
「行！走就走！我其實也覺得他們有另一個口，我們去找到了再回頭喊大家。」蓋亞一咬牙，同意了。
圖南扯出個疲憊的笑容，點點頭，率先沖向上的台階跑去。喧鬧的人聲被兩人拋在腦後。
沒人注意到他們，第一隻地行蟲已經出現在通道口，只是不知為何停在遠處，雙方對峙。
圖南一口氣跑到台階頂層，在往內轉彎前，她終於忍不住回頭。
河道的兩端，一處戰火已經點燃，另一處也絕不太平，更重要的是。
圖南望向那條一直溫順的地下河，在無人注意之時，水位一直在漲，現在已經填滿原有的河道。
河道邊較淺的大片平地已經被水吞沒，這個速度……非比尋常。
圖南最後望離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一片荒蕪。
是離先拋下她的，他明明答應會好好照顧她，卻在這樣關鍵的時刻把她拋給蓋亞。
很好，那麼現在，她只好帶蓋亞逃命。
她不再猶豫，轉身往那一線生機之處奔去。
而此刻的離，正在4隻地行蟲的圍攻中左突右沖，和剛才不同，他只能獨自面對挑戰，其他的人自顧不暇，沒人能再和他打配合戰。
他在危機關頭心中一緊，莫名的朝穴壁上方投去視線，那裡有什麼牽動他心神的東西出現，又消失。
腦後一陣冷風，他緊急側身，下腰。但就是這一絲分神，他的臉頰還是又多了一道血痕。
他有些惱怒，這麼明顯的傷疤，圖南看到又該哭了。他的育母總是撫著他左臉的那道舊傷心痛不已，他都已經在計劃存錢去做傷痕修復術。
這些該死的蟲！
他怒氣上涌，把一把彎刀舞得更殺氣騰騰。
***
「我猜就在這附近。」圖南來到上次看好的位置，那裡只是通道邊一處密封的牆。從她的勘測來看，這裡的空間不對，後面已經有夾層。
周圍的通道空無一人，本應該在附近巡邏的守衛全都消失不見。蓋亞終於也感到不對，他使勁嗅聞著，肯定了圖南的猜測。
「這裡氣息很亂，就在不久前，這裡有不少人經過。」
圖南在那扇岩石壁上摸索了半天，沒有找到絲毫縫隙，她直接命令蓋亞：「找找哪裡氣息也更重，往那邊試試。」她指的是從格雷大廳到這面牆壁的反方向。
這是個簡單的推理，如果出口在大廳到牆壁中間，那格雷那群人就不會經過這面牆。
蓋亞往前探查，停在了一間空置的洞穴門口，鐵門關著。
「踢開。」圖南喝道，沒多少時間了。她沒有騙蓋亞的一點是——這確實是個賭注，不然生，不然死。等水逼上來，地行蟲或者洪水，總有一樣會要了她的命。
蓋亞退後兩步，猛然上前，一腳踹開這扇鎖著的鐵門。
轟然巨響迴蕩在空間內，圖南不等灰塵落地，迫不及待從蓋亞胳膊下鑽進去。
這是一間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房間，床、靠牆的帶背板的櫥櫃，角落一些破碗碟，並沒有任何不同尋常之處。
「氣味挺濃啊，奇怪。」蓋亞在不大的洞穴內團團轉，焦慮不堪。
「沒有出口就趕快下去吧，在離身邊，多少會安全一點。」
圖南不理他，仔細打量房間，看到櫥櫃的邊角上有什麼東西夾著，她走上前，伸手把這東西捏起來。
是一根棕色的捲曲長發。
她捏著長發轉向蓋亞，微笑：「就是這，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