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原來他也會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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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阮莘還在崩潰時,忽然,一輛車緊挨著阮莘的車停下了。

  池珩非從車上開門下來,眉頭緊皺。

  他大步走到阮莘車子的主駕駛那邊,沒有出聲,怕嚇到阮莘,會讓她有什麼過激的舉動。

  見車窗開著,阮莘正把臉埋在膝蓋間,整個人蜷縮在座位里,池珩非的心狠狠一顫,像是被人用力捏住了。

  池珩非突然看見了阮莘袖口的一點血,他瞳孔驟然緊縮,把手伸進車窗,從裡面打開了車門。

  阮莘受到驚嚇,猛地抬頭看向池珩非,臉色慘白。

  本懸在車座邊要掉不掉的水果刀,因池珩非突然的動作而掉到了車外。

  池珩非想也不想地把那把刀踢遠,伸手把阮莘從車裡拽了出來,用力鎖在了懷裡。

  他快速地檢查那血跡是從哪裡來的,以及她身上有沒有什麼傷。

  池珩非臉色冷得可怕,緊抿著唇線,全程一言不發。

  阮莘看清楚他的臉後,終於回過神來。被池珩非抱著就像是渾身被針扎一樣,她拼命地掙扎著,崩潰地尖叫出聲。

  此時池珩非發現了阮莘手腕上的傷口,萬幸只是很淺的一條,只流了一點點血。

  但池珩非也不敢掉以輕心,他用力扯下自己的領帶,給阮莘包紮好了,才終於鬆了口氣。

  他脫下自己的大衣,緊緊裹住穿著單薄的阮莘,不讓她亂動以至於傷害到自己。

  他抱著她,不斷撫摸著她不斷顫抖著的背,一下又一下。

  她徹底崩潰的聲音讓他心都快碎了。

  池珩非顫抖著吸了一口氣,說:「阮莘,別這樣。別這樣。」

  阮莘不聽,她低下頭,一口用力咬在池珩非肩膀,想讓他因此放開抱著她的手。

  池珩非卻連眼睛也沒眨一下,靜靜地看著阮莘憔悴到可怕的臉,心裡像是在滴血。

  直到阮莘徹底沒力氣了,頭倒在他肩膀上,大哭起來。

  池珩非聽著她的哭聲,只覺得一呼一吸間五臟六腑都在跟著發顫。

  明明他也是給阮莘打電話時感覺不對,拋下工作連夜趕來,一晚上連眼睛都沒合的。

  此刻卻一點疲憊都感覺不到,只有痛到快要將他扼殺的心碎。

  在看見阮莘手腕上那條淺淺的血痕時,池珩非心口一陣劇痛,像是被那把阮莘用來傷害自己的刀捅了個對穿。

  他的肩膀被阮莘哭濕了,他的血流的比阮莘的眼淚流得還要多。

  池珩非輕輕地摸著阮莘的發,一遍一遍親吻著,輕聲安撫著她。

  直到她哭累了,像個小孩一樣縮在池珩非的懷裡,緊閉著睫毛上還掛著淚的眼睛,一聲不吭。

  而等到自己嘶啞的哭聲停了下來,阮莘才真正聽清了池珩非安撫她的話。

  他說:「別害怕,沒事了。有什麼事我來處理,別怕。」

  他說:「別哭了,好不好?不要再傷害自己了,阮莘。」

  他說:「別再這樣了,阮莘。別這樣,求你了。別這樣。」

  到最後,話里居然帶上了一些阮莘此前根本難以想像的澀啞。

  她在池珩非懷裡抬起頭,果然看見了他泛紅的雙眼。

  一滴淚落下來,落到她腮邊,緩緩滑了下去。

  阮莘沒反應過來。

  她呆呆的,甚至有些無措地看著池珩非,茫然一片的心裡就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原來池珩非這種人也會有眼淚啊。

  阮莘看著池珩非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睛,本來海面一片平靜,此刻卻泛起了漣漪。

  思緒回籠,阮莘低下頭,避開池珩非的雙眼,漸漸冷靜下來。

  再開口時,雖然還帶著些鼻音,但顯然已經恢復理智了。

  她說:「池珩非,我要喘不上氣來了。」

  池珩非立刻鬆了鬆手上的力氣,但是沒敢完全放開阮莘:「阮莘,你感覺怎麼樣?我帶你去醫院吧?」

  阮莘搖頭:「不用。一點皮外傷,會自己癒合的。我自己有數。」

  池珩非依她:「好。」

  池珩非突然想起剛才匆忙間看到的副駕駛座位上的驗孕棒,他喉嚨有些乾澀,喉結滾了一下,斟酌著開口。


  「所以,是因為懷孕了嗎?「

  阮莘又是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我沒驗。不敢。」

  池珩非沉默了一會,說:「我陪你一起吧。無論結果是什麼樣,我們一起面對。」

  「無論有沒有孩子,你想不想要這個孩子,我都負責。」

  阮莘已經徹底冷靜了下來,她心裡想的是,她不要池珩非的負責,只要他的放過。

  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嗯了一聲。

  池珩非開車,去藥店買了驗孕棒,然後在這附近的酒店開了個房間。

  他就站在門口,沒往裡面走。看阮莘一個人拿著驗孕棒進到衛生間裡,反鎖上門。

  池珩非從沒有過這種煎熬的感受,甚至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難熬。他很想抽菸,但還是忍住了。

  等到阮莘出來,池珩非真的覺得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但一看時間,其實也只有十幾分鐘。

  看著阮莘明顯釋然重負的樣子,他不必開口問些什麼,就知道了結果。

  池珩非站在門口,扯了下嘴角:「現在放心了?」

  阮莘眼睛還腫著,聞言卻擠出一個微笑來:「嗯。」

  池珩非掏出一隻煙,捏在手裡摩挲著:「為什麼覺得自己懷孕了?是身體不舒服麼?明天去醫院看看。」

  阮莘點頭:「好。」

  池珩非垂下眼睛,越想越後怕。

  他閉了下眼睛,說:「阮莘,你有什麼發泄到我身上,別再傷害自己。」

  阮莘只覺得可笑。明明他才是傷害她最多的人,現在卻來裝深情,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好不好笑,惡不噁心。

  她沒有說話,池珩非看著她冷淡的臉色,心裡卻又開始沒底,追問道。

  「或者你想讓我做些什麼?我做什麼,你才能開心一點?才能不做傷害自己的事?」

  阮莘像不認識池珩非一樣,緩緩皺起眉,看了他兩眼。

  看見驗孕棒上的結果後,在懸著的心終於落地的同時,一天一夜沒合眼的阮莘也終於有了些困意。

  既然確定沒懷孕,她不想再和池珩非在這耗時間。她想要休息。

  阮莘一個字也不想說,繞過池珩非想離開,卻被他伸手抓住了手腕。

  池珩非真的沒辦法就這樣放剛那樣失控過一次的阮莘走。

  他是真的有點怕了。怕此刻自己一伸手就能抓住的人,等到走出自己的視線,就會徹底消失不見。

  池珩非聲音很低很輕:「阮莘,你還沒告訴我,你要我做什麼。」

  阮莘深深吸了一口氣,她是真的受不了了。

  她心裡的煩躁像是一團火一樣,池珩非靠得越緊,火就燃燒得越旺。

  阮莘覺得自己現在必須要遠離他,不然真的會又想去死。

  她側過身,用力甩開池珩非的手,冷冷看著他的臉,說。

  「我要你滾得越遠越好,再也別來找我。你能做到嗎,池珩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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