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和你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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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玉深邃的眸子,寒芒閃動。

  「按照我說的做。」

  黑衣少年嘆息一聲,拱手,後退,又再次飛身而出。

  盛京的夏夜,早晚溫差大。

  這夜,月黑風高,天上星星點點。

  回到王府後,顧雪染褪去一身繁瑣的妝容,便疲倦地泡在木桶里,睡著了。

  直到秋實走進來,推了推她的肩膀,她才幽幽醒轉。

  「小姐,世子來了。」

  顧雪染本來還迷迷糊糊的。

  一聽到蕭衍衡要來,瞬間清醒。

  「他來做什麼?」

  秋實低頭垂眸,小臉瞬間紅了。

  「世子說,今晚在香汀苑過夜。」

  顧雪染的心,瞬間一沉。

  她忙讓秋實幫自己穿衣。

  秋實不敢怠慢,忙去拿了乾淨的衣裳。

  衣服剛剛穿好。

  就聽到外面傳來春華的聲音。

  「世子,您稍等,小姐還沒洗好。」

  「洗不洗好,有什麼關係,我是她的夫君。」蕭衍衡大步朝著顧雪染的房間走來。

  顧雪染趕緊扣好了衣服。

  幾乎就是與此同時,蕭衍衡已經走了進來。

  顧雪染忙對他福禮道:「夫君。」

  「休要多禮。」一向對她冷淡的蕭衍衡,難得對她溫和客氣,上前扶起了她。

  顧雪染心下吃驚。

  成親三年,蕭衍衡不曾對她如此溫柔。

  這讓顧雪染有些不適應。

  「夫君,您......」

  蕭衍衡打斷顧雪染的話,轉頭冷眼看向春華、秋實,「你們兩個還不趕快出去?難不成要影響我和夫人的好事?」

  春華、秋實並沒動,而是憂心地看向顧雪染。

  顧雪染盯著她們輕輕地搖頭。

  秋實明白了她的意思,拉著春華,躬身朝著蕭衍衡福了福禮。

  「世子,奴婢告退。」

  蕭衍衡揮揮手,並不看她們,而是拉著顧雪染的手,走向床榻。

  房間的門,被春華關上。

  顧雪染一顆心砰砰直跳。

  蕭衍衡讓顧雪染坐到床邊,他自己則是拉了一張椅子坐在了一旁。

  顧雪染捂住胸口,警惕地看向他。

  「夫君這個時候不陪著柳小娘,來我這裡做甚?」

  蕭衍衡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並不馬上回顧雪染的話。

  直到喝完了半杯子茶,他才抬起眸子,正眼看顧雪染。

  「我是你的夫君,你覺得我大晚上來你這裡,是為了什麼?」

  「我不知。」顧雪染避開蕭衍衡灼熱的目光。

  望著眼前女人低垂的側臉,蕭衍衡不禁看得有些呆了。

  女人烏黑的青絲,還有些濕,披在單薄的肩背和胸前,襯得她膚色如雪。

  臉上沾著的水珠,顯得她的皮膚嬌嫩欲滴。

  嘴唇不畫而紅。

  一雙濕濡的墨眸,此時正警惕地盯著自己。

  蕭衍衡喉結滾動,呼吸變得灼熱。

  他覺得有些煩躁,不由得起身。

  「我是你的夫君,來這裡,當然是為了和你同房。」

  聞言,顧雪染臉色不禁一變。

  她往床里挪了挪,和蕭衍衡拉開了距離。

  燭光下,蕭衍衡著青色直裰,頭戴紗制的幞頭,乍一看端的是玉面小郎君。

  只不過,眉眼間的傲慢,細看之下,總覺得此人有些輕狂。

  顧雪染心亂跳,幾乎要跳出胸口。

  成親三年,有多少個日日夜夜,她都想成為眼前男子的真正的妻子。

  只是,歷經前世種種磨難、背叛、欺辱,此時面對突如其來的求歡,讓她感到驚恐。


  而驚恐過後,就是噁心與排斥。

  她永遠忘不了,蕭衍衡前世在自己面前,活生生打死兒子的畫面。

  亦忘不了,蕭衍衡把她扔進乞丐,讓她受盡凌辱和折磨的痛苦。

  那種如切膚之痛,戳心的恨,是越想越讓她憤怒。

  她咬著牙,冷眼看向蕭衍衡。

  「夫君,這是說笑了,你說過不屑碰我,怎麼今晚卻破例了?莫不是,柳小娘那裡把你趕了出來,才來我這裡尋慰藉?」

  蕭衍衡聞言,臉色不禁一變。

  將茶盞重重砸在桌上,他黑著一張臉道:「夫人,真是想多了。我說過不會碰你,就不會碰!若不是,祖父派人盯著澤蘭苑,我斷然不會來你這裡!」

  顧雪染鬆了一口氣。

  拿過一件外袍披在身上,語氣依然冷淡。

  「如此便好。我生怕夫君忘記了自己說的話,干出對不起柳小娘的事情來。」

  「哼,你倒是開口閉口地為柳小娘好。」蕭衍衡冷笑道。

  「夫君和柳小娘感情深厚,我這個做妻子的自然要成全。」顧雪染淡笑。

  蕭衍衡聽著顧雪染的話,一股沒來由的火氣,瞬間湧上心頭。

  他蹭地起身,負手而立,冷眼瞅向顧雪染。

  「你當真是不解風情,冷得就像一塊石頭!」

  言罷,逕自轉身,只留下冷漠的背影給顧雪染。

  顧雪染不再言語,而是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她緊緊地抓著衣袍下擺,焦急地等待。

  沉默,瞬間充斥著屋內。

  落針可聞。

  顧雪染隱約都能看見蕭衍衡因為生氣,而胸口劇烈起伏。

  她緊咬著嘴唇,默默期盼著什麼。

  忽然,屋外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

  不一會兒,張嬤嬤的聲音響起。

  「世子,柳小娘的心疾又犯了!這會兒,胸悶得很,您快去瞧瞧吧。」

  「好,我這就來!」

  幾乎要站成雕塑的蕭衍衡,在聽到張嬤嬤的話後,急急地打開房門,大門邁了出去,瞬間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香汀苑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安靜和無人問津。

  顧雪染疲倦地躺在床上。

  終於是躲過了。

  她有些不明白,前世蕭衍衡明明對自己不屑一顧,所以才不想和自己同房。

  今晚,他怎麼有些反常了?

  正好奇間,春華氣喘吁吁地走了過來。

  「小姐,您沒事兒吧?」

  看著春華一臉憂心的樣子,顧雪染心疼地她拉了過來。

  「多虧了你和秋實,要不然今晚......」

  春華反握住顧雪染的手,紅了眼眶。

  「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歡這樣......雖然,我也喜歡你能生下侯府子嗣。但是,前提是小姐心甘情願。」

  「到底是我的丫鬟,知曉我的心思。」

  顧雪染不知怎的,竟然有些淚目。

  蕭衍衡是她的夫君,是伯陽侯府的世子,百年承受皇家的厚愛。

  能夠成為世子妃,嫁入這等勛貴,是多少女子的心愿?

  能夠博得蕭衍衡露水之恩,更是侯府內宅許多女人的願望?

  但是,事到臨頭,顧雪染卻覺得如此彆扭。

  說到底,她和蕭衍衡,是徹徹底底回不去了。

  思及此處,顧雪染腦海里,突然響起,在寺廟裡客房裡,和自己歡好的美男子。

  想到自己委身了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她覺得不可思議,亦覺得羞恥。

  有夫妻之名,卻沒有夫妻之實,是悲哀。

  沒有夫妻之名,卻行了夫妻之實,亦悲哀。

  她如今走到這步棋子,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她要趕在蕭衍衡和柳如煙把自己趕走陷害之前,做好萬全準備。


  .....

  因著晚上的突變,顧雪染睡得不踏實。

  一早醒來,她早早梳妝打扮好,就站在蕭老夫人的院子裡,等著她老人家見自己。

  蕭老夫人到底是上了年紀,天還黑著已經起床,淨衣、淨手開始禮佛了。

  天大亮時,她已經誦念完一本經書。

  聽到容嬤嬤說,顧雪染早已等候在外面,她讓其進來。

  一番行禮後,蕭老夫人便拉著顧雪染笑著說話。

  「聽說,阿衡昨晚去了香汀苑,你們如何了?」

  顧雪染耳根紅了,低頭,以帕子掩面。

  「祖母,您莫要拿我玩笑了。此事,你去問世子罷。」

  見顧雪染如此嬌羞,蕭老夫人就默認,顧雪染和自己的長孫,昨晚已經承了男女之歡。

  想到這裡,她一張有了些許皺紋的臉,不禁浮現喜悅的笑容。

  「祖母不說,不說了,不說了。我啊,就等著抱曾孫了。」

  見蕭老夫人這副興高彩烈的模樣,放佛是顧雪染的肚子裡已經了曾孫了。

  顧雪染有苦難言,哭笑不得。

  她忙岔開話題,提起了想做生意,增加侯府收入的打算。

  蕭老夫人皺眉。

  「雪兒,自古都是男人經商,女子主內,你做得來嗎?都說無奸不商,祖母怕你在外面受苦、受欺負。」

  顧雪染笑笑,眼裡卻迸發出堅定的光芒。

  「祖母,您也知道,侯府再這麼下去,怕是入不敷出......雪兒從小跟著兄長,學過一些做生意的皮毛,我想試一試。」

  蕭老夫人有些猶豫。

  顧氏最初就是以經商起家。

  最富有的時候,可以說是夫富可敵國。

  後來,錢掙夠了,顧氏開始重視走仕途之路。

  凡是有點兒讀書資質的,都會參加科舉考試。

  顧雪染的父親,頗有才氣,以貢士身份,從七品芝麻官做起,一直做到了五品大員。

  經商積累的財富讓顧氏家族,財力雄厚,可以上下打點。

  所以,盛京幾乎所有的達官貴人,都有和顧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若不是因為大皇子謀反,顧氏受了牽連,只怕顧氏會躋身成為盛京五大家族行列。

  當初侯府願意和顧氏結親,也正是看中了這點。

  可如今,顧氏經過大皇子謀反一案,元氣大傷。雖然不至於跌入盛京名門望族末流,但是比起以前還是差太多了。

  所以,蕭老夫人才會擔心,顧雪染若真做生意,會不會有人願意埋單。

  「雪兒,你真的想好了?哎,侯府沒有多餘的積蓄給你,你要做什麼生意,又要如何做?」

  蕭老夫人沉思片刻,說出了自己的憂慮。

  做生意是要本錢的,她這個曾經的長公主也知道。

  如今的侯府,就這點兒錢,她是萬萬不會拿給顧雪染隨意去使用揮霍。

  而且,生意也不是誰都能做。

  她還是擔心,顧雪染一個小姑娘,應付不來。

  顧雪染聽蕭老夫人如此說,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

  「祖母,錢的事情,我來想辦法。至於做什麼生意,我也有了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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