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與姜林糾纏不清的黃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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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林的瞳孔微微收縮。

  「黃衣霧面者?」

  那被漆黑羊角貫穿的高大身影,穿著一襲黃到刺眼的衣袍,面容被霧氣完全遮蔽。

  即使被象徵極致之滅的羊角釘在海底,祂也只是靜靜地抬起頭,用那張沒有五官的霧面向淵關的方向「看」來。

  祂在看誰?

  姜林很清楚。

  在看自己。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太過熟悉。

  在離界時,他不止一次遇到過黃衣霧面者的化身,那時的他還很弱小,根本不敢靠近。

  後來就是靈擺幻域遇到的只有一件黃衣的無先生,以及為了牽制夢主,曾用偽黃印引得燼芒星海那位名為黃衣的舊日之王與夢主相鬥。

  再之後他變強了,又遇到了黃衣霧面者的化身,與祂對視了一眼。

  祂好像總會在他身邊出現,卻不會與他產生任何交集。

  糾纏不清卻又不靠近。

  而現在,他又一次見到了黃衣霧面者。

  不是舊日之王。

  是淵靈皇。

  能夠與始祖抗衡,甚至讓始祖忌憚的淵靈皇。

  「大人?」黑枝注意到姜林的表情變化,可惜以她的實力,什麼也看不見,「您看到什麼了?」

  姜林沒有回答。

  他還在遙遙與那道身影對視著。

  黃衣霧面者。

  從離界到星海,再到如今的禁淵之淵,這個形象像幽靈一樣涉足了他的整個旅程。

  這不是巧合,宇宙中沒有這樣的巧合。

  「黃衣霧面者……到底是什麼?」

  心中不由湧起這個疑問。

  他已經能確定,黃衣霧面者不是普通的生靈,祂們的存在形式、行為邏輯,都與正常生靈完全不同。

  在燼芒星海時,那個黃衣明明有舊日之王的實力,卻從不主動殺戮,只是在星海中遊蕩,像是在尋找什麼。

  而這裡的淵靈皇,同樣穿著黃衣,同樣面容被霧氣遮蔽。

  好似是同一種存在,實力卻天差地別。

  而淵靈皇的目的,是要進入淵關嗎?

  這次的葬海潮,又是什麼引起的,為什麼他能短短兩年遇到兩次葬海潮,且都有淵靈皇出現?

  「難道……黃衣霧面者是一種跨越不同宇宙的特殊存在?」

  姜林想到了一種可能。

  舊宇宙葬滅時,並非所有古神都徹底隕落,有一些古神以某種特殊的方式活了下來,只是再也不能復活。

  比如他去的古神遺骨上那道殘念。

  那會不會有某種存在,可以在新舊宇宙交替時依舊倖存?

  黃衣霧面者,會不會就是這種存在?

  「如果真是這樣……」

  姜林心中微沉。

  黃衣霧面者的存在,或許代表著某種使命,某種宇宙發展的必然。

  他有種感覺,如果他能搞清楚黃衣霧面者為何存在,要做什麼,就能真正觸及這個宇宙的核心隱秘。

  ……

  轟——!

  葬海深處又傳來一聲巨響,打斷了姜林的思緒。

  看似想了很多,其實現實也就過去一瞬而已。

  源神嗣始祖也出手了。

  那尊由水流組成的海馬虛影張開巨口,一道幽藍色的水流從口中噴出,直直射入葬海潮。

  水流所過之處,漆黑海水被直接同化為相同的幽藍之水,那些淵靈也在接觸到藍水的瞬間就融入其中。

  幽藍之水越聚越大,最後更是形成了滔天水柱。

  水柱穿透葬海潮,擊中了另一道高大的黃衣身影。

  那身影同樣被灰霧遮蔽面容,同樣穿著黃衣,手中握著一根骨白色的笛子。

  水柱貫穿祂的胸口。

  黃衣身影只是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隱沒於漆黑葬海之中。


  響徹淵關的笛聲暫時停止。

  「蘊含源流之力的水嗎……可以將一切化為最初的力量。」

  姜林認出了那藍水的底細,那是與蘊含生滅權能的羊角相同位格的造物。

  靈神嗣其實也有,就是他們駐地的那處靈性之海。

  所以相比之下,靈神嗣始祖更多的是靠自己掌握了融合古神遺物,才獲得了外神層次的一絲力量。

  「兩位始祖,各對上一位淵靈皇。」

  然而,就在所有生靈都以為一切到此結束時,異變突生。

  天空中,母神嗣始祖的虛影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那赤裸上身的絕美身影開始變得模糊。

  「呃……」

  一聲壓抑的痛苦低吟從虛影中傳出。

  那是始祖的聲音。

  母神嗣的始祖,難道受傷了?

  「怎麼會……」

  淵關無數生靈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在他們的認知中,始祖是無敵的,即使面對淵靈皇,始祖也應該是碾壓的一方。

  但現在,母神嗣始祖的虛影在顫抖,連生滅羊角都還未收回。

  源神嗣始祖也好不到哪去。

  海馬形態的水流虛影開始沸騰,無數氣泡從祂體內湧出。

  祂發出無聲的嘶吼,虛影猛地收縮,然後——

  嘭!

  虛影炸開。

  源神嗣始祖的投影,碎了。

  「始祖!」

  源神嗣駐地,大長老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驚駭。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家始祖的本體不知出了何種變故,連這種最基礎的虛影都無法維持。

  難道是剛才對淵靈皇出手導致的?

  母神嗣始祖的虛影也在這時消散。

  兩位始祖的虛影消散後,淵關上下一片死寂,所有生靈都呆呆地看著天空。

  發生了什麼?

  兩位始祖出手,各擊退了一位淵靈皇,然後雙雙受創退走?

  「不可能!」

  有生靈反應過來,聲音顫抖。

  「始祖肯定沒事,祂們只是解決了葬海潮所以取消了投影!」

  沒有人回應。

  因為大家都知道,始祖如果還能出手,就不會以這樣略顯狼狽的方式退場。

  「還好,淵靈皇都被……怎麼?!」

  有生靈話還未說完,神色突然大變。

  只因為剛才停止了半分鐘的笛聲又再次響起。

  嗚——呀——嗚——

  詭異的笛聲像催命魔音一樣傳入所有人耳中。

  這次的葬海潮居然不止兩位淵靈皇,而是三位!

  最後一位淵靈皇,還在吹奏骨笛。

  笛聲比之前更加尖銳,更加刺耳。

  ……

  葬海潮依舊在繼續衝擊著淵關外壁。

  「我的命源……」

  一個白籍生靈癱坐在露台上,聲音虛弱。

  從笛聲開始到現在,他的命源已經減少了將近兩萬年。

  兩萬年,對於金籍生靈來說或許不算什麼,但對於他這種只剩幾萬年命源的白籍生靈來說,已經足以致命。

  他的皮膚開始乾癟,毛髮脫落,眼中只剩絕望。

  「我不想死……不想死……」

  他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小。

  然後,他的身體徹底僵硬。

  命源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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