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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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棍猛敲在背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一聲悶哼。

  顧雪染小臉蒼白,身體往前傾。

  春華抱住顧雪染,紅了眼。

  「小姐!」

  蕭衍衡看著手中的木棍,不禁怔住。

  眼中閃過慌亂。

  但看到顧雪染還在護著春華,他的怒火,不禁從心中蒸騰而起。

  「哼,我說過讓你起開!你偏偏不讓!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春華抱著顧雪染,眼中含淚,哀求。

  「世子,千錯萬錯在我,求世子莫要遷怒小姐!」

  「你若是不想遷怒你家小姐,你現在就乖乖地給我滾過來!」蕭衍衡舉著手中的木棍,對向春華。

  春華身子一縮。

  手上傳來一股拉扯。

  顧雪染拽住春華,「我只不過挨個打而已。你現在若是過去。從此以後,我便要對世子步步妥協,在侯府的日子會更加艱難。」

  春華聞言,止住了向蕭衍衡求饒的念頭。

  她一臉擔憂,雙手扶住顧雪染。

  「小姐,您若是一直和世子這麼鬧,以後世子的心,就更會偏向柳小娘。奴婢擔心您以後的處境。」

  「世子若是把我放在心上,顧慮兩家顏面,他絕對不會幹出寵妻滅妾之事。木已成舟,覆水難收,事已至此,不破不立。乾脆今晚就和世子攤牌了。」

  顧雪染眸中閃過堅定。

  反正都是要和離了。

  蕭衍衡為了柳如煙把事情鬧得越大。

  這對於她來說,反而是最有利的。

  春華見顧雪染如此說,也只能點點頭。

  蕭衍衡已然沒了耐心。

  他惡狠狠地瞪向春華。

  「賤婢,還不趕快滾過來受死?」

  春華被他這麼一威脅,一陣憤慨,差點兒就衝上去。

  但想到顧雪染,她握緊了顧雪染的手。

  「小姐,該如何是好?」

  顧雪染握緊了她的手,「你跟著我,不管世子說什麼,你都不要理他。」

  春華點頭。

  「嗯。」

  顧雪染冷冷地瞥了一眼蕭衍衡,她一步步地朝著澤蘭苑外面走去。

  蕭衍衡劍眉倒立豎。

  「夫人,你這是鐵了心要和我作對嗎?」

  手裡拽緊木棍,快步地追上顧雪染,將其攔在了前面。

  眼中的憤怒,幾乎要變成火,將顧雪染燃燒。

  「夫君,當你無條件地縱容柳小娘時,可曾想過我的處境?」

  「我是你的夫君,不管我做什麼決定,你都應該理解!柳小娘是我的救命恩人,難道,你都不能容下她嗎?」

  「抱歉,我容不下。今晚,我一定要把春華帶走!就算夫君打我,我也不會改變這個主意。」

  「好的,顧雪染!我今日才算是真正認識你。當初娶,以為是一個乖巧溫順的,未曾想卻是這般目無夫君之人!」

  蕭衍衡舉起木棍,朝著春華的肩膀揮打。

  春華尖叫一聲。

  木棍落在了顧雪染的肩膀上。

  她眉頭微皺。

  但是,拉著春華往前走的腳步,卻邁得更加堅定了。

  那些圍住她們的家丁,一個個面面相覷,卻不敢動手。

  世子打世子妃那是夫妻之間的矛盾。

  但是,他們這些家丁若是動手,那就是以下犯上。

  他們萬萬不敢有這樣的膽子。

  老侯爺、老婦人怪罪下來。

  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你們都是傻子嗎,趕緊過去,把世子妃給我拿下!」

  蕭衍衡從未見到如此叛逆的顧雪染。

  既驚又怒。

  他渾身顫抖。


  憤怒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燃燒。

  理智在懸崖邊緣,就要崩潰。

  「世子妃,求您了,和世子低個頭認個錯吧。」

  家丁們不敢對顧雪染動手動腳,只能哀求顧雪染,祈求她能夠向世子能夠低頭認錯。

  顧雪染冷冷地掃了眾人一眼。

  「這是我的是世子之間事情,你們不要插手。」

  「我是世子,你們應該聽我的!趕緊把世子妃給我拿下!」

  蕭衍衡見顧雪染竟然還要和自己作對,氣得七竅生煙。

  他軀幹著家丁,去抓顧雪染。

  可是家丁們只敢圍著,卻是不敢對顧雪染動手。

  顧雪染如今的身份,已經不同以往了。

  既是世子妃,又是侯府的主母。

  祖宗禮法,顧雪染身份的尊貴,自然不言而喻。

  他們不敢得罪。

  而蕭衍衡又是世子,他們也得罪不起。

  左右為難之際。

  他們只能緊緊地跟著顧雪染、春華,緊緊地圍住她們,但是卻不敢對她們動手。

  顧雪染拽著春華,終於走出了澤蘭苑。

  她回頭看了一眼蕭衍衡。

  「夫君,你如此護著柳小娘,你真確定她就是你的救命恩人嗎?那一日在河水邊,又不只有她!」

  聞言,蕭衍衡瞳孔劇烈一縮。

  「當年之事,知道的人甚少,你怎麼會知道當日的情景?」

  顧雪染冷笑。

  「我為什麼知道,夫君不必知道,你去問問柳小娘便知。」

  言罷。

  她掃了圍住自己的家丁們一眼。

  「今晚之事,我既往不咎。你們若是讓開,我就當做今晚都沒有看見過你們!」

  這一席話,讓那些剛要上前的家丁們,瞬間往後縮了縮。

  蕭衍衡後牙槽幾乎要咬碎。

  「你們都給我上!老侯爺、老夫人若是怪罪下來,我一併承擔!」

  家丁們還是不敢上前。

  內宅的事情,本來就是由顧雪染主持。

  世子如此耽溺於後宅之事,整日周旋於女子之間瑣事,這傳出去,已經讓人笑話了。

  如今再要對顧雪染動手,他們這些家丁,實在不敢助手為虐。

  想到這裡,他們就心照不宣地紛紛往後退了一步。

  他們實在是不敢造次。

  顧雪染拉著春華,義無反顧地轉身。

  蕭衍衡咆哮。

  「回來!」

  「你們的眼裡,可還有我這個世子?」

  他走到家丁之中,瞪著眼,「快去追世子妃和那個賤婢!你們都聾了嗎?」

  家丁們齊齊跪在地上。

  「世子,小的們不敢啊。若是老侯爺知道,我們一個個都得受懲罰啊!」

  蕭衍衡氣憤地把木棍扔到了地上。

  「一群廢物,我要剋扣你們一個月的薪水!」

  家丁們低著頭,心裡雖然委屈。

  但是,卻不敢污泥半句。

  正在佛堂清修的蕭老夫人,聽到了外面的嘈雜聲。

  她不禁皺眉,向容嬤嬤道:「快去看看,發生了何事。」

  容嬤嬤不敢怠慢。

  匆匆聞聲而來。

  見到了已經走到半路的顧雪染。

  春華一手扶著顧雪染,一手哭哭啼啼地往前走。

  容嬤嬤臉色一變,快步向前,朝著顧雪染行了福禮。

  轉頭又問春華,「發生了何事?」

  春華哭了一陣,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大概說了一下。

  容嬤嬤一聽,瞬間也犯難了。

  「這其中竟然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春華作為丫鬟,實在是不敢辱罵柳小娘。


  柳小娘雖然只是個妾室,但到底是半個主子的。

  這是春華的不對。

  但春華之所以罵柳小娘,起因還是柳小娘底下的張嬤嬤口不擇言,損了顧雪染。

  說來說去,到底是澤蘭苑那裡挑起的。

  但是,整個侯府誰人不知,侯爺向來是寵愛柳小娘的。

  就算柳小娘是錯的,世子蕭衍衡也會覺得是對的。。

  相比之下,顧雪染受了委屈,竟然沒有夫君庇佑,實在是可憐。

  容嬤嬤又嘆了一口氣。

  她雖然是蕭老夫人的心腹,但到底還是不敢,直接去和蕭衍衡對峙。

  「少夫人,您快回去休息。老奴,我去給您請大夫。」

  顧雪染叫住了容嬤嬤。

  「不必了,去給我找點外傷藥便可。此事不宜聲張,唯恐壞了世子的名聲。」

  容嬤嬤瞧著顧雪蒼白的臉色,嘆息一聲。

  「少夫人深明大義!」

  找到了藥,容嬤嬤拿到了香汀苑。

  春華紅著眼睛,將顧雪染的衣裳一件件脫去。

  當手臂、肩背露出血紅的傷疤時,她終究沒忍住,哭出了聲。

  「小姐!」

  秋實也是轉過身,也拿著手帕,抹起了眼淚。

  容嬤嬤給顧雪染上藥時,也不禁鼻子發酸。

  「世子,也太過狠心了。怎麼能對你下如此狠手?」

  顧雪染只是皺著眉,低垂眼帘,並不答話。

  比起心裡的痛,身上的痛不算什麼。

  蕭衍衡越是絕情絕義,她越是心安。

  蕭衍衡為了柳小娘,把事情鬧得越大,她越是覺得心下喜悅。

  因為,唯有蕭衍衡做盡了荒唐身之事,她往後的和離、脫離侯府,才會顯得更名正言順。

  想到這裡,顧雪染心情舒暢了不少。

  容嬤嬤哄著眼睛,給顧雪染上完了藥,囑咐她好好休息。

  顧雪染躺在床上,沉沉入睡。

  容嬤嬤見她睡著了,囑咐秋實好生照顧自家主子。

  她從香汀苑,一路快走,回到了壽安苑,將蕭衍衡為了替柳小娘出氣而打了柳小娘的事情。

  蕭老夫人聽完,不禁震怒。

  「阿衡,怎麼如此越來越放肆、糊塗了?身為世子,不分主次,竟然為了一個低賤的妾室而棍打自己的正妻。這傳出去,我們伯陽侯府怕是要被人笑話了!」

  蕭老夫人想到,自己這個寵妾滅妻的孫子,氣得閉上眼睛,快速地轉動手中的佛珠。

  容嬤嬤擔憂地道:「公主,小心傷著身體。」

  蕭老夫人忽地睜開眼,手中的佛珠停止轉動。

  「不行,我要把柳如煙這個賤人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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