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琴會
第195章 琴會
僮魚美眸掃了眼下方騷動的人群，將手伸進面紗下，捂嘴打了個哈欠，帶著一絲慵懶隨後，她輕輕拍了拍手。
剎時，一名名容貌秀麗的侍女魚貫而入，手上均端著銀制的托盤，托盤上或置茶壺，
或放茶盞。
她們動作輕盈地穿梭在賓客之間。
一名侍女將茶盞被分出擺在每名賓客面前，前腳剛走，便有另一名侍女上前姿勢優雅地捧著茶壺，為茶盞注入茶湯。
李雲霄注視看面前冒看熱氣的茶盞。
裡面的茶湯初時異常鮮紅，宛如血液，經過幾息的沉澱，那鮮紅便迅速淡褪下去，頗為奇異。
琅琊水榭有三寶。
首當其衝的自然是僮魚的琴音。
其次便是桌中那小香爐內所散發的安魂香，香氣，能夠安神解乏，讓人心曠神怡而眼前這茶湯便是最後一寶一一常樂紅茶。
飲下不僅能緩解疲勞，更是有著能讓心情變愉悅的奇效，因此才有了「常樂」這個名字。
不過常樂紅茶效果雖好，卻是琅琊水榭用秘法顆制，不對外出售，想喝只能來琅琊水榭。
僮魚每次開琴會，定會提前點上安魂香，奉上常樂紅茶。
香薰紅茶同樣是琴會的一部分。
三寶缺一便算不得一場完整的琴會。
直到每一位賓客面前都已擺好茶盞，數十名侍女方才圍著賓客列成兩排靜候。
此時，僮魚已經站在台上，她輕輕抬手，用清冷的聲音淡淡道。
「諸位，請用茶。」
賓客紛紛舉杯飲茶。
曹麟同樣舉起茶盞，卻是看向了李雲霄，笑道。
「雲霄，愚兄先祝你聽完此次琴會能獲得靈感，所繪丹青能順利通過通意天地鑒！」
言罷，他一仰頭將茶湯一飲而盡。
「俺也一樣。」
「我也是我也是，我覺的姐夫定能成為一名通意境入道者！」
唐單和盧文道見狀反應過來，也連忙將杯子對向李雲霄。
他們此番前來，不僅是為了聽僮魚奏琴，更是因為李雲霄這個雲州學府畫院的天才畫師即將開啟通意境天地鑒，來陪他放鬆心情。
李雲霄身為學府的「十子」之一，若是能成功突破至通意境，畫院首席之位便如探囊取物。
「雲霄謝過諸位。」
李雲霄俊朗的面容上露出柔和的笑容，聲音溫潤，同樣將茶湯一口飲盡。
他的樣貌在一眾人中可謂是鶴立雞群，這一笑更是如春風拂面，惹得幾名離得稍近的侍女頻頻回眸。
見所有人都喝過了茶，僮魚便徑直走向台上早已布置好的一架紫紅色的木琴前。
落座之後。
沒有多餘的話語動作，她抬起素手撫起琴弦。
隨著她的指尖在琴弦上跳躍，悠揚深邃的琴聲悠然響起。
琴聲宛如大海的滔滔浪聲，一陣接著一陣。
在場賓客沉醉地閉上眼晴，仿佛置身於大海之畔，聆聽著海浪的拍打聲，感受著海風的拂面。
「這就是...大海.....
儘管不是頭一次聽僮魚彈奏，李雲霄依舊心中震撼。
雲州位於大虞西部，距離沿海地帶少說也有兩萬里路途，幾乎橫跨整個大虞，在座之人有不少這輩子都未曾見過大海的。
但此時，他們卻能通過這琴聲感受到大海的壯闊。
很快，一曲終了。
眾人還沉浸在方才的琴聲中，無法自拔，僮魚的指尖卻並未停歌，在琴弦上飛快撥動急促的琴聲隨之傳出。
一瞬間，人們腦海中的平靜海面變成了暗流洶湧的風暴。
僮魚一連彈了半個時辰。
這期間無一人交談，所有人都在安靜聆聽，
直到僮魚站起身，台下賓客方才如夢初醒，頓時掌聲雷動，叫好聲一片。
「妙哉！真乃天籟之音！」
「僮姑娘的琴技愈發爐火純青了。」
「此行何幸，得聞此仙樂，不虛此生，不虛此生矣！」
面對眾人的讚譽，僮魚卻似未聞其聲，伸著懶腰，步履輕盈地朝來時的樓梯走去。
「真想看看那面紗下是何等面容，指不定一摘下來，雲州第一美人的桂冠就得落在僮姑娘身上了。」
看著僮魚款款上樓的娜背影，坐在李雲霄四人隔壁桌的賓客感慨道。
「僮姑娘的琴藝的確冠絕雲州，但若說雲州第一美人那可不一定了。」另一人搖頭笑道。
「此話怎講？」
「你可曾聽聞過青麓李曦鳳？」
「那是誰？」
「瞧你這孤陋寡聞的樣子。」另一人得意道「我表兄是藥商，經常來往青麓城採購藥材，有幸目睹過李曦鳳的芳容。
那臉蛋...噴噴...若非年歲尚幼，身材實在不盡人意，雲州第一美人非她莫屬！未來可期啊！」
這番話，因屏風輕薄，加之二人嗓門不小，一字不漏地傳入了李雲霄等四人的耳中。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李雲霄在聽到「青麓李曦鳳」時，眼角不易察覺地微微一抽，心中暗道不好。
果然。
「嗯？」曹麟輕一聲，目光轉向李雲霄。「我記的雲霄你就是來自青麓城吧，同是姓李......他們說的李曦鳳你莫不是認識？」
「呵呵，實不相瞞，曦鳳正是我的么妹。」李雲霄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剛剛的異樣「好你個李雲霄，家裡有此等美人藏著掖著不告訴我們，把我們當賊防呢，當真是小氣。」曹麟笑罵著打了下李雲霄的肩膀。
「姐夫，曦鳳妹妹芳齡幾何呀，真有他們說的這麼好看嗎？」盧文道的眼睛也亮了起來，忙朝李雲霄湊去。
近水樓台先得月，親上加親也不是不行啊。
「好不好看，你看你姐夫長相就知道了，不然憑你姐的身份又怎會看上他。」唐單咧了咧嘴，似乎話裡有話。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卻未發現，已經上樓的僮魚腳步一頓，朝他們這邊望了一眼。
「我..：：：：」李雲霄正要開口，隔壁卻又傳出聲音。
「可我此前從未聽說過此女。」一人疑惑道。
「因為她平日藏在深閨之中，鮮有人知，數月前一露面便被青麓城主看上，強行定下婚約。
不過後來那李家家主似乎又捨不得了，逼著青麓城主退婚，那城主受此大辱心生不滿，派兵屠了李府幾百人，還嫁禍給未央盟哩。」另一人低聲解釋道，語氣中滿是晞噓。
「嘶！竟有此事！紅顏禍水紅顏禍水啊。「
此話一出，三人面色頓時一變，看向李雲霄的目光也變得微妙起來。
「若真有此事姐夫家裡早就傳信過來了，哼！這些人散布謠言，簡直不知所謂，我去和他們評評理！」
盧文道地一下站了起來，氣勢洶洶地朝隔壁走去。
「文道，莫要衝動！」李雲霄想去拉，卻是沒拉住。
而坐在盧文道身旁的曹麟卻是饒有興趣地看著，完全沒有阻攔的意思。
眼看盧文道就要衝過去與隔壁理論，他卻突然停住了腳步，瞪大了眼晴。
「怎麼？你這就慫了？」唐單笑道。
「僮...僮姑娘朝這邊來了！」盧文道結結巴巴道。
三人一證，順著盧文道的視線望去，只見方才已經上樓了的僮魚，此時卻又折返，朝著他們走來。
準確地說是朝著李雲霄走去。
僮魚走到李雲霄身旁，李雲霄連忙站了起來，行了一禮。
「僮姑娘，方才那番演奏..：：：：」他話未說完，便被僮魚打斷。
「你是李曦鳳的兄長？」僮魚帶著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
李雲霄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道。
「是...僮姑娘認識曦鳳？」
「她可會寫詩？」僮魚沒頭沒尾地問出一句。
「詩？」
李雲霄面露疑惑，不明白這位僮姑娘，怎又說到詩去了，但還是輕輕搖頭，如實道。
「我並未聽聞過她會寫詩。」
「是嗎？」
「詩乃皇室專屬，我等小民豈敢凱。」李雲霄認真道。
僮魚沒再說話，她想了想，轉頭對著身後的蔡仁吩咐道。
「你，給他一枚琅琊令。」
「僮魚，你只是水榭的琴師，而我是水榭的閣主，不是你的下人，莫要混淆了主次！」
蔡仁瞪了眼童魚呵斥道，手上卻已經摸出了一枚玉牌遞給了李雲霄。
「你往後可隨意進出水榭。」
僮魚沒理他，只是看著李雲霄淡淡道了一句，便轉身離去。
李雲霄看著手中的玉牌，面露思索。
「雲霄，莫不是僮姑娘見你長的俊，對你一見傾心了？」一旁的曹麟打趣道，同時還不忘對盧文道擠眉弄眼「完嘍，小子，你姐夫要被拐跑咯！」
「姐夫不是這種人！」盧文道嘴上雖是這麼說，眼中卻是顯露出明顯的擔憂。
到底是少年人，心思都表現在臉上。
李雲霄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
「曹兄莫要打趣我了，僮姑娘應當是認識我家小妹，看在曦鳳的面子上方才給予我此物。」
「但願如此...對了，幾時邀你那小妹來雲州，也好讓我見識一番。」曹麟摩著下巴，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李雲霄眼中閃過轉瞬即逝的厭惡，微笑道。
「一定。」
閣樓上。
水聲嘩嘩作響。
在外受人敬仰的琅琊水榭的閣主蔡仁，此時卻如一條狗趴在地上，將臉死死貼在地板上，不敢看向面前之人。
「屬下方才冒犯了宮主，還請宮主責罰！」蔡仁高聲呼道。
「起來吧。」淡漠的女聲響起。
「是！」
蔡仁如蒙大赦，連忙抬起頭，看向面前女子。
此時若有外人在場，定會大跌眼鏡。
因為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方才在樓下被他呵斥的僮魚！
堂堂閣主卻對手下琴師盡顯卑微。
其實他無需做到這種份上。
蔡仁知道僮魚這位碧清宮的現任宮主不會因這種小事責罰自己。
但身為下屬，總歸要做出一個表態。
「那李雲霄查的如何了？」僮魚懶洋洋道。
她此時斜靠在座椅上，單手托著側臉，眼眸微闔，一雙腳掌探入足桶中，輕輕撩撥著桶中清水，白皙纖細的腳踝時隱時現。
「回宮主，已經查清。」
「說。」
「是，李雲霄，年方二十七，凝圓滿，以丹青入道，出身青麓城李家，乃家中長子。
其父李恭霖同樣丹青入道，為通意初期入道者，同時也是青麓城本地唯一的通意境。
」
「李雲霄現於雲州學府求學，年前娶了盧家的大小姐盧喜宵，入贅盧家，近期似乎在為通過通意天地鑒做著準備。」
「盧家大小姐？盧正巨之妻不是石女，至今未有子嗣嗎？」僮魚微微皺眉。
「宮主有所不知，此盧非彼盧，盧正巨是從范陽調來雲州任刺史之位，而這李雲霄入贅的盧家乃是雲州本地的家族。
盧家本只是個小家族，只有一名通意境坐鎮，因與盧正巨勉強算是本家，便主動前去攀附。
盧正巨初至雲州，人生地不熟，正缺人手，盧家又主動找上門來，索性便扶持盧家。
現如今，盧家已是今非昔比，是雲州僅次於蕭家，程家等頂級世家的一流世家。」蔡仁詳細解釋道。
僮魚聞言秀眉微挑，似有不悅。
「這種事，你怎不早些告訴我？」
你在雲州待了幾十年，連這些都不知道還怪我？更何況你天天擱那沒完沒了的閉關，
我哪有機會告訴你？！
蔡仁心中腹誹，臉上卻是露出悲憤之色，再次「膨」的一聲把頭磕在地上。
「是屬下失職！懇請宮主責罰！」
僮魚看著地上的蔡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接著她輕啟朱唇，吐出一個字。
「好！」
「啊？」蔡仁呆住了。
嘩啦！
晶瑩的雙足從足桶中抽出，腳趾在桶璧上輕輕一點。
整隻足桶如浮毛般飛到了蔡仁身旁，明明裡面裝滿了水，卻未曾晃出一丁點。
「就罰你喝我的洗腳水。」僮魚微笑道，聲音中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喝.：：洗腳水？！
蔡仁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和他想像的不對啊！
「怎麼？你不肯？」僮魚的聲音冷了下來「你真當我不知道，你方才在心中說我的壞話？」
蔡仁瞳孔一縮，心中陡然湧起一股恐懼。
因為僮魚這位宮主總是閉關，讓他都有些懈怠了，以至於忘記了。
眼前這位宮主的實力已經強到任何細小的變化都逃不出她的感知。
想到這，蔡仁看著面前的足桶中清澈的山泉水，用力咽了口唾沫。
僮魚美眸掃了眼下方騷動的人群，將手伸進面紗下，捂嘴打了個哈欠，帶著一絲慵懶隨後，她輕輕拍了拍手。
剎時，一名名容貌秀麗的侍女魚貫而入，手上均端著銀制的托盤，托盤上或置茶壺，
或放茶盞。
她們動作輕盈地穿梭在賓客之間。
一名侍女將茶盞被分出擺在每名賓客面前，前腳剛走，便有另一名侍女上前姿勢優雅地捧著茶壺，為茶盞注入茶湯。
李雲霄注視看面前冒看熱氣的茶盞。
裡面的茶湯初時異常鮮紅，宛如血液，經過幾息的沉澱，那鮮紅便迅速淡褪下去，頗為奇異。
琅琊水榭有三寶。
首當其衝的自然是僮魚的琴音。
其次便是桌中那小香爐內所散發的安魂香，香氣，能夠安神解乏，讓人心曠神怡而眼前這茶湯便是最後一寶一一常樂紅茶。
飲下不僅能緩解疲勞，更是有著能讓心情變愉悅的奇效，因此才有了「常樂」這個名字。
不過常樂紅茶效果雖好，卻是琅琊水榭用秘法顆制，不對外出售，想喝只能來琅琊水榭。
僮魚每次開琴會，定會提前點上安魂香，奉上常樂紅茶。
香薰紅茶同樣是琴會的一部分。
三寶缺一便算不得一場完整的琴會。
直到每一位賓客面前都已擺好茶盞，數十名侍女方才圍著賓客列成兩排靜候。
此時，僮魚已經站在台上，她輕輕抬手，用清冷的聲音淡淡道。
「諸位，請用茶。」
賓客紛紛舉杯飲茶。
曹麟同樣舉起茶盞，卻是看向了李雲霄，笑道。
「雲霄，愚兄先祝你聽完此次琴會能獲得靈感，所繪丹青能順利通過通意天地鑒！」
言罷，他一仰頭將茶湯一飲而盡。
「俺也一樣。」
「我也是我也是，我覺的姐夫定能成為一名通意境入道者！」
唐單和盧文道見狀反應過來，也連忙將杯子對向李雲霄。
他們此番前來，不僅是為了聽僮魚奏琴，更是因為李雲霄這個雲州學府畫院的天才畫師即將開啟通意境天地鑒，來陪他放鬆心情。
李雲霄身為學府的「十子」之一，若是能成功突破至通意境，畫院首席之位便如探囊取物。
「雲霄謝過諸位。」
李雲霄俊朗的面容上露出柔和的笑容，聲音溫潤，同樣將茶湯一口飲盡。
他的樣貌在一眾人中可謂是鶴立雞群，這一笑更是如春風拂面，惹得幾名離得稍近的侍女頻頻回眸。
見所有人都喝過了茶，僮魚便徑直走向台上早已布置好的一架紫紅色的木琴前。
落座之後。
沒有多餘的話語動作，她抬起素手撫起琴弦。
隨著她的指尖在琴弦上跳躍，悠揚深邃的琴聲悠然響起。
琴聲宛如大海的滔滔浪聲，一陣接著一陣。
在場賓客沉醉地閉上眼晴，仿佛置身於大海之畔，聆聽著海浪的拍打聲，感受著海風的拂面。
「這就是...大海.....
儘管不是頭一次聽僮魚彈奏，李雲霄依舊心中震撼。
雲州位於大虞西部，距離沿海地帶少說也有兩萬里路途，幾乎橫跨整個大虞，在座之人有不少這輩子都未曾見過大海的。
但此時，他們卻能通過這琴聲感受到大海的壯闊。
很快，一曲終了。
眾人還沉浸在方才的琴聲中，無法自拔，僮魚的指尖卻並未停歌，在琴弦上飛快撥動急促的琴聲隨之傳出。
一瞬間，人們腦海中的平靜海面變成了暗流洶湧的風暴。
僮魚一連彈了半個時辰。
這期間無一人交談，所有人都在安靜聆聽，
直到僮魚站起身，台下賓客方才如夢初醒，頓時掌聲雷動，叫好聲一片。
「妙哉！真乃天籟之音！」
「僮姑娘的琴技愈發爐火純青了。」
「此行何幸，得聞此仙樂，不虛此生，不虛此生矣！」
面對眾人的讚譽，僮魚卻似未聞其聲，伸著懶腰，步履輕盈地朝來時的樓梯走去。
「真想看看那面紗下是何等面容，指不定一摘下來，雲州第一美人的桂冠就得落在僮姑娘身上了。」
看著僮魚款款上樓的娜背影，坐在李雲霄四人隔壁桌的賓客感慨道。
「僮姑娘的琴藝的確冠絕雲州，但若說雲州第一美人那可不一定了。」另一人搖頭笑道。
「此話怎講？」
「你可曾聽聞過青麓李曦鳳？」
「那是誰？」
「瞧你這孤陋寡聞的樣子。」另一人得意道「我表兄是藥商，經常來往青麓城採購藥材，有幸目睹過李曦鳳的芳容。
那臉蛋...噴噴...若非年歲尚幼，身材實在不盡人意，雲州第一美人非她莫屬！未來可期啊！」
這番話，因屏風輕薄，加之二人嗓門不小，一字不漏地傳入了李雲霄等四人的耳中。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李雲霄在聽到「青麓李曦鳳」時，眼角不易察覺地微微一抽，心中暗道不好。
果然。
「嗯？」曹麟輕一聲，目光轉向李雲霄。「我記的雲霄你就是來自青麓城吧，同是姓李......他們說的李曦鳳你莫不是認識？」
「呵呵，實不相瞞，曦鳳正是我的么妹。」李雲霄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剛剛的異樣「好你個李雲霄，家裡有此等美人藏著掖著不告訴我們，把我們當賊防呢，當真是小氣。」曹麟笑罵著打了下李雲霄的肩膀。
「姐夫，曦鳳妹妹芳齡幾何呀，真有他們說的這麼好看嗎？」盧文道的眼睛也亮了起來，忙朝李雲霄湊去。
近水樓台先得月，親上加親也不是不行啊。
「好不好看，你看你姐夫長相就知道了，不然憑你姐的身份又怎會看上他。」唐單咧了咧嘴，似乎話裡有話。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卻未發現，已經上樓的僮魚腳步一頓，朝他們這邊望了一眼。
「我..：：：：」李雲霄正要開口，隔壁卻又傳出聲音。
「可我此前從未聽說過此女。」一人疑惑道。
「因為她平日藏在深閨之中，鮮有人知，數月前一露面便被青麓城主看上，強行定下婚約。
不過後來那李家家主似乎又捨不得了，逼著青麓城主退婚，那城主受此大辱心生不滿，派兵屠了李府幾百人，還嫁禍給未央盟哩。」另一人低聲解釋道，語氣中滿是晞噓。
「嘶！竟有此事！紅顏禍水紅顏禍水啊。「
此話一出，三人面色頓時一變，看向李雲霄的目光也變得微妙起來。
「若真有此事姐夫家裡早就傳信過來了，哼！這些人散布謠言，簡直不知所謂，我去和他們評評理！」
盧文道地一下站了起來，氣勢洶洶地朝隔壁走去。
「文道，莫要衝動！」李雲霄想去拉，卻是沒拉住。
而坐在盧文道身旁的曹麟卻是饒有興趣地看著，完全沒有阻攔的意思。
眼看盧文道就要衝過去與隔壁理論，他卻突然停住了腳步，瞪大了眼晴。
「怎麼？你這就慫了？」唐單笑道。
「僮...僮姑娘朝這邊來了！」盧文道結結巴巴道。
三人一證，順著盧文道的視線望去，只見方才已經上樓了的僮魚，此時卻又折返，朝著他們走來。
準確地說是朝著李雲霄走去。
僮魚走到李雲霄身旁，李雲霄連忙站了起來，行了一禮。
「僮姑娘，方才那番演奏..：：：：」他話未說完，便被僮魚打斷。
「你是李曦鳳的兄長？」僮魚帶著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
李雲霄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道。
「是...僮姑娘認識曦鳳？」
「她可會寫詩？」僮魚沒頭沒尾地問出一句。
「詩？」
李雲霄面露疑惑，不明白這位僮姑娘，怎又說到詩去了，但還是輕輕搖頭，如實道。
「我並未聽聞過她會寫詩。」
「是嗎？」
「詩乃皇室專屬，我等小民豈敢凱。」李雲霄認真道。
僮魚沒再說話，她想了想，轉頭對著身後的蔡仁吩咐道。
「你，給他一枚琅琊令。」
「僮魚，你只是水榭的琴師，而我是水榭的閣主，不是你的下人，莫要混淆了主次！」
蔡仁瞪了眼童魚呵斥道，手上卻已經摸出了一枚玉牌遞給了李雲霄。
「你往後可隨意進出水榭。」
僮魚沒理他，只是看著李雲霄淡淡道了一句，便轉身離去。
李雲霄看著手中的玉牌，面露思索。
「雲霄，莫不是僮姑娘見你長的俊，對你一見傾心了？」一旁的曹麟打趣道，同時還不忘對盧文道擠眉弄眼「完嘍，小子，你姐夫要被拐跑咯！」
「姐夫不是這種人！」盧文道嘴上雖是這麼說，眼中卻是顯露出明顯的擔憂。
到底是少年人，心思都表現在臉上。
李雲霄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
「曹兄莫要打趣我了，僮姑娘應當是認識我家小妹，看在曦鳳的面子上方才給予我此物。」
「但願如此...對了，幾時邀你那小妹來雲州，也好讓我見識一番。」曹麟摩著下巴，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李雲霄眼中閃過轉瞬即逝的厭惡，微笑道。
「一定。」
閣樓上。
水聲嘩嘩作響。
在外受人敬仰的琅琊水榭的閣主蔡仁，此時卻如一條狗趴在地上，將臉死死貼在地板上，不敢看向面前之人。
「屬下方才冒犯了宮主，還請宮主責罰！」蔡仁高聲呼道。
「起來吧。」淡漠的女聲響起。
「是！」
蔡仁如蒙大赦，連忙抬起頭，看向面前女子。
此時若有外人在場，定會大跌眼鏡。
因為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方才在樓下被他呵斥的僮魚！
堂堂閣主卻對手下琴師盡顯卑微。
其實他無需做到這種份上。
蔡仁知道僮魚這位碧清宮的現任宮主不會因這種小事責罰自己。
但身為下屬，總歸要做出一個表態。
「那李雲霄查的如何了？」僮魚懶洋洋道。
她此時斜靠在座椅上，單手托著側臉，眼眸微闔，一雙腳掌探入足桶中，輕輕撩撥著桶中清水，白皙纖細的腳踝時隱時現。
「回宮主，已經查清。」
「說。」
「是，李雲霄，年方二十七，凝圓滿，以丹青入道，出身青麓城李家，乃家中長子。
其父李恭霖同樣丹青入道，為通意初期入道者，同時也是青麓城本地唯一的通意境。
」
「李雲霄現於雲州學府求學，年前娶了盧家的大小姐盧喜宵，入贅盧家，近期似乎在為通過通意天地鑒做著準備。」
「盧家大小姐？盧正巨之妻不是石女，至今未有子嗣嗎？」僮魚微微皺眉。
「宮主有所不知，此盧非彼盧，盧正巨是從范陽調來雲州任刺史之位，而這李雲霄入贅的盧家乃是雲州本地的家族。
盧家本只是個小家族，只有一名通意境坐鎮，因與盧正巨勉強算是本家，便主動前去攀附。
盧正巨初至雲州，人生地不熟，正缺人手，盧家又主動找上門來，索性便扶持盧家。
現如今，盧家已是今非昔比，是雲州僅次於蕭家，程家等頂級世家的一流世家。」蔡仁詳細解釋道。
僮魚聞言秀眉微挑，似有不悅。
「這種事，你怎不早些告訴我？」
你在雲州待了幾十年，連這些都不知道還怪我？更何況你天天擱那沒完沒了的閉關，
我哪有機會告訴你？！
蔡仁心中腹誹，臉上卻是露出悲憤之色，再次「膨」的一聲把頭磕在地上。
「是屬下失職！懇請宮主責罰！」
僮魚看著地上的蔡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接著她輕啟朱唇，吐出一個字。
「好！」
「啊？」蔡仁呆住了。
嘩啦！
晶瑩的雙足從足桶中抽出，腳趾在桶璧上輕輕一點。
整隻足桶如浮毛般飛到了蔡仁身旁，明明裡面裝滿了水，卻未曾晃出一丁點。
「就罰你喝我的洗腳水。」僮魚微笑道，聲音中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喝.：：洗腳水？！
蔡仁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和他想像的不對啊！
「怎麼？你不肯？」僮魚的聲音冷了下來「你真當我不知道，你方才在心中說我的壞話？」
蔡仁瞳孔一縮，心中陡然湧起一股恐懼。
因為僮魚這位宮主總是閉關，讓他都有些懈怠了，以至於忘記了。
眼前這位宮主的實力已經強到任何細小的變化都逃不出她的感知。
想到這，蔡仁看著面前的足桶中清澈的山泉水，用力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