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回春
第170章 回春
一人一妖的屍體被並排擺在李恭霖的小院中。
紫色與橙色的妖血將周邊的地磚腐蝕出深坑。
李曦鳳已經從芸枝那得知了這名妖血武者的實力。
內勁覆蓋全身，至少入勁後期。
再加上那張中性面容上一分為二眉毛。
李曦鳳想起，當初從那名對她掏心掏肺的妖血令主口中問來的情報。
「斷眉麼....．一名二境妖血武者，一頭二境妖兵，怎麼攪和在一起的？」她微微眯眼。
在李曦鳳的印象中，向來是未央盟囚禁妖族充當血庫。
然而這次卻是入勁妖血武者與一頭妖兵合作，一同襲擊李府。
好在沒讓他們得逞。
芸枝能擊敗斷眉，這在李曦鳳的預料之中。
但李恭霖在倉促應戰之下，竟能擊殺一頭妖兵，這著實讓李曦鳳感到意外她發現自己有些小看這個便宜老爹了。
看來李恭霖能穩坐青麓城第一高手的位置，除了通意境的實力，本身也有兩把刷子在。
「不過這麼大一個目標，這妖兵是如何進城的？即使是飛進來也很顯眼。」李曦鳳小手托著自己的下巴，喃喃自語。
先前她與蕭煉宋雲進山時，也做馬車進出過青麓城。
守城的官兵雖說比較怠慢，但至少都會掀開車簾裝模作樣一番。
畢竟現在都是高警在管這些，
為了找到付洪，高在這方面狠抓狠打，對手下頗為嚴格。
當初她的兵鎧和兵俑都套著袍子偽裝，都還被官兵問了一嘴。
而以這頭羊妖的體型，除非是眼瞎，否則不可能發現不了。
「難道是.....：」李曦鳳腦中浮現一道身影。
「侯擎。」
一道有些虛弱的男聲傳來。
李曦鳳側首看去，面色蒼白的蕭煉在許玲的扶下朝她走來。
「醒了？感覺如何？」她問道，
「死不了..：：．.」蕭煉勉強一笑，目光落在李曦鳳的裙子上，眼神有些古怪。
李曦鳳裝作沒看到，輕秀眉，追問道「蕭大人，你剛才說侯擎？」
蕭煉收回目光，面色一肅，緩緩說道。
「侯擎應該同未央盟勾結在了一起...
「這麼說羊妖之所以能堂而皇之地進城，就是因為得到了侯擎的默許。」
聽完蕭煉的推測，李曦鳳伸出腳，踢了踢已經僵硬的灰鬃。
「嗯。」蕭煉微微頜首。
「那是不是能說明，侯擎並不是對詹大師下手的那批人？畢竟那批人的目標是想要付洪死。」許玲在一旁插話道，但隨即又面露疑惑「可是，未央盟是如何在李姑娘走後不久就闖入李府的呢？」
聽到詹瑛的名字，蕭煉臉上的神色黯淡。
一時場面沉默下來。
「無所謂了。」
李曦鳳突然打破沉默。
「李姑娘？」蕭煉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我明天就去把侯擎宰了。」李曦鳳的嘴角勾起一抹輕笑，語氣輕鬆得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才懶得去想各種彎彎繞繞的陰謀詭計。
李曦鳳的心中只有一個簡單而直接的念頭一一把那些敢算計她的人，統統殺乾淨。
蕭煉微微一。
殺一城之城主，在眼前這個嬌小少女口中像殺只狗般輕鬆平淡。
但回想起李曦鳳那一手控土，以及在自己徹底昏迷前驚鴻一警的火焰巨人，他又覺得李曦鳳如此語氣倒也正常。
李曦鳳強大遠超他的想像。
他嘗試換位思考，將自己代入付洪的角色，對上李曦鳳。
因為沒見到火焰巨人出手，蕭煉沒有將其算進去，但即使是這樣，他也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勝算。
能將付洪這個三境妖血行走打的狼狐不堪的控土，能噴湧出無法撲滅紅火的巨劍。
最可怕的是李曦鳳將兵俑穿在身上，能夠正面與妖血武者硬碰硬，連入道者害怕近戰，這最後一個短板都被補齊了。
這個外表柔弱的嬌小少女所展現出來的，根本不是一名凝無中期入道者該有的實力！
不過蕭煉也沒有去探尋的意思，他不是天工司那些喜歡查人老底的狗鼻子，更何況李曦鳳還對他有救命之恩。
只是，對於李曦鳳想要直接去殺了侯擎的決定，他心中卻有些猶豫。
蕭煉眼中閃過思索，而後沉聲道。
「李姑娘，暫且不要對侯擎下手。」
「為何？」李曦鳳一挑秀眉，有些不解地看向蕭煉。
蕭煉昂首眺望遠處的一抹綠色。
「你有所不知，侯擎在為逍遙王培育聚靈寶木..：：
他將侯擎之事又同李曦鳳講了一遍。
「所以，若是聚靈果未成，侯擎便身死，逍遙王定然不會罷休，要徹底追查兇手。」蕭煉的語氣變得凝重。
李曦鳳聞言，手指纏繞上自己鬢角的青絲，眸光微閃，權衡著利弊得失。
逍遙王杜楠雖然是一個閒散王爺，只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活動，頂多收羅一些入道者為門下客卿。
但杜楠好列是當朝天子的同胞兄弟，貨真價實的皇親國戚，有無數種方法滅掉一個小小的青麓李家她自己實在不行還能逃回現代，但芸枝和李府眾人怕是..：：：
「那蕭大人的意思是等王府客卿走後再做打算？」李曦鳳微微眯眼。
「正是。」蕭煉點了點頭「我們先裝作不知情，避免打草驚蛇，待客卿收好聚靈果回去了，我們再動手也不遲。」
如今付洪已死，兩名入勁妖血令主其中一名又被芸枝斬殺，青麓山脈上的力量已經大大削弱。
只剩下一名入勁妖血令主、幾名鍛體妖血令主以及百名武徒。
這些人根本威脅不到他們，因此也不需要請逍遙王的客卿留下來幫忙。
「若是我用兵俑偽裝成武者或者妖族將侯擎殺掉呢？」李曦鳳有些不甘心，又提出了一個方案。
蕭煉微微搖頭。
「逍遙王門下入道者客卿眾多，也有不少能力古怪的道寶，而且在雲州地界找來一名入道的作並不困難。」
李曦鳳聞言沒再說下下去。
她知道蕭煉的意思。
以驗屍技藝入道的作，有一門神通名為通靈術，可直接溝通死者亡魂，讓其帶路指認兇手。
這門神通自然是有限制的。
過了死者頭七便亡魂消散，無法溝通，並且亡魂也無法帶太遠的路。
但在小小的青麓城裡找到兇手還是能做到的。
當然，李曦鳳可以直接離開青麓城，離開入道作的神通範圍。
但那等同於不打自招，屆時將她的神通一對比，略一猜測就能知道她是兇手。
說到底，還是青麓城太小了，入道者寥寥無幾，泥塑道途入道者更是只有她一人。
若是在如雲州郡的這般大城，匯聚數以百計的入道者，就算是以泥塑入道的也不再少數，她就算偷偷離開也根本翻不起什麼浪花。
「我知道了。」李曦鳳朝蕭煉微微一笑。
「李姑娘理解便好。」蕭煉鬆了口氣。
待到蕭煉的身影消失在視野。
李曦鳳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精緻的俏臉面無表情。
「可惜，我這個人可不喜歡等待.....
她指尖摩著地上被腐蝕出來的斑駁坑洞，輕聲喃喃，琥珀色的眸子一片冰冷。
蕭煉的話可以說是字字珠璣，句句在理。
但李曦鳳依舊決定，等先天一無恢復就立刻殺上城主府，斬了侯擎的狗頭。
若侯擎真與未央盟勾結在一起，那她的實力大概已經通過逃竄的未央武者傳到了侯擎耳中。
最重要的是。
她當時不但用了地馭術，更是用了九弦攬月劍。
侯擎如果將這些曝光出去，那等待她的是更大的麻煩。
大虞頒布禁武令，任何人習武，被抓到都是要滿門抄斬的。
地馭術可以推脫是道寶，但九弦攬月劍就沒法解釋了。
至於逍遙王派來的客卿和作，與侯擎對她的威脅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
兩害相較取其輕。
大不了等他們過來的時候一併殺了好了。
她還挺缺凜天的。
雖然李曦鳳自認為自己是個好人。
但好人就該被槍指著？
「後面麻煩事一堆，得想辦法儘快提升實力了。」
心念至此，李曦鳳看向一人一妖的屍體。
她不自覺地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輕薄的紅唇。
蕭煉並未和許玲立刻回青雲門，而是派人去報了平安。
因為李恭霖派人去請青麓城唯一的以醫術技藝入道的入道者。
想著來都來了，便讓蕭煉留下，拼個團，一起治了，也好和這位雲州鎮魔司的校尉結個善緣。
這樣往後李曦鳳去了雲州也有照應。
是的，去雲州。
在得知李曦鳳單槍匹馬殺了一名三境的妖血行走後，李恭霖當即便在心中做下了決定。
不再強行把李曦鳳留在青麓城，而是把她送去雲州深造。
自己這個小女兒的天賦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恐怖，若是就這麼埋沒在青麓城，他李恭霖更是愧對李家的列祖列宗。
即使李曦鳳入的道途只是一門下等技藝的泥塑，
不久，護院領著一位背著藥箱的老人緩緩走來。
那老人看上去與李恭霖年歲相仿，步伐穩健，神色從容。
「又要麻煩孫神醫了。」李恭霖見到對方立刻熱情地招呼起來。
「呵呵，不麻煩不麻煩。」孫神醫笑道。
李曦鳳則是昂著小腦袋，好奇地打量著這位青麓城唯一的以醫術技藝入道的入道者。
雖然先前未曾謀面，但她對這位孫神醫的事跡卻早有耳聞。
孫神醫姓孫名友，凝初期入道者，並非青麓本地人，而是雲遊至此。
那時他只是一個會點醫術普通人，因青麓山脈豐富的藥材資源，便決定定居於此，開了家醫館。
多年行醫下來，不但成為了入道者，更是贏得了「神醫」的美譽。
李勤廉的手腳能夠保下，不用截肢，也有他的一份力。
孫友掃了眼屋內眾人，微笑看點頭示意。
他走到李恭霖跟前，看著草草包紮的肩膀不住的搖頭嘆息，而後從箱子裡取出剪子，
輕輕剪開。
李恭霖那道深可見骨的掙獰傷口頓時暴露在眾人眼前。
傷口就是芸枝幫忙包紮的，所以小丫鬟見到傷口沒什麼反應。
但她的臉還是氣呼呼地鼓了起來，孫友看到繃帶搖頭嘆息的動作讓她有些自尊心受損。
而許玲捂著嘴有些不忍看，蕭煉看向李恭霖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敬意。
李曦鳳則是微微皺眉。
她看李恭霖神態自若，只以為他只是輕傷，卻沒想到傷的如此之重。
傷口再深一些，整隻手臂就都要掉了。
「那我便開始了。」孫友臉上認真起來。
「請。」李恭霖點點頭。
刷一團淡綠色的光團出現在孫友手上，綠意盎然，一眼看上去能明顯感受到裡面的勃勃生機。
醫術技藝入道者的凝然神通名為回春術。
效果很簡單粗暴。
普通的風寒感冒基本上是術到病除，對於外傷也能加速其傷口癒合速度。
光芒觸碰，李恭霖肩膀上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起來。
「恢復速度比妖血武者慢了三四成。」李曦鳳見狀在心中暗自估算了下。
十幾息之後，那道駭人傷口已經徹底消失。
孫友收起神通，卻是臉色有些凝重地看向李恭霖。
「李家主，至少修養兩個月，而且..．.．」孫友欲言又止。
「孫神醫但說無妨。」李恭霖聲音雖然平靜，但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他似乎已經預感到了什麼。
孫友俯首貼在李恭霖耳邊，壓低聲音。
「即使修養好，這隻手也怕是多有不便....
他的聲音雖然低沉，但卻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砸在李恭霖的心上。
李恭霖沉默片刻，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老夫曉得了，多謝孫神醫。」
孫友嘆了一口氣，朝看汪平和蕭煉走去。
李曦鳳的目光緊緊鎖在李恭霖的身上。
老人臉上表情不變，但那雙曾經精神奕奕的眼睛，此刻卻失去了往日的光芒，變得黯淡無光，身體也無形又佝樓了幾分。
兩人的交談她聽得一清二楚。
孫友說的很委婉。
但她還是聽出來了一一李恭霖的手廢了。
這對於一名以畫入道的畫師，無疑是致命。
這意味著李恭霖從此在畫之道途上的前路斷了。
雖然他可以嘗試用左手繼續作畫，但那又談何容易？
他的畫技，恐怕連一半都難以發揮出來。
一人一妖的屍體被並排擺在李恭霖的小院中。
紫色與橙色的妖血將周邊的地磚腐蝕出深坑。
李曦鳳已經從芸枝那得知了這名妖血武者的實力。
內勁覆蓋全身，至少入勁後期。
再加上那張中性面容上一分為二眉毛。
李曦鳳想起，當初從那名對她掏心掏肺的妖血令主口中問來的情報。
「斷眉麼....．一名二境妖血武者，一頭二境妖兵，怎麼攪和在一起的？」她微微眯眼。
在李曦鳳的印象中，向來是未央盟囚禁妖族充當血庫。
然而這次卻是入勁妖血武者與一頭妖兵合作，一同襲擊李府。
好在沒讓他們得逞。
芸枝能擊敗斷眉，這在李曦鳳的預料之中。
但李恭霖在倉促應戰之下，竟能擊殺一頭妖兵，這著實讓李曦鳳感到意外她發現自己有些小看這個便宜老爹了。
看來李恭霖能穩坐青麓城第一高手的位置，除了通意境的實力，本身也有兩把刷子在。
「不過這麼大一個目標，這妖兵是如何進城的？即使是飛進來也很顯眼。」李曦鳳小手托著自己的下巴，喃喃自語。
先前她與蕭煉宋雲進山時，也做馬車進出過青麓城。
守城的官兵雖說比較怠慢，但至少都會掀開車簾裝模作樣一番。
畢竟現在都是高警在管這些，
為了找到付洪，高在這方面狠抓狠打，對手下頗為嚴格。
當初她的兵鎧和兵俑都套著袍子偽裝，都還被官兵問了一嘴。
而以這頭羊妖的體型，除非是眼瞎，否則不可能發現不了。
「難道是.....：」李曦鳳腦中浮現一道身影。
「侯擎。」
一道有些虛弱的男聲傳來。
李曦鳳側首看去，面色蒼白的蕭煉在許玲的扶下朝她走來。
「醒了？感覺如何？」她問道，
「死不了..：：．.」蕭煉勉強一笑，目光落在李曦鳳的裙子上，眼神有些古怪。
李曦鳳裝作沒看到，輕秀眉，追問道「蕭大人，你剛才說侯擎？」
蕭煉收回目光，面色一肅，緩緩說道。
「侯擎應該同未央盟勾結在了一起...
「這麼說羊妖之所以能堂而皇之地進城，就是因為得到了侯擎的默許。」
聽完蕭煉的推測，李曦鳳伸出腳，踢了踢已經僵硬的灰鬃。
「嗯。」蕭煉微微頜首。
「那是不是能說明，侯擎並不是對詹大師下手的那批人？畢竟那批人的目標是想要付洪死。」許玲在一旁插話道，但隨即又面露疑惑「可是，未央盟是如何在李姑娘走後不久就闖入李府的呢？」
聽到詹瑛的名字，蕭煉臉上的神色黯淡。
一時場面沉默下來。
「無所謂了。」
李曦鳳突然打破沉默。
「李姑娘？」蕭煉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我明天就去把侯擎宰了。」李曦鳳的嘴角勾起一抹輕笑，語氣輕鬆得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才懶得去想各種彎彎繞繞的陰謀詭計。
李曦鳳的心中只有一個簡單而直接的念頭一一把那些敢算計她的人，統統殺乾淨。
蕭煉微微一。
殺一城之城主，在眼前這個嬌小少女口中像殺只狗般輕鬆平淡。
但回想起李曦鳳那一手控土，以及在自己徹底昏迷前驚鴻一警的火焰巨人，他又覺得李曦鳳如此語氣倒也正常。
李曦鳳強大遠超他的想像。
他嘗試換位思考，將自己代入付洪的角色，對上李曦鳳。
因為沒見到火焰巨人出手，蕭煉沒有將其算進去，但即使是這樣，他也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勝算。
能將付洪這個三境妖血行走打的狼狐不堪的控土，能噴湧出無法撲滅紅火的巨劍。
最可怕的是李曦鳳將兵俑穿在身上，能夠正面與妖血武者硬碰硬，連入道者害怕近戰，這最後一個短板都被補齊了。
這個外表柔弱的嬌小少女所展現出來的，根本不是一名凝無中期入道者該有的實力！
不過蕭煉也沒有去探尋的意思，他不是天工司那些喜歡查人老底的狗鼻子，更何況李曦鳳還對他有救命之恩。
只是，對於李曦鳳想要直接去殺了侯擎的決定，他心中卻有些猶豫。
蕭煉眼中閃過思索，而後沉聲道。
「李姑娘，暫且不要對侯擎下手。」
「為何？」李曦鳳一挑秀眉，有些不解地看向蕭煉。
蕭煉昂首眺望遠處的一抹綠色。
「你有所不知，侯擎在為逍遙王培育聚靈寶木..：：
他將侯擎之事又同李曦鳳講了一遍。
「所以，若是聚靈果未成，侯擎便身死，逍遙王定然不會罷休，要徹底追查兇手。」蕭煉的語氣變得凝重。
李曦鳳聞言，手指纏繞上自己鬢角的青絲，眸光微閃，權衡著利弊得失。
逍遙王杜楠雖然是一個閒散王爺，只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活動，頂多收羅一些入道者為門下客卿。
但杜楠好列是當朝天子的同胞兄弟，貨真價實的皇親國戚，有無數種方法滅掉一個小小的青麓李家她自己實在不行還能逃回現代，但芸枝和李府眾人怕是..：：：
「那蕭大人的意思是等王府客卿走後再做打算？」李曦鳳微微眯眼。
「正是。」蕭煉點了點頭「我們先裝作不知情，避免打草驚蛇，待客卿收好聚靈果回去了，我們再動手也不遲。」
如今付洪已死，兩名入勁妖血令主其中一名又被芸枝斬殺，青麓山脈上的力量已經大大削弱。
只剩下一名入勁妖血令主、幾名鍛體妖血令主以及百名武徒。
這些人根本威脅不到他們，因此也不需要請逍遙王的客卿留下來幫忙。
「若是我用兵俑偽裝成武者或者妖族將侯擎殺掉呢？」李曦鳳有些不甘心，又提出了一個方案。
蕭煉微微搖頭。
「逍遙王門下入道者客卿眾多，也有不少能力古怪的道寶，而且在雲州地界找來一名入道的作並不困難。」
李曦鳳聞言沒再說下下去。
她知道蕭煉的意思。
以驗屍技藝入道的作，有一門神通名為通靈術，可直接溝通死者亡魂，讓其帶路指認兇手。
這門神通自然是有限制的。
過了死者頭七便亡魂消散，無法溝通，並且亡魂也無法帶太遠的路。
但在小小的青麓城裡找到兇手還是能做到的。
當然，李曦鳳可以直接離開青麓城，離開入道作的神通範圍。
但那等同於不打自招，屆時將她的神通一對比，略一猜測就能知道她是兇手。
說到底，還是青麓城太小了，入道者寥寥無幾，泥塑道途入道者更是只有她一人。
若是在如雲州郡的這般大城，匯聚數以百計的入道者，就算是以泥塑入道的也不再少數，她就算偷偷離開也根本翻不起什麼浪花。
「我知道了。」李曦鳳朝蕭煉微微一笑。
「李姑娘理解便好。」蕭煉鬆了口氣。
待到蕭煉的身影消失在視野。
李曦鳳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精緻的俏臉面無表情。
「可惜，我這個人可不喜歡等待.....
她指尖摩著地上被腐蝕出來的斑駁坑洞，輕聲喃喃，琥珀色的眸子一片冰冷。
蕭煉的話可以說是字字珠璣，句句在理。
但李曦鳳依舊決定，等先天一無恢復就立刻殺上城主府，斬了侯擎的狗頭。
若侯擎真與未央盟勾結在一起，那她的實力大概已經通過逃竄的未央武者傳到了侯擎耳中。
最重要的是。
她當時不但用了地馭術，更是用了九弦攬月劍。
侯擎如果將這些曝光出去，那等待她的是更大的麻煩。
大虞頒布禁武令，任何人習武，被抓到都是要滿門抄斬的。
地馭術可以推脫是道寶，但九弦攬月劍就沒法解釋了。
至於逍遙王派來的客卿和作，與侯擎對她的威脅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
兩害相較取其輕。
大不了等他們過來的時候一併殺了好了。
她還挺缺凜天的。
雖然李曦鳳自認為自己是個好人。
但好人就該被槍指著？
「後面麻煩事一堆，得想辦法儘快提升實力了。」
心念至此，李曦鳳看向一人一妖的屍體。
她不自覺地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輕薄的紅唇。
蕭煉並未和許玲立刻回青雲門，而是派人去報了平安。
因為李恭霖派人去請青麓城唯一的以醫術技藝入道的入道者。
想著來都來了，便讓蕭煉留下，拼個團，一起治了，也好和這位雲州鎮魔司的校尉結個善緣。
這樣往後李曦鳳去了雲州也有照應。
是的，去雲州。
在得知李曦鳳單槍匹馬殺了一名三境的妖血行走後，李恭霖當即便在心中做下了決定。
不再強行把李曦鳳留在青麓城，而是把她送去雲州深造。
自己這個小女兒的天賦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恐怖，若是就這麼埋沒在青麓城，他李恭霖更是愧對李家的列祖列宗。
即使李曦鳳入的道途只是一門下等技藝的泥塑，
不久，護院領著一位背著藥箱的老人緩緩走來。
那老人看上去與李恭霖年歲相仿，步伐穩健，神色從容。
「又要麻煩孫神醫了。」李恭霖見到對方立刻熱情地招呼起來。
「呵呵，不麻煩不麻煩。」孫神醫笑道。
李曦鳳則是昂著小腦袋，好奇地打量著這位青麓城唯一的以醫術技藝入道的入道者。
雖然先前未曾謀面，但她對這位孫神醫的事跡卻早有耳聞。
孫神醫姓孫名友，凝初期入道者，並非青麓本地人，而是雲遊至此。
那時他只是一個會點醫術普通人，因青麓山脈豐富的藥材資源，便決定定居於此，開了家醫館。
多年行醫下來，不但成為了入道者，更是贏得了「神醫」的美譽。
李勤廉的手腳能夠保下，不用截肢，也有他的一份力。
孫友掃了眼屋內眾人，微笑看點頭示意。
他走到李恭霖跟前，看著草草包紮的肩膀不住的搖頭嘆息，而後從箱子裡取出剪子，
輕輕剪開。
李恭霖那道深可見骨的掙獰傷口頓時暴露在眾人眼前。
傷口就是芸枝幫忙包紮的，所以小丫鬟見到傷口沒什麼反應。
但她的臉還是氣呼呼地鼓了起來，孫友看到繃帶搖頭嘆息的動作讓她有些自尊心受損。
而許玲捂著嘴有些不忍看，蕭煉看向李恭霖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敬意。
李曦鳳則是微微皺眉。
她看李恭霖神態自若，只以為他只是輕傷，卻沒想到傷的如此之重。
傷口再深一些，整隻手臂就都要掉了。
「那我便開始了。」孫友臉上認真起來。
「請。」李恭霖點點頭。
刷一團淡綠色的光團出現在孫友手上，綠意盎然，一眼看上去能明顯感受到裡面的勃勃生機。
醫術技藝入道者的凝然神通名為回春術。
效果很簡單粗暴。
普通的風寒感冒基本上是術到病除，對於外傷也能加速其傷口癒合速度。
光芒觸碰，李恭霖肩膀上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起來。
「恢復速度比妖血武者慢了三四成。」李曦鳳見狀在心中暗自估算了下。
十幾息之後，那道駭人傷口已經徹底消失。
孫友收起神通，卻是臉色有些凝重地看向李恭霖。
「李家主，至少修養兩個月，而且..．.．」孫友欲言又止。
「孫神醫但說無妨。」李恭霖聲音雖然平靜，但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他似乎已經預感到了什麼。
孫友俯首貼在李恭霖耳邊，壓低聲音。
「即使修養好，這隻手也怕是多有不便....
他的聲音雖然低沉，但卻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砸在李恭霖的心上。
李恭霖沉默片刻，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老夫曉得了，多謝孫神醫。」
孫友嘆了一口氣，朝看汪平和蕭煉走去。
李曦鳳的目光緊緊鎖在李恭霖的身上。
老人臉上表情不變，但那雙曾經精神奕奕的眼睛，此刻卻失去了往日的光芒，變得黯淡無光，身體也無形又佝樓了幾分。
兩人的交談她聽得一清二楚。
孫友說的很委婉。
但她還是聽出來了一一李恭霖的手廢了。
這對於一名以畫入道的畫師，無疑是致命。
這意味著李恭霖從此在畫之道途上的前路斷了。
雖然他可以嘗試用左手繼續作畫，但那又談何容易？
他的畫技，恐怕連一半都難以發揮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