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時間錨定之樹
宇宙誕生前刻。
這是一個無法用任何語言精確定義的概念，因為在時間尚未誕生前，「前刻」這個詞本身就失去了意義。
源流之神拉塞維爾亞的存在形態在這裡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在眾神眼中，祂是永不變化的金色長河。
在使徒眼中，祂是高大威嚴的金色光人。
在凡靈眼中，祂是不可名狀、不可直視的終極存在，任何試圖描述祂的嘗試都只會帶來瘋狂與毀滅。
但此刻，拉塞維爾亞顯露了自己的本體，難以形容的光，一種純粹且沒有對立面的「初」。
這就是源流之神——初光之源，萬流之祖。
這束光沒有源頭，沒有去向，它只是存在著，或者說，它正在試圖「存在」。
周圍的「環境」無法描述。
源流之神將自己的感知收縮到了極致。
祂知道，在這種地方，任何多餘的擴散都是危險的，無中並非什麼都沒有，而是什麼都有可能突然「有」。
那些在宇宙誕生時被否決的可能性，那些連外神都無法理解的邏輯都潛藏在這個無的狀態中。
一旦觸碰到它們，即使是外神也可能被拖入從未存在的深淵。
源流之神朝著靈淵之神的指引移動。
或者說，祂「認為」自己在移動。
在這裡，距離和方向同樣是不存在的概念，祂只是不斷將自己的存在向著那個坐標「投射」。
這個過程持續了很久，也可能只持續了一瞬。
最終祂看到了，在這片絕對的無中，有一棵樹。
源流之神停住。
祂見過無數奇異的景象，自認為宇宙中沒有什麼事物能讓祂感到意外。
但眼前這棵樹超出了祂的認知。
樹很大。
大到無法用任何尺度衡量，它同時存在於每一個時間點的每一個位置，卻又同時不在任何地方。
它的根系扎在「無」中，每一根根須都連接著一條時間線。
那些時間線像是無數條透明的枝幹，從樹幹處開始延伸，一直延伸到宇宙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生靈、事物的每一個瞬間。
最引人注目的是樹冠。
沒有枝葉，只有無數的光點。
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正在發生的「現在」，它們數量多得無法計數，這些光點在緩慢地向樹幹移動。
沒有任何一個光點在後退，好似一切都在往中心收束。
「時間錨定之樹……」
源流之神喃喃自語，叫出了這棵樹的名字。
祂終於明白了時痕之神為何如此隱秘。
時痕之神從不與任何外神接觸，不參與任何宇宙爭端，也不回應任何呼喚。
所有外神都知道時痕之神的存在，因為時間確實在向前流動，但沒有任何一位外神能找到祂。
原因很簡單。
時痕之神根本不存在於宇宙之中。
更準確地說，祂存在於時間這個概念誕生之前。
源流之神讓自己的存在緩慢地靠近那棵樹。
越靠近，祂感受到的壓力就越大。
那是來自時間的排斥，是所有時間線對任何試圖接近它們源頭的拒絕。
但源流之神畢竟是掌管最初與回歸的神。
祂的初光是宇宙誕生的第一縷光，本身就對這種初始狀態有一定的親和力。
終於，祂觸碰到了樹根。
嗡——！！
觸碰的瞬間，一道浩瀚到無法想像的信息流湧入了祂的根源。
那是時痕之神的部分記憶。
時痕之神不是宇宙誕生後才出現的。
在源初創造宇宙之時，存在著許多連外神都無法理解的東西，那些東西沒有意識，沒有目的。
時痕之神就是這些可能性與時痕權能結合誕生的一位外神。
祂不是生靈，從未活過。
在祂獲得自我意識的那一瞬間，祂就能看到宇宙的終末。
一切隱秘對祂來說都不是隱秘，所有時間都在祂的感知之中。
然後，時痕之神做出了一件無法理解的事。
祂死了。
在窺見終末的那一刻，祂選擇將自己化為了這棵錨定時間之樹，將所有的時間線收束為一條單一不可逆的、只能向前的線。
從此，宇宙中的一切都被綁定在了這條時間線上。
沒有分支，沒有回退，沒有平行可能。
每一個生靈的每一個選擇都不可更改，每一個事件的發生都是唯一、確定的。
源流之神默然。
樹下的初光微微波動。
「原來你早就死了。」這是祂說的第一句話。
時痕之神不是隱藏起來拒絕與其他外神交流，而是祂從未真正活過。
祂唯一做過的事，就是在誕生之際將自己化為了這棵樹。
從此以後，宇宙有了時間。
源流之神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時間線，那條時間線從祂誕生的那一刻開始，一直延伸到樹冠上無數光點中的一個。
那是祂的現在。
祂想嘗試追尋那條時間線的盡頭但失敗了。
時間錨定之樹只顯示現在，不顯示未來。
未來是未知的，除了時痕之神，對一切存在而言都是如此。
源流之神收回感知，沉默了很長時間。
時痕之神預見了終末，祂看到了宇宙最終會走向何方，然後祂選擇了死亡，將那個終末鎖定為唯一的結局。
不是時痕之神預見了終末。
而是時痕之神選擇了這個終末。
在錨定時間之樹成型的那一刻，宇宙的終點就已經被確定。
「會是什麼呢？」
源流之神的聲音迴響。
祂第一次對未來感到了好奇，對自己結局的好奇。
宇宙會如何終結？源流會如何終結？
這一切的答案都封存在這棵樹中，只有早已死去的時痕之神知道。
祂收回思緒，將注意力拉回到現實，如果這裡能被稱為現實的話。
祂沒有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
靈淵之神想要以靈性空間取代現實宇宙，想要達成這個目標，就必須消除現實宇宙的時間流動。
只要時間錨定之樹還在，靈性空間就不可能取代現實。
所以靈淵之神一定想找到這棵樹然後摧毀它。
要不要把真相告訴靈淵之神？
答案很快在祂心中浮現。
「不能說。」
如果靈淵之神得知時痕之神早已死去，祂會毫不猶豫地摧毀時間錨定之樹。
雖然靈淵之神連靠近這裡都做不到，但萬事沒有絕對。
而這棵樹一旦消失，會發生什麼？
這是一個無法用任何語言精確定義的概念，因為在時間尚未誕生前，「前刻」這個詞本身就失去了意義。
源流之神拉塞維爾亞的存在形態在這裡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在眾神眼中，祂是永不變化的金色長河。
在使徒眼中，祂是高大威嚴的金色光人。
在凡靈眼中，祂是不可名狀、不可直視的終極存在，任何試圖描述祂的嘗試都只會帶來瘋狂與毀滅。
但此刻，拉塞維爾亞顯露了自己的本體，難以形容的光，一種純粹且沒有對立面的「初」。
這就是源流之神——初光之源，萬流之祖。
這束光沒有源頭，沒有去向，它只是存在著，或者說，它正在試圖「存在」。
周圍的「環境」無法描述。
源流之神將自己的感知收縮到了極致。
祂知道，在這種地方，任何多餘的擴散都是危險的，無中並非什麼都沒有，而是什麼都有可能突然「有」。
那些在宇宙誕生時被否決的可能性，那些連外神都無法理解的邏輯都潛藏在這個無的狀態中。
一旦觸碰到它們，即使是外神也可能被拖入從未存在的深淵。
源流之神朝著靈淵之神的指引移動。
或者說，祂「認為」自己在移動。
在這裡，距離和方向同樣是不存在的概念，祂只是不斷將自己的存在向著那個坐標「投射」。
這個過程持續了很久，也可能只持續了一瞬。
最終祂看到了，在這片絕對的無中，有一棵樹。
源流之神停住。
祂見過無數奇異的景象，自認為宇宙中沒有什麼事物能讓祂感到意外。
但眼前這棵樹超出了祂的認知。
樹很大。
大到無法用任何尺度衡量，它同時存在於每一個時間點的每一個位置，卻又同時不在任何地方。
它的根系扎在「無」中，每一根根須都連接著一條時間線。
那些時間線像是無數條透明的枝幹，從樹幹處開始延伸，一直延伸到宇宙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生靈、事物的每一個瞬間。
最引人注目的是樹冠。
沒有枝葉，只有無數的光點。
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正在發生的「現在」，它們數量多得無法計數，這些光點在緩慢地向樹幹移動。
沒有任何一個光點在後退，好似一切都在往中心收束。
「時間錨定之樹……」
源流之神喃喃自語，叫出了這棵樹的名字。
祂終於明白了時痕之神為何如此隱秘。
時痕之神從不與任何外神接觸，不參與任何宇宙爭端，也不回應任何呼喚。
所有外神都知道時痕之神的存在，因為時間確實在向前流動，但沒有任何一位外神能找到祂。
原因很簡單。
時痕之神根本不存在於宇宙之中。
更準確地說，祂存在於時間這個概念誕生之前。
源流之神讓自己的存在緩慢地靠近那棵樹。
越靠近，祂感受到的壓力就越大。
那是來自時間的排斥，是所有時間線對任何試圖接近它們源頭的拒絕。
但源流之神畢竟是掌管最初與回歸的神。
祂的初光是宇宙誕生的第一縷光，本身就對這種初始狀態有一定的親和力。
終於，祂觸碰到了樹根。
嗡——！！
觸碰的瞬間，一道浩瀚到無法想像的信息流湧入了祂的根源。
那是時痕之神的部分記憶。
時痕之神不是宇宙誕生後才出現的。
在源初創造宇宙之時，存在著許多連外神都無法理解的東西，那些東西沒有意識，沒有目的。
時痕之神就是這些可能性與時痕權能結合誕生的一位外神。
祂不是生靈，從未活過。
在祂獲得自我意識的那一瞬間，祂就能看到宇宙的終末。
一切隱秘對祂來說都不是隱秘，所有時間都在祂的感知之中。
然後，時痕之神做出了一件無法理解的事。
祂死了。
在窺見終末的那一刻，祂選擇將自己化為了這棵錨定時間之樹，將所有的時間線收束為一條單一不可逆的、只能向前的線。
從此，宇宙中的一切都被綁定在了這條時間線上。
沒有分支，沒有回退，沒有平行可能。
每一個生靈的每一個選擇都不可更改，每一個事件的發生都是唯一、確定的。
源流之神默然。
樹下的初光微微波動。
「原來你早就死了。」這是祂說的第一句話。
時痕之神不是隱藏起來拒絕與其他外神交流，而是祂從未真正活過。
祂唯一做過的事，就是在誕生之際將自己化為了這棵樹。
從此以後，宇宙有了時間。
源流之神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時間線，那條時間線從祂誕生的那一刻開始，一直延伸到樹冠上無數光點中的一個。
那是祂的現在。
祂想嘗試追尋那條時間線的盡頭但失敗了。
時間錨定之樹只顯示現在，不顯示未來。
未來是未知的，除了時痕之神，對一切存在而言都是如此。
源流之神收回感知，沉默了很長時間。
時痕之神預見了終末，祂看到了宇宙最終會走向何方，然後祂選擇了死亡，將那個終末鎖定為唯一的結局。
不是時痕之神預見了終末。
而是時痕之神選擇了這個終末。
在錨定時間之樹成型的那一刻，宇宙的終點就已經被確定。
「會是什麼呢？」
源流之神的聲音迴響。
祂第一次對未來感到了好奇，對自己結局的好奇。
宇宙會如何終結？源流會如何終結？
這一切的答案都封存在這棵樹中，只有早已死去的時痕之神知道。
祂收回思緒，將注意力拉回到現實，如果這裡能被稱為現實的話。
祂沒有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
靈淵之神想要以靈性空間取代現實宇宙，想要達成這個目標，就必須消除現實宇宙的時間流動。
只要時間錨定之樹還在，靈性空間就不可能取代現實。
所以靈淵之神一定想找到這棵樹然後摧毀它。
要不要把真相告訴靈淵之神？
答案很快在祂心中浮現。
「不能說。」
如果靈淵之神得知時痕之神早已死去，祂會毫不猶豫地摧毀時間錨定之樹。
雖然靈淵之神連靠近這裡都做不到，但萬事沒有絕對。
而這棵樹一旦消失，會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