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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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拒絕的話已經到嘴邊了,阮莘還是沒能說出口。在做「池太太」的這段時間裡,阮莘並不想惹池珩非不快。至少是在最近不想。

  她盡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讓心中的不滿表露在臉上:「好。」

  池珩非似乎對於阮莘的爽快有些意外,但他沒說什麼,隨阮莘下了車。

  一路上,阮莘在心裡不斷回想,家裡有沒有什麼東西,是池珩非不能看的。勉強確認過一遍後,兩人已經乘電梯到了她家門口,阮莘低頭開門鎖,池珩非垂眸望著她,眼底情緒意味不明。

  阮莘打開門:「不用換鞋了,直接進吧。」

  池珩非收回目光,走進阮莘家。阮莘本以為他會像韓風一樣,仔細檢查她家裡每個角落,結果池珩非卻像是多看幾眼別的地方都懶得,徑直走到客廳沙發處坐下。

  「過來。」

  阮莘彎下腰,磨磨蹭蹭地換掉腳上很折磨人的高跟鞋。她慢吞吞走到池珩非面前,因為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心裡有些沒底,正是因為池珩非什麼也沒做,才讓她覺得無措。

  阮莘走到池珩非身邊。她站著,池珩非坐著,但似乎沒人覺得不妥。

  池珩非忽然問:「現在可以說了麼?」

  「什麼?」

  「哪裡不舒服。」

  阮莘沒想到池珩非還記得她隨口編的話,一時有些語塞:「沒什麼......現在好多了。」

  池珩非點了下頭,面對阮莘的糊弄,居然也沒有深究。阮莘不知道他有沒有看穿自己是在撒謊,但無論如何,今晚的池珩非好像變得稍稍好說話了一些。

  或許是喝了酒的緣故?阮莘在心裡想。

  她這樣想著,猶豫了一下,問池珩非:「所以,你考慮好了嗎?你說的......期限。」

  池珩非輕合眼瞼,長腿交疊,語氣仿佛早有預料:「不是說了麼?看我心情。」

  「更何況,池家也沒虧待你什麼。」

  阮莘表情一僵,聽他話里話外似乎都在說,急著想和池家解除婚約的她是多麼不識抬舉的人。

  對方如此顛倒黑白,無視事實,阮莘只覺得一股火氣瞬間衝上頭。她忍了又忍,告訴自己不要招惹池珩非,可那一刻長久以來的憤怒和委屈交織著燃燒起來,火勢熊熊,她難以掌控。

  阮莘的情緒有些失控:「讓我和池司瑾結婚,這還不算虧待嗎?這還不算侮辱嗎?如果不是你爸的意思,我根本不想見到他!我這輩子都不想見到他!」

  當真正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麼時已經晚了,說出的話再難收回,不過好在池珩非並沒有什麼反應,甚至臉上連一絲不悅都沒有。但阮莘深知,池珩非這個人深不可測,絕不像池司瑾那樣,有什麼事都擺在臉上,她面對池珩非時不能輕易鬆懈。她也從來都不覺得自己能看透他在想什麼。

  阮莘知道自己不該和池珩非發脾氣,甚至可以預見到,未來的自己可能要為今天的這些話付出代價。但她實在壓抑太久了,情緒瞬間爆發卻難以立刻收住。

  阮莘的理智告訴她,應該在此刻和池珩非服軟道歉,但那句陽奉陰違的對不起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深吸了一口氣:「我給你倒杯水醒酒吧。」然後就像是逃避什麼似的,連池珩非的反應都不敢看,轉身到廚房裡去了。

  阮莘有些心神不寧,儘管努力告訴自己要冷靜,但倒水時止不住顫抖的手還是暴露了她被池珩非一句話就輕而易舉挑起的怒氣。

  阮莘把水端過去,遞給池珩非。她心不在焉,還在想剛剛的話,因此在池珩非碰到她的手時,嚇得整個人一抖,玻璃杯脫手,摔在地上成了碎片。

  池珩非立刻起身避讓,水還是灑了他一身。他的臉立刻冷了下去,周身散發著不快的氣息。

  阮莘立刻慌了神。她拿了幾張紙巾想擦池珩非的手,卻被用力攥住手腕。

  池珩非幾乎第一次在阮莘面前失態,他冷冷說:「既然沒這個膽量,那就別有這種念頭。」

  說完,他用力把阮莘的手甩開。阮莘下意識捂住手腕,那種骨頭像是被握碎了的痛感讓她的臉立刻白成一片。

  池珩非卻看也沒看,頭也不回地走了。

  阮莘呆呆站在原地,滿腦子裡都是池珩非最後那句話再反反覆覆循環。

  念頭?

  什麼念頭?

  阮莘收拾好地上的玻璃碎片,換掉身上的衣服,疲憊無比地坐回沙發上。

  不管怎麼樣,她最起碼沒讓池珩非和溫淮撞上,那就不算太壞。

  只是池珩非這個人,阮莘實在是捉摸不透。她情緒崩潰時,那樣和他說話,他都沒生氣,而剛才雖然是自己沒拿穩杯子才灑了他一身水,但按池珩非的性格來說,他實在不應該發那麼大火。

  阮莘在心裡想,或許是池珩非那種人距離感都比較強。以後她還是離他遠些,不要再冒犯到他比較好。

  畢竟她再怎麼來說,只嫁給了池司瑾這一個人。如果凡事還要去討好池珩非的話,在這場婚姻里未免過得太累了。

  阮莘沒再多想,如果池珩非因此再懶得理她倒是正好。她快速換掉衣服,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去醫院值班了。

  溫淮果然不在。

  她先處理了一會工作,然後拿出手機,狀若不經意給溫淮發消息:師兄,你晚上不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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