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兔兔哪裡跑
山風凜冽如刀，刮過裸露的皮膚。
宋玉裹緊了那件單薄的舊襖，寒氣依舊絲絲縷縷地往裡鑽。
他沒有立刻深入後山的密林。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沉浮，屬於獵戶的本能與屬於特種兵的思維，在他意識里交融。
後背與肋下的傷口，隨著每一次呼吸、每一個腳步，都傳遞著清晰的痛感，時而沉悶，時而尖銳。
冷汗無聲地浸濕貼身的布料，山風一吹，帶來刺骨的寒意。
但他腳步未停，只是放緩了速度，調整呼吸的頻率，讓身體的震動儘可能減小。
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視著周遭的一切。
腳下是通往山林深處的小徑，被踩踏得略顯堅實。兩側是稀疏的雜木與枯黃的野草。
原主的經驗告訴他，這裡靠近村子，大型獵物早已絕跡，偶有野兔山雞出沒，也極為機警。
他繼續前行，直到小徑消失，被茂密的樹木與叢生的荊棘取代。陽光被層疊的枝葉篩過，林間光線暗淡下來，空氣中瀰漫著枯枝敗葉與潮濕泥土混合的氣息。
宋玉停下腳步。
他沒有急於尋找獵物。前世的訓練烙印在骨子裡：進入陌生環境，尤其是在負傷且裝備有限的情況下，首要的是觀察與準備。
他靠在一棵粗壯的老松樹幹上，平復著略顯急促的呼吸，雙眼細緻地觀察四周。
地面覆蓋著厚厚的松針，相對乾燥。風力在這裡被明顯削弱。他蹲下，捻起少許泥土，湊近鼻尖輕嗅。是尋常的土腥味，沒有大型野獸特有的腥臊氣息。
抬頭，觀察樹木的枝幹朝向與樹葉的疏密。風從西北方來。這意味著，追蹤氣味，或是掩藏自身氣味，都需逆風而行。
接著，他開始處理自己。
抓起地上的枯葉，混著少許潮濕的泥土，仔細地塗抹在臉頰、脖頸和手背上。動作熟練而迅速。這能有效地遮蔽人體氣味，並讓膚色融入環境。簡陋，但實用。
做完這些，他檢查了手中的獵弓。
弓臂堅韌，保養得宜，弓弦緊實。
箭筒里僅有的三支羽箭，箭頭閃爍著幽冷的金屬光澤，顯然是原主精心打磨過的。
他抽出一支箭，輕輕搭上弓弦，並未拉滿。左手持弓，右手虛扣弓弦，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激發的狀態。
然後，他動了。
動作極輕，足尖落地，悄然無聲。
前世練就的潛行技巧，此刻如同本能般流暢自然。
雙眼如同高效的探測器，不斷捕捉著前方與兩側的任何異動。
雙耳則過濾著風聲，捕捉著更細微的聲響——枯葉被踩踏的輕響，枝頭鳥雀的鳴叫，甚至遠處可能存在的溪流聲。
他選擇了一條相對隱蔽的路線，沿著一處背風的山坳，緩緩向上移動。這裡的地勢略緩，低矮的灌木叢生，是小型食草動物偏愛的區域。
行進了大約百餘米，他的目光凝注在一小片相對平坦的林間空地上。
空地邊緣的幾株灌木，留有明顯被啃噬的痕跡，切口新鮮。
地面上，散落著幾粒深色、圓滾滾的顆粒狀糞便。
野兔。
宋玉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痕跡很新，表明這片區域不久前有野兔活動。
他沒有立刻靠近，而是再次環視四周，判斷最佳的隱蔽位置，以及兔子可能的活動路徑。
野兔通常有固定的通道，連接巢穴與覓食點。
很快，他在空地側後方發現了一條幾乎難以辨認的小徑，被枯葉覆蓋，蜿蜒伸向更濃密的灌木叢。
目標鎖定，接下來便是等待。
他沒有選擇追擊。
兔子聽覺靈敏，任何輕率的靠近都可能讓它瞬間遁形。
三支箭，意味著他幾乎沒有容錯的空間。
宋玉退後數步，選擇了一棵枝葉相對繁茂的大樹作為掩體。他將身體完全隱入樹幹後的陰影中，只露出小半個頭顱和持弓的手臂，目光鎖定那片空地與灌木叢的連接處。
時間開始變得緩慢。
山林寂靜，唯有風穿過樹梢的低語。寒冷持續侵襲，傷口的鈍痛如同背景音，從未停歇。但他如同一塊沉默的岩石，紋絲不動，眼神專注，呼吸放緩到幾不可聞。
狩獵，考驗的不僅是技巧，更是意志與耐心。
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窣聲，從那條隱蔽小徑的方向傳來。
宋玉的瞳孔驟然收緊。
來了。
一隻灰褐色的野兔，謹慎地探出腦袋，聳動著鼻子，長耳朵警惕地轉動著，捕捉著周圍的任何動靜。
在確認沒有直接威脅後，它才完全鑽出灌木，一蹦一跳地來到空地中央，低頭啃食草根。
距離，約十五步。對於這張獵弓而言，是把握極大的射程。
宋玉開始極其緩慢地調整姿態，將弓身舉得更穩。肋部的傷口因肌肉的牽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他咬緊牙關，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持弓的手臂，穩固得沒有一絲顫抖。
瞄準。
目標不是兔子肥厚的軀幹，而是它細長的頸部。
那裡更為脆弱，一擊足以致命。
風向穩定，距離適中，目標清晰。
他的呼吸在這一刻仿佛凝滯。
右手食指與中指感受著弓弦的韌度，平穩而堅定地向後拉動。
弓臂彎曲，發出輕微的「咿呀」聲，在這過分安靜的環境裡異常刺耳。
那隻兔子似乎被驚動，猛地抬起頭，警惕地望向四周。
時機已到！
宋玉的手指鬆開。
「咻！」
弓弦震顫，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破空之音。
羽箭如同一道灰色的電光，撕裂空氣，直撲目標。
「噗！」
一聲沉悶的輕響。
那隻野兔的身體猛地一頓，向前栽倒，四肢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
灰色的箭羽，牢牢地釘在它的頸部。
一箭功成。
宋玉沒有立刻上前。
他依舊保持著戒備，目光快速掃過周圍，確認沒有潛藏的危險，這才從樹後走出。
他走到兔子旁，蹲下身，確認其已經死亡。
小心地拔出箭矢，用乾燥的枯草仔細擦拭掉上面的血跡。
箭頭完好無損，鋒利依舊。
他拎起兔子，掂了掂。大約三四斤重，足夠緩解家中的燃眉之急。
但他沒有停下。
用腰間的草繩將兔子捆好，甩到身後背著。
抽出第二支箭，再次搭上弓弦，目光投向山林更深處。
一隻兔子，哪裡夠。
嫂嫂和清芷都需要補充營養，他自己也需要儘快恢復體力。
而且，在這個匱乏的時代，食物就是最硬的通貨，必須儘可能多地儲備。
他再次運用起追蹤的技巧，這一次更加謹慎。
受傷的身體在持續消耗著他的體能，但前世磨練出的意志力支撐著他。
他又發現了幾處動物活動的蹤跡，但都放棄了。
山雞過於靈活，狍子則體型較大，存在風險。他需要的是穩妥的收穫。
最終，他在一片背風的緩坡上，再次發現了兔子的活動區域。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尋找伏擊點，而是先在附近找到一根柔韌的藤條和一截有彈性的樹枝，憑藉原主記憶中的技巧和自己的一點改良，迅速製作了一個簡易的套索陷阱。
他將陷阱巧妙地布置在一條隱蔽的獸徑上，並用落葉小心地覆蓋偽裝。
這是額外的保障。
布置好陷阱，他才重新選擇了一處視野良好且足夠隱蔽的位置，再次搭弓引箭，進入了新一輪的等待。
這一次的等待，似乎更為漫長。
陽光的角度漸漸西斜，林間的光線越發昏暗。
氣溫隨之下降，寒意更甚。
宋玉的身體感到陣陣發冷，傷口的疼痛也變得更加清晰。
腹中的飢餓感如同小火苗，不斷灼燒著他的胃壁。
但他依舊保持著極度的冷靜與專注，如同一尊融入環境的雕塑。
終於，在太陽即將沉入西山，天光只剩下最後一點餘暉時，第二個目標出現了。
這隻兔子比前一隻更為肥碩，也明顯更加警覺。
它沒有直接進入開闊地帶，而是在灌木叢的邊緣徘徊，不時低頭啃食幾口，又立刻警惕地抬頭四下張望。
宋玉屏住呼吸，耐心地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機會。
機會轉瞬即逝。
就在那隻兔子側過身體，頸部短暫暴露在他視野中的那一剎那，宋玉的手指再次鬆開。
「咻！」
「噗！」
幾乎是同樣的軌跡，同樣的結果。
第二支箭矢，再次精準命中！
那隻肥碩的野兔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掙扎著向前躍了兩步，便倒地不動了。
宋玉緩緩吐出一口帶著白氣的濁氣，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片刻的放鬆。
他走上前，確認兔子死亡，拔出箭矢，擦拭乾淨，動作有條不紊。
兩隻兔子。
他將第二隻兔子也捆好，與第一隻並排掛在身後。
沉甸甸的重量壓在他的背上，牽動著傷口，但他感覺到的，更多的是一種踏實。
他沒有忘記去檢查之前布置的陷阱。陷阱依舊保持著原樣，沒有被觸發。
他並不失望。
天色已晚，山林中的危險在黑暗中滋生。
他不再停留，仔細辨認了一下方向，開始返程。
歸途比來時更加艱難。
疲憊、傷痛、飢餓，以及背上獵物的重量，都在不斷挑戰著他的極限。
但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穩，沒有絲毫的踉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兩隻兔子的分量。
那不是負擔，那是希望，是生機。
是嫂嫂和肖清芷不再挨餓的可能，是他能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的初步證明。
當他終於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出密林，看到山腳下自家那間破敗茅屋頂上，升起一縷微弱卻頑強的炊煙時，天邊正燃燒著落日最後的餘燼。
風依舊寒冷刺骨，但宋玉的心頭，卻仿佛被那縷炊煙點燃了一絲微弱的暖意。
他握緊了手中的獵弓，步伐沉穩地朝著那光與煙的方向走去。
宋玉裹緊了那件單薄的舊襖，寒氣依舊絲絲縷縷地往裡鑽。
他沒有立刻深入後山的密林。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沉浮，屬於獵戶的本能與屬於特種兵的思維，在他意識里交融。
後背與肋下的傷口，隨著每一次呼吸、每一個腳步，都傳遞著清晰的痛感，時而沉悶，時而尖銳。
冷汗無聲地浸濕貼身的布料，山風一吹，帶來刺骨的寒意。
但他腳步未停，只是放緩了速度，調整呼吸的頻率，讓身體的震動儘可能減小。
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視著周遭的一切。
腳下是通往山林深處的小徑，被踩踏得略顯堅實。兩側是稀疏的雜木與枯黃的野草。
原主的經驗告訴他，這裡靠近村子，大型獵物早已絕跡，偶有野兔山雞出沒，也極為機警。
他繼續前行，直到小徑消失，被茂密的樹木與叢生的荊棘取代。陽光被層疊的枝葉篩過，林間光線暗淡下來，空氣中瀰漫著枯枝敗葉與潮濕泥土混合的氣息。
宋玉停下腳步。
他沒有急於尋找獵物。前世的訓練烙印在骨子裡：進入陌生環境，尤其是在負傷且裝備有限的情況下，首要的是觀察與準備。
他靠在一棵粗壯的老松樹幹上，平復著略顯急促的呼吸，雙眼細緻地觀察四周。
地面覆蓋著厚厚的松針，相對乾燥。風力在這裡被明顯削弱。他蹲下，捻起少許泥土，湊近鼻尖輕嗅。是尋常的土腥味，沒有大型野獸特有的腥臊氣息。
抬頭，觀察樹木的枝幹朝向與樹葉的疏密。風從西北方來。這意味著，追蹤氣味，或是掩藏自身氣味，都需逆風而行。
接著，他開始處理自己。
抓起地上的枯葉，混著少許潮濕的泥土，仔細地塗抹在臉頰、脖頸和手背上。動作熟練而迅速。這能有效地遮蔽人體氣味，並讓膚色融入環境。簡陋，但實用。
做完這些，他檢查了手中的獵弓。
弓臂堅韌，保養得宜，弓弦緊實。
箭筒里僅有的三支羽箭，箭頭閃爍著幽冷的金屬光澤，顯然是原主精心打磨過的。
他抽出一支箭，輕輕搭上弓弦，並未拉滿。左手持弓，右手虛扣弓弦，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激發的狀態。
然後，他動了。
動作極輕，足尖落地，悄然無聲。
前世練就的潛行技巧，此刻如同本能般流暢自然。
雙眼如同高效的探測器，不斷捕捉著前方與兩側的任何異動。
雙耳則過濾著風聲，捕捉著更細微的聲響——枯葉被踩踏的輕響，枝頭鳥雀的鳴叫，甚至遠處可能存在的溪流聲。
他選擇了一條相對隱蔽的路線，沿著一處背風的山坳，緩緩向上移動。這裡的地勢略緩，低矮的灌木叢生，是小型食草動物偏愛的區域。
行進了大約百餘米，他的目光凝注在一小片相對平坦的林間空地上。
空地邊緣的幾株灌木，留有明顯被啃噬的痕跡，切口新鮮。
地面上，散落著幾粒深色、圓滾滾的顆粒狀糞便。
野兔。
宋玉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痕跡很新，表明這片區域不久前有野兔活動。
他沒有立刻靠近，而是再次環視四周，判斷最佳的隱蔽位置，以及兔子可能的活動路徑。
野兔通常有固定的通道，連接巢穴與覓食點。
很快，他在空地側後方發現了一條幾乎難以辨認的小徑，被枯葉覆蓋，蜿蜒伸向更濃密的灌木叢。
目標鎖定，接下來便是等待。
他沒有選擇追擊。
兔子聽覺靈敏，任何輕率的靠近都可能讓它瞬間遁形。
三支箭，意味著他幾乎沒有容錯的空間。
宋玉退後數步，選擇了一棵枝葉相對繁茂的大樹作為掩體。他將身體完全隱入樹幹後的陰影中，只露出小半個頭顱和持弓的手臂，目光鎖定那片空地與灌木叢的連接處。
時間開始變得緩慢。
山林寂靜，唯有風穿過樹梢的低語。寒冷持續侵襲，傷口的鈍痛如同背景音，從未停歇。但他如同一塊沉默的岩石，紋絲不動，眼神專注，呼吸放緩到幾不可聞。
狩獵，考驗的不僅是技巧，更是意志與耐心。
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窣聲，從那條隱蔽小徑的方向傳來。
宋玉的瞳孔驟然收緊。
來了。
一隻灰褐色的野兔，謹慎地探出腦袋，聳動著鼻子，長耳朵警惕地轉動著，捕捉著周圍的任何動靜。
在確認沒有直接威脅後，它才完全鑽出灌木，一蹦一跳地來到空地中央，低頭啃食草根。
距離，約十五步。對於這張獵弓而言，是把握極大的射程。
宋玉開始極其緩慢地調整姿態，將弓身舉得更穩。肋部的傷口因肌肉的牽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他咬緊牙關，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持弓的手臂，穩固得沒有一絲顫抖。
瞄準。
目標不是兔子肥厚的軀幹，而是它細長的頸部。
那裡更為脆弱，一擊足以致命。
風向穩定，距離適中，目標清晰。
他的呼吸在這一刻仿佛凝滯。
右手食指與中指感受著弓弦的韌度，平穩而堅定地向後拉動。
弓臂彎曲，發出輕微的「咿呀」聲，在這過分安靜的環境裡異常刺耳。
那隻兔子似乎被驚動，猛地抬起頭，警惕地望向四周。
時機已到！
宋玉的手指鬆開。
「咻！」
弓弦震顫，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破空之音。
羽箭如同一道灰色的電光，撕裂空氣，直撲目標。
「噗！」
一聲沉悶的輕響。
那隻野兔的身體猛地一頓，向前栽倒，四肢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
灰色的箭羽，牢牢地釘在它的頸部。
一箭功成。
宋玉沒有立刻上前。
他依舊保持著戒備，目光快速掃過周圍，確認沒有潛藏的危險，這才從樹後走出。
他走到兔子旁，蹲下身，確認其已經死亡。
小心地拔出箭矢，用乾燥的枯草仔細擦拭掉上面的血跡。
箭頭完好無損，鋒利依舊。
他拎起兔子，掂了掂。大約三四斤重，足夠緩解家中的燃眉之急。
但他沒有停下。
用腰間的草繩將兔子捆好，甩到身後背著。
抽出第二支箭，再次搭上弓弦，目光投向山林更深處。
一隻兔子，哪裡夠。
嫂嫂和清芷都需要補充營養，他自己也需要儘快恢復體力。
而且，在這個匱乏的時代，食物就是最硬的通貨，必須儘可能多地儲備。
他再次運用起追蹤的技巧，這一次更加謹慎。
受傷的身體在持續消耗著他的體能，但前世磨練出的意志力支撐著他。
他又發現了幾處動物活動的蹤跡，但都放棄了。
山雞過於靈活，狍子則體型較大，存在風險。他需要的是穩妥的收穫。
最終，他在一片背風的緩坡上，再次發現了兔子的活動區域。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尋找伏擊點，而是先在附近找到一根柔韌的藤條和一截有彈性的樹枝，憑藉原主記憶中的技巧和自己的一點改良，迅速製作了一個簡易的套索陷阱。
他將陷阱巧妙地布置在一條隱蔽的獸徑上，並用落葉小心地覆蓋偽裝。
這是額外的保障。
布置好陷阱，他才重新選擇了一處視野良好且足夠隱蔽的位置，再次搭弓引箭，進入了新一輪的等待。
這一次的等待，似乎更為漫長。
陽光的角度漸漸西斜，林間的光線越發昏暗。
氣溫隨之下降，寒意更甚。
宋玉的身體感到陣陣發冷，傷口的疼痛也變得更加清晰。
腹中的飢餓感如同小火苗，不斷灼燒著他的胃壁。
但他依舊保持著極度的冷靜與專注，如同一尊融入環境的雕塑。
終於，在太陽即將沉入西山，天光只剩下最後一點餘暉時，第二個目標出現了。
這隻兔子比前一隻更為肥碩，也明顯更加警覺。
它沒有直接進入開闊地帶，而是在灌木叢的邊緣徘徊，不時低頭啃食幾口，又立刻警惕地抬頭四下張望。
宋玉屏住呼吸，耐心地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機會。
機會轉瞬即逝。
就在那隻兔子側過身體，頸部短暫暴露在他視野中的那一剎那，宋玉的手指再次鬆開。
「咻！」
「噗！」
幾乎是同樣的軌跡，同樣的結果。
第二支箭矢，再次精準命中！
那隻肥碩的野兔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掙扎著向前躍了兩步，便倒地不動了。
宋玉緩緩吐出一口帶著白氣的濁氣，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片刻的放鬆。
他走上前，確認兔子死亡，拔出箭矢，擦拭乾淨，動作有條不紊。
兩隻兔子。
他將第二隻兔子也捆好，與第一隻並排掛在身後。
沉甸甸的重量壓在他的背上，牽動著傷口，但他感覺到的，更多的是一種踏實。
他沒有忘記去檢查之前布置的陷阱。陷阱依舊保持著原樣，沒有被觸發。
他並不失望。
天色已晚，山林中的危險在黑暗中滋生。
他不再停留，仔細辨認了一下方向，開始返程。
歸途比來時更加艱難。
疲憊、傷痛、飢餓，以及背上獵物的重量，都在不斷挑戰著他的極限。
但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穩，沒有絲毫的踉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兩隻兔子的分量。
那不是負擔，那是希望，是生機。
是嫂嫂和肖清芷不再挨餓的可能，是他能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的初步證明。
當他終於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出密林，看到山腳下自家那間破敗茅屋頂上，升起一縷微弱卻頑強的炊煙時，天邊正燃燒著落日最後的餘燼。
風依舊寒冷刺骨，但宋玉的心頭，卻仿佛被那縷炊煙點燃了一絲微弱的暖意。
他握緊了手中的獵弓，步伐沉穩地朝著那光與煙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