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安全感這東西，誰也給不了我
圖南提著一隻小籃子獨自一人走在河谷地下城的通道里。
這已經是沙城回來後的一周，那天吃過午飯，她就又被帶回這裡。
嗒——嗒——
她打量四周，走得不緊不慢，一個雄獸從轉彎處拐出來，看到圖南一個人走在通道中，皺眉攔住她。
「你不是……那個離的育母？一個人在這幹嘛？」
圖南看到他眼神忽然亮了起來，露出一臉得救了的表情。
她小跑兩步上前，微微俯身，禮貌行禮。
「太好了，離讓我給格雷大人送點東西，我迷路了。」她眼中怯生生的，還有著迷路後的茫然。
圖南那天在格雷的大廳中見過這個男人，他能站在那個大廳內，應該起碼算個中層。
「這裡一共就3條路，這你都能迷路？」這守衛用不可思議的眼神掃視圖南，嘖嘖搖頭。
聽到是要去給格雷送東西，他指指自己來的方向。
「這裡，前面右拐，再左拐就到了。」
懶得再理會圖南，他繼續巡邏。
圖南留在原地，滿臉感激，口中不停道謝，直到男人走遠才直起身。
她順著唯一的道路往前，然後在男人說要右拐的岔路口，翹著嘴角，直接朝反方向一拐。
這裡的路她已經記清，她只是在反覆核對、測繪河谷高層區域的地圖，而且馬上就徹底完成了。
自從那天聽到河谷的危機之後，圖南的心就沒法徹底安定下來。她試著問離這個地下城的出口，離奇怪的看著她，把眾所周知的那處指給她，好像還真以為她蠢到記不住「大門」的位置。
她又去問蓋亞，那隻大狗倒是愣了愣，問她為什麼想知道額外出口的位置。聽到她說是因為擔心蟲潮來襲無處可逃，憐惜的瞄了她一眼，不知道腦補了什麼，但還是認真的思考了半晌。
圖南試著提示他，「我沒怎麼在大門那見到過菲奧娜和格雷啊，他們難道真的不怎麼出門麼？」
蓋亞呆了一下，若有所思，「你這麼一說，他們倒確實可能有單獨一個出入口，畢竟他們是高層嘛。」
但他絞盡腦汁也只是猜測，「如果有，我猜應該是在格雷的大廳附近吧，菲奧娜確實經常去找格雷，但我去見格雷的時候好像又沒見到她。」
沒錯，蓋亞居然算個中層，他是戰術小隊的一個小隊長，只是現在經常在沒有任務安排的時候纏著離，混入他們的隊伍。
這就是圖南在這繞圈的原因，這已經是第三圈了，她不停確認周邊的空間，估算著岩壁的尺寸。感謝地行蟲莫名其妙的愛好，他們建造的洞穴尺寸永遠一模一樣，和蜜蜂一樣是天生的建造大師。
除了格雷的大廳。那裡估計是難得的「王蟲」巢穴，這才如此寬廣。
只要算清間距，那個沒有開口的位置，就會很可疑，圖南猜測，那應該是在頂層，被封閉的某個洞穴，開口則開在另外的一個洞穴中，不會離格雷的大廳太遠，但也絕不會太近。
周邊，應該還經常有守衛巡邏經過……比如，這個位置。
她抬頭看向這個確認了的地點，轉頭去找格雷。
***
「離讓你送來的？」格雷問著嬌怯怯站在他身前的圖南。
圖南點點頭，揭開籃子上的蓋布，裡面裝了一個沙蠍王蛋和一罐蒲露果，那是她偷偷存了三天的蒲露果。
「他說要感謝您在他不在的時候照顧我。」
「果然家裡還是要有個女人。」格雷並不相信這是離的想法，那個雄獸斷不會有這種柔和的手段。所以……這只能是眼前這個雌獸自作主張。
格雷玩味的笑著，琢磨圖南說的話，這就很有趣了，他想。
「你們中央育場出來的育母，每個……都像你這樣？」他撈起一個沙蠍蛋，眼角餘光卻盯著圖南的反應。
圖南驚訝的抬眼，「那當然不是，我不僅是實驗室最新的一批，還是特殊批次。從出生起我都沒見過幾個同伴。」她自豪的微微抬頭，「那些研究員每次要做課題前就來找我取血，他們說絕對不會讓我和其他育母一樣出實驗室的。」
「但你還是被拍賣了。」格雷不緊不慢逼問，「還被賣到邊境星，為什麼？」
圖南一僵，半晌才惱怒地說：「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一直養我的高級研究員消失了半個月，後來來了個新的，就看了我一眼，就說我是個失敗品，第二天我就被送走了。」
「好奇怪，明明凱恩斯說我雖然體質弱但是帶的基因片段很強，一定能讓他的研究突破，幫助他拿到第一研究員的位置的。」
圖南不甘心地問格雷，「離不相信我，您能幫我聯繫中央育場的凱恩斯麼？我想回去，這裡條件好差……凱恩斯一定會感謝你的。」
愚蠢的育母，格雷內心嘲笑著她。這明顯就是她的研究員爭權奪利失敗，被人把研究成果都銷毀了。這育母能活著都不錯了，還想著回去。
不過，格雷摸摸下巴的絡腮鬍，藏住嘴角的欲望。這讓他更想得到這個育母了，他問到的一切信息都說明這個育母真的是個被忽視的寶貝，是中央育場不小心流落出來的特殊品種。
離那種武夫不配擁有，只是他現在還要用到離……等合適的時候……
格雷看了眼還在殷切等她答覆的圖南，給出圖南期待的回答。
「既然如此，那我試著幫你聯繫。你放心，離不在的時候，有事你儘管來找我，別的不敢說，只要在河谷，你就是安全的。」
「謝謝！謝謝格雷大人。」圖南感激涕零，眼底卻藏著只有自己知道的喜悅。
成了。
她有前世的經驗打底，對那座封閉的研究所熟悉至極，研究室的架構、流程、等級劃分，全都信手拈來。
而格雷卻無從證偽，他是不可能接觸到那種級別的實驗室的。所以，圖南糊弄格雷簡直綽綽有餘。
今天成果斐然，她一天就找好兩條安全繩：那個隱蔽的出入口和格雷這個虛無縹緲的承諾。
她從格雷那退出去，卻沒料到蓋亞依靠在門邊。她看了眼蓋亞，沒說什麼繼續往前走，蓋亞不遠不近跟在她身後。
就在圖南覺得蓋亞不會再開口的時候，蓋亞忽然發聲。
「你知道麼，狗獸人的聽覺特別好，比狼獸人都更強。我又是其中很突出的那一類。」
「所以呢？」圖南沒有回頭。
「我都聽到了。」
「所以呢？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害怕這裡，這個暗無天日的地下。還隨時會爆發我根本抗衡不了的危險！」
蓋亞沉默不語。圖南沒有等到他的回話，挺直腰背繼續往前走。
「我也會保護你的，你不用擔心。」
圖南的腳步頓了頓，但也只是頓了頓。
她的路很長……而她永遠不可能不擔心，這種輕飄飄的承諾並不能安撫她的心。這些男人，也沒有誰能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一個都沒有。
誰都不行。
這已經是沙城回來後的一周，那天吃過午飯，她就又被帶回這裡。
嗒——嗒——
她打量四周，走得不緊不慢，一個雄獸從轉彎處拐出來，看到圖南一個人走在通道中，皺眉攔住她。
「你不是……那個離的育母？一個人在這幹嘛？」
圖南看到他眼神忽然亮了起來，露出一臉得救了的表情。
她小跑兩步上前，微微俯身，禮貌行禮。
「太好了，離讓我給格雷大人送點東西，我迷路了。」她眼中怯生生的，還有著迷路後的茫然。
圖南那天在格雷的大廳中見過這個男人，他能站在那個大廳內，應該起碼算個中層。
「這裡一共就3條路，這你都能迷路？」這守衛用不可思議的眼神掃視圖南，嘖嘖搖頭。
聽到是要去給格雷送東西，他指指自己來的方向。
「這裡，前面右拐，再左拐就到了。」
懶得再理會圖南，他繼續巡邏。
圖南留在原地，滿臉感激，口中不停道謝，直到男人走遠才直起身。
她順著唯一的道路往前，然後在男人說要右拐的岔路口，翹著嘴角，直接朝反方向一拐。
這裡的路她已經記清，她只是在反覆核對、測繪河谷高層區域的地圖，而且馬上就徹底完成了。
自從那天聽到河谷的危機之後，圖南的心就沒法徹底安定下來。她試著問離這個地下城的出口，離奇怪的看著她，把眾所周知的那處指給她，好像還真以為她蠢到記不住「大門」的位置。
她又去問蓋亞，那隻大狗倒是愣了愣，問她為什麼想知道額外出口的位置。聽到她說是因為擔心蟲潮來襲無處可逃，憐惜的瞄了她一眼，不知道腦補了什麼，但還是認真的思考了半晌。
圖南試著提示他，「我沒怎麼在大門那見到過菲奧娜和格雷啊，他們難道真的不怎麼出門麼？」
蓋亞呆了一下，若有所思，「你這麼一說，他們倒確實可能有單獨一個出入口，畢竟他們是高層嘛。」
但他絞盡腦汁也只是猜測，「如果有，我猜應該是在格雷的大廳附近吧，菲奧娜確實經常去找格雷，但我去見格雷的時候好像又沒見到她。」
沒錯，蓋亞居然算個中層，他是戰術小隊的一個小隊長，只是現在經常在沒有任務安排的時候纏著離，混入他們的隊伍。
這就是圖南在這繞圈的原因，這已經是第三圈了，她不停確認周邊的空間，估算著岩壁的尺寸。感謝地行蟲莫名其妙的愛好，他們建造的洞穴尺寸永遠一模一樣，和蜜蜂一樣是天生的建造大師。
除了格雷的大廳。那裡估計是難得的「王蟲」巢穴，這才如此寬廣。
只要算清間距，那個沒有開口的位置，就會很可疑，圖南猜測，那應該是在頂層，被封閉的某個洞穴，開口則開在另外的一個洞穴中，不會離格雷的大廳太遠，但也絕不會太近。
周邊，應該還經常有守衛巡邏經過……比如，這個位置。
她抬頭看向這個確認了的地點，轉頭去找格雷。
***
「離讓你送來的？」格雷問著嬌怯怯站在他身前的圖南。
圖南點點頭，揭開籃子上的蓋布，裡面裝了一個沙蠍王蛋和一罐蒲露果，那是她偷偷存了三天的蒲露果。
「他說要感謝您在他不在的時候照顧我。」
「果然家裡還是要有個女人。」格雷並不相信這是離的想法，那個雄獸斷不會有這種柔和的手段。所以……這只能是眼前這個雌獸自作主張。
格雷玩味的笑著，琢磨圖南說的話，這就很有趣了，他想。
「你們中央育場出來的育母，每個……都像你這樣？」他撈起一個沙蠍蛋，眼角餘光卻盯著圖南的反應。
圖南驚訝的抬眼，「那當然不是，我不僅是實驗室最新的一批，還是特殊批次。從出生起我都沒見過幾個同伴。」她自豪的微微抬頭，「那些研究員每次要做課題前就來找我取血，他們說絕對不會讓我和其他育母一樣出實驗室的。」
「但你還是被拍賣了。」格雷不緊不慢逼問，「還被賣到邊境星，為什麼？」
圖南一僵，半晌才惱怒地說：「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一直養我的高級研究員消失了半個月，後來來了個新的，就看了我一眼，就說我是個失敗品，第二天我就被送走了。」
「好奇怪，明明凱恩斯說我雖然體質弱但是帶的基因片段很強，一定能讓他的研究突破，幫助他拿到第一研究員的位置的。」
圖南不甘心地問格雷，「離不相信我，您能幫我聯繫中央育場的凱恩斯麼？我想回去，這裡條件好差……凱恩斯一定會感謝你的。」
愚蠢的育母，格雷內心嘲笑著她。這明顯就是她的研究員爭權奪利失敗，被人把研究成果都銷毀了。這育母能活著都不錯了，還想著回去。
不過，格雷摸摸下巴的絡腮鬍，藏住嘴角的欲望。這讓他更想得到這個育母了，他問到的一切信息都說明這個育母真的是個被忽視的寶貝，是中央育場不小心流落出來的特殊品種。
離那種武夫不配擁有，只是他現在還要用到離……等合適的時候……
格雷看了眼還在殷切等她答覆的圖南，給出圖南期待的回答。
「既然如此，那我試著幫你聯繫。你放心，離不在的時候，有事你儘管來找我，別的不敢說，只要在河谷，你就是安全的。」
「謝謝！謝謝格雷大人。」圖南感激涕零，眼底卻藏著只有自己知道的喜悅。
成了。
她有前世的經驗打底，對那座封閉的研究所熟悉至極，研究室的架構、流程、等級劃分，全都信手拈來。
而格雷卻無從證偽，他是不可能接觸到那種級別的實驗室的。所以，圖南糊弄格雷簡直綽綽有餘。
今天成果斐然，她一天就找好兩條安全繩：那個隱蔽的出入口和格雷這個虛無縹緲的承諾。
她從格雷那退出去，卻沒料到蓋亞依靠在門邊。她看了眼蓋亞，沒說什麼繼續往前走，蓋亞不遠不近跟在她身後。
就在圖南覺得蓋亞不會再開口的時候，蓋亞忽然發聲。
「你知道麼，狗獸人的聽覺特別好，比狼獸人都更強。我又是其中很突出的那一類。」
「所以呢？」圖南沒有回頭。
「我都聽到了。」
「所以呢？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害怕這裡，這個暗無天日的地下。還隨時會爆發我根本抗衡不了的危險！」
蓋亞沉默不語。圖南沒有等到他的回話，挺直腰背繼續往前走。
「我也會保護你的，你不用擔心。」
圖南的腳步頓了頓，但也只是頓了頓。
她的路很長……而她永遠不可能不擔心，這種輕飄飄的承諾並不能安撫她的心。這些男人，也沒有誰能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一個都沒有。
誰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