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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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莘艱難地醒過來時,天已經微微亮起,窗外的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一點點滲透進她的視線里。

  她這一晚上被折騰了很久,即使最後昏睡過去了也沒有很安穩,醒來時渾身酸脹疼痛得厲害。

  然而比起這些都要更加難以忍受的,是她心裡徹底的絕望與崩潰。

  阮莘聽見一陣腳步聲,她偏了下頭,看見穿戴整齊的池珩非扣著袖口走來。他臉上的表情是如此冷靜沉著,由此更加顯得格外冷漠而不近人情,像是昨晚做出那樣瘋狂舉動的人不是他一樣。

  阮莘強忍住疼痛,立刻本能地用被子包裹住自己的身體,然後坐起身,朝著離池珩非更遠的方向挪了挪。

  池珩非的視線掠過阮莘飽含恨意的泛紅的雙眼,看向窗外:「不再多睡一會?還很早。」

  「......池珩非。」

  一開口,阮莘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已經徹底啞了,每說一個字都像是有刀片在喉嚨里刮。

  她吞下口腔中的血腥味,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你這個混蛋,畜牲。」

  池珩非聽見阮莘的話,似是有些詫異地挑了下眉尾:「這不就是阮小姐想要的麼?」

  阮莘面對池珩非的顛倒黑白說不出話來。從昨晚到現在,事態的發展已經遠遠超過了她能把控的範圍。她甚至比第一次被下藥後更絕望,因為她知道對方不是別人,是池珩非。

  居然是池珩非。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錯。

  她想不清楚。

  池珩非扣好袖扣,俯下身,沉靜地看向阮莘:「阮小姐這次還有報警的打算麼?如果有,麻煩提前告訴我,我最近行程比較緊,需要協調時間。」

  阮莘被氣得發抖,抬手就給了他一耳光。可惜她手上沒什麼力氣,那一巴掌軟綿綿的,只給池珩非側臉留下了並不明顯的一點紅痕,恐怕還沒來得及從房間裡出去就會消掉了。

  她說:「滾。」

  池珩非用舌尖頂了下腮,轉過頭,面無表情地從床頭拿了什麼丟到被子上。阮莘看了一眼,是一盒避孕藥。

  池珩非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阮莘:「如果阮小姐不準備報警,建議儘快把體液清理掉。畢竟除了留存證據,應該也沒有別的用處了。」

  這個人的無恥程度已經超過了阮莘能想像出來的最低下限。她用力呼吸了幾次,甚至都想不出來更過分的話罵他。

  對視了幾秒後,阮莘才沙啞著嗓子問池珩非。

  「你就不怕我告訴池司瑾嗎?」

  池珩非似是覺得好笑:「是哪裡給了阮小姐錯覺,讓你覺得我怕他?」

  「那你爸呢。」

  池珩非臉上的笑緩緩收起來。他不笑時,臉色是如此陰冷可怕。

  他平靜地說:「雖然我沒有限制阮小姐分享欲的想法,但我勸你最好不要。」

  明晃晃的威脅。

  如此肆無忌憚,如此無法無天。

  讓阮莘覺得如此無能為力。

  她閉上眼,認清了現實似的,半晌才顫抖著深吐出一口氣:「那麼,請問,能給我一身衣服嗎?」

  「一會叫人給你拿。」池珩非垂眼睨了下腕錶,「一會去哪兒?叫人送你。」

  阮莘臉上不帶表情,像是徹底麻木了一般:「去醫院上班。今天沒請假,有兩台手術。」

  池珩非怔了怔,然後點頭:「好。」

  然後他轉身離開,突然又像是想到什麼,停下了腳步。

  「你可以和我提條件。錢,車,房,工作,都隨便。」

  阮莘不說話。池珩非聽見身後傳來細細簌簌的響聲,是她裹著被子背過身,連一眼也不願意再多看他。

  池珩非閉了下眼:「一年。」

  阮莘皺起眉。

  「就一年,我保證。一年之後婚約解除,還你自由。」

  阮莘啞著嗓子:「條件呢?」

  池珩非輕笑一下,無意識摸了一下剛扣上去的黑曜石袖口。

  「在此期間,你得聽我的,隨叫隨到,絕對服從。」

  聽到絕對服從四個字,阮莘無意識又皺了一下眉,但她又想,池珩非要她隨叫隨到,也就是為了那檔子事。他說要絕對服從,最差的結果也不過就是眼前如此了。


  一年,不過三百多天。這兩次下來她已經有些麻木了,相比於家人生命安全時刻受到威脅的膽戰心驚,阮莘覺得這不過只是自己一個人的肉體上受到些傷害,忍一忍就能過去了。

  阮莘自知自己已無退路,更無和池珩非討價還價的權利,於是趁著他現在提出的條件還算能接受,乾脆利落地答應:「好。」

  池珩非聽到答案,並無意外:「阮小姐是聰明人。」

  阮莘疲憊不堪地回答:「池總過獎。」

  背後傳來一道關門聲,阮莘知道是池珩非走了。

  池珩非走後沒多久,阮莘就掙扎著從床上爬了起來。她去浴室里洗了個澡,故意忽略了鏡子裡滿身痕跡的自己,艱難地完成了清理。

  洗完澡後,阮莘裹著浴袍出來,來回打量這個房間。這大概是池珩非某處住所,看起來不太常住人,各種家具都還很新。她拉開窗簾向外看,天已經大亮,室外的花園裡種了一些不知品種的花和綠植,平常看起來大概是很賞心悅目的,但此刻的阮莘實在沒有心情再欣賞。

  又過了一會,有人敲了敲門,送來幾套女人穿的衣服,和阮莘的手包。阮莘選了一身長袖長褲,能夠把她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衣服,然後強忍住身體上的不適,開門下了樓。

  樓下已經有司機在等候,阮莘一言不發,上了車。

  在前去醫院的路上,阮莘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在心裡有些悲哀地想,現在她到底算是什麼呢?

  一個可悲的,被當成了花瓶和遮羞布的池太太?

  還是不知廉恥,為了自保,與丈夫的大哥糾纏的情婦?

  雖然她早已告訴自己,在嫁給池司瑾的那一天起,就該摒棄掉所謂的自尊心。然而在這一刻,阮莘還是無可避免地感覺到了迷茫。

  她努力讀書十幾年,拼了命考上了國內頂尖學府,畢業後留在這個無數人心生嚮往的城市辛苦工作,為什麼只會得到今天這樣的結果?

  為什麼是她,為什麼厄運會偏偏選中她?為什麼這一切會降臨在她身上?

  她不甘心,她當然不甘心。

  可再怎麼不甘心又能怎麼樣?

  不過是一次次被池珩非逼著認清現實,再付出慘痛的代價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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