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曹操裝作堅強的模樣令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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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9章 曹操裝作堅強的模樣令人心疼

  江風寒寒,曹操之心卻如春暖。

  粗短雙腿跨出豪邁的步伐,橫貫護城河上的木橋,率先感受到他的意氣風發,他洋溢著熱情的笑容......親迎北上來投的荊南士人們。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伯緒!聽說你攜眾而來,我簡直是喜出望外!恨不得親渡長江去迎接你!」

  身著玄色貂裘的曹操如同一顆煤球,黑不溜秋,狀貌難辨。

  然而他渾厚的嗓音與威武的氣場,瞬間在桓階賴恭劉度韓玄張怪趙范等人腦中,印刻出一副豪傑模樣。

  「曹公禮賢下士!叫我等受寵若驚啊!」

  眾荊州士人更加感受到曹操對他們的禮遇。

  於是紛紛心如小鹿亂撞,臉作感恩戴德,雙腿快可追星趕月,諂媚之狀淋漓盡致。

  曹操如今是什麼身份地位,你們荊南士人如今又是什麼身份地位?

  說實話......曹操親自出城迎接你們,是真有點拉低身段。

  這也說明曹操如今的心情美麗至極,也願意擺出一副包容天下,海納百川的姿態。

  也因為荊南士人此刻北投,對眼下的曹操至關重要。

  如此一來必叫荊南孫策根基不穩,若能奪取荊南殺死孫策,則江東再望,若能奪取江東,則益州漢中再望,若......天下在望!

  這是肉眼可見的優勢!

  這是板上釘釘的在我!

  「階有負曹公之託!望曹公見諒!」

  桓階面目剛毅,儀表堂堂,在場來投者屬他最為矜持。

  前有曹操指使郭嘉,邀桓階為內應共謀孫策,然桓階光明正大婉拒之,因此才向曹操請罪。

  「伯緒為曾張長沙出謀劃策,維護荊州穩定,乃奇才也!」

  曹操伸手握住桓階雙手,眉眼一挑,全無責怪之意。

  反而頗為讚賞!

  「為孫文台贖屍安葬者乃伯緒,堂堂正正北投者亦乃伯緒!義直之人也!」

  桓階曾為長沙太守張羨功曹,為荊南抵抗劉表做出重大貢獻,彼時曹操面臨強敵袁紹,荊南可謂是為他牽制住不少來自劉表的威脅。

  所以在曹操看來,這並不是謀反......而是維護荊州穩定..

  此為桓階之功。

  而當年更早的時候,臭名昭著的孫堅戰敗襄陽,沒人為他收屍.

  還是桓階便冒著生命危險前去拜見劉表,請求為舉主孫堅送喪。

  連劉表都被他的忠義感動!

  現如今,曹操指使他為內應共謀孫策,他照樣不肯謀害舊主,而是選擇光明正大來投。

  實乃忠義剛直之士。

  「曹公奉朝廷而安天下,正是我等心中所向!」

  桓階也被曹操的氣度和胸懷折服。

  遂出言極力讚美。

  「曹公英明神武!必匡扶漢室!平定天下之亂!周公伊霍也!」

  韓玄也不甘示弱......一張老臉擠成菊花燦爛,非常顯眼!

  隨後更是人人稱讚,馬屁連連,是猶如長江之水連綿不絕。

  「曹公之才如日月之輝!叫我等望塵莫及,必使天下歸心!」

  劉度拱手仰天,在曹操面前,老腰挺得比誰都直。

  「區區孫策枉敢與曹公作對?當真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張怪義憤填膺,搖頭鄙視孫策,回過頭來又一副敬仰乖順之模樣。

  「劉家父子未嘗不是蚍蜉撼樹?真把自個當漢臣?我看不過是董卓李郭而已!遲早身敗!」

  趙范豪強出身,說話比較粗直,又頗為洞察,猜知在尊敬的曹公眼裡,怕是劉家父子更為可惡......

  於是他直接通過辱罵詆毀劉備劉升,來得到曹操的另眼相看......從而獲得今日拍馬屁者最佳。

  不得不說,曹操聽完之後,真覺得渾身通暢,連寒濕的南國冬風,都覺得溫暖如春。

  禮賢下士就是比較容易獲得虛榮感..


  曹操非虛榮之人,但誰又介意別人讚美你呢?

  特別是趙范所言,深得其心。

  劉家父子充其量就是加強版董卓李郭,終究難以逆勢而為呀!

  曹操撫須笑道,「去年吾征討河北,要不是劉升那小子跑得快......我早就讓他身敗!」

  一旁的郭嘉身子骨有些差,裹著絨裘蜷縮著身子,不知是被江風吹冷,還是被曹操的吹牛逼無語到...

  其實這話倒也不是吹牛...

  曹操非吹噓之人,但誰又介意稍微吹捧自己?

  「劉升此人貫是運氣好,劉備也是浪得虛名,在曹公的志向與威勢面前?乏善可陳!」

  趙范再接再厲,引得曹操連連發笑。

  一旁的荀攸本就寡淡的臉色更加臭,暗道這幫荊南士人除了桓伯緒,皆是一群蠢材.....

  劉升要只是運氣好能有今日成就?

  劉備要是浪得虛名,那誰還有真才實幹?

  明公呀明公......你什麼時候也變成這樣?這種話你都能笑著應對?!

  荀攸能清楚的感受到曹操的心態變化,以前的他對劉備劉升都是懷著足夠的敬意與深刻忌憚。

  可自從奪取河北,而劉備又公開為敵後,他就變得鄙視,待拿下荊州之後,更是變成輕視。

  要是荀攸知道,劉升拿下漢中益州之後,還能說出真正的大師永遠懷著一顆學徒的心......那他估計得死勸曹操和劉升好好學一課....

  看看人家劉升的心態,明公你再看看你自己!

  荊南士人幾句馬尿就把你醉成這樣?

  當然......荀攸現在不知道劉升的心態,不過很快就會知道了...

  「我已設下薄宴,為諸位洗塵!」

  曹操招呼著桓階眾人前往城內聚會。

  突有馬蹄聲響起,震得護城河水翻滾欲沸。

  敵襲?

  當然不是......曹操好幾萬軍隊在江陵城附近擺著呢,怎麼可能會有敵襲。

  原來是西北枝江方向,有三十數騎奔逃而至,為首者夏侯尚,丟了兜鍪的他,露出隨風狂亂的濃密長發......

  「我有緊急軍情稟報明公!不得阻攔!」

  城外別營的于禁部當即為夏侯尚讓出通道。

  「伯仁不是引五百騎去追擊劉琦嗎?如今怎麼只剩下三五十騎?」

  于禁望著夏侯尚引騎奔向江陵城的背影,不由得暗自嘀咕,怕是有大事發生啦!

  「來者何將!」

  護衛曹操的典韋立刻率親衛攔住夏侯尚。

  光天化日竟然有人引騎衝撞明公?知不知道明公正在禮賢下士?真是不把我虎衛典韋放在眼裡。

  「典將軍!我是伯仁呀!緊急軍情!刻不容緩!快讓我去見明公.

  「」

  夏侯尚雙腿顫抖,下馬之後竟然直接栽進典韋懷裡。

  他對典韋的態度可比于禁好多了..

  「先把你自己收拾一下!如此模樣..

  」

  典韋面目嚴肅,示意蓬頭垢面衣甲不整的夏侯尚,先收拾收拾,你這樣怎麼見明公?

  「來不及了!」

  得典韋同意,夏侯尚又立刻飛奔前往江陵護城河前。

  不遠處的動靜早就引起曹操的關注,於是他也沒有引著桓階等人入城宴席寒暄,而是留在原地看看是什麼情況。

  見是夏侯尚,曹操臉肉繃緊,威嚴頓起,「伯仁是沒追擊到劉琦嗎?何以如此驚慌?」

  曹操非常生氣,自己的心腹武將在剛剛來投的荊南士人面前,蓬頭垢面衣甲不整...

  這不是丟你夏侯尚的面子,而是丟我曹操的面子!

  我怎麼會這麼難堪的將領?

  「明公..

  」

  夏侯尚看了眼桓階等人,又看向曹操身後的郭嘉荀攸蒯越辛毗等人,略作猶豫。


  直到聽到曹操不耐煩的一聲......呃?

  他才咬牙切齒,捶足頓胸道,「劉升!是劉升從益州殺來!此刻又派騎兵精銳襲擊我等糧道!」

  忽有晴天霹靂作響,江陵城在霧氣中搖晃動盪..

  此言一出。

  眾皆呆愣。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曹操死死盯著夏侯尚,這句話他說過很多遍......然而此時才是真正發自靈魂的難以置信。

  你不如跟我說袁紹復活了......劉升怎麼可能會東出益州?

  夏侯尚要是說劉升從武關道或者上庸道出現,那曹操或許不會如此震驚,可你偏偏說他從蜀江夷道出現?

  那不是純扯淡嗎?!

  「明公!明公!快快派兵前往漢水編縣!恐有烏巢之患!」

  夏侯尚已經來不及解釋為什麼劉升會突然出現。

  你問我?那我問誰?

  襲擊夏侯尚五百騎的正是劉升麾下夏侯博騎兵,夏侯博和夏侯尚沒關係......但夏侯尚久聞夏侯博威名...

  那可是劉升麾下元從大將,就如關羽張飛至於劉備!

  現在不是震驚劉升為什麼會突然出現的時候!而是得趕緊做出應對啊!

  烏巢二字一出,曹操突然覺得地面搖晃的厲害,雙腿不由自主的開始軟了下來。

  他的腦袋就像被硬塞進一根攪屎棍,把腦漿攪得稀巴爛,疼得他想大叫一聲就此暈死過去。

  然而畢竟是歷事無數之梟雄,堅強的意志讓曹操得意挺住。

  郭嘉荀攸連忙虛扶住曹操,其實他們也大有暈死之死相......皆臉色慘白,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而桓階雙眉擰成麻繩,韓玄與劉度面面相覷,賴恭和張怪變得痴呆石化,趙范心中大叫一聲不好竟然直接暈了過去......

  看似趙范心理承受能力差,實則有點小聰明。

  我等剛剛把曹公捧得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結果還沒片刻,曹公就遭遇如此打擊。

  說實話......我趙范要是曹操,當場就得紅溫,無地自容啊!太特麼丟人啦!

  你說這尷尬不尷尬?

  還是我先暈過去,省得叫曹公難堪.

  「伯仁所言為實否?!」

  曹操雙眼似箭,死死射在夏侯尚的臉上。

  得其肯定點頭,他的身體似也隨著寒風飄搖晃動,看著是隨時都有可能栽倒,荀攸欲伸手去接,然而曹操握緊拳頭,天旋地轉之間,似感覺自己的身子倒立而起,那樣的話眼淚就不會流下來..

  「著令典韋許褚徐晃夏侯尚!立刻引騎兵前往編縣和藍口聚!」

  曹操的矮壯身材此刻發揮重大作用,那就是重心夠穩,不會輕易跌倒。

  實則還是他內心足夠強大,立刻做出補救措施,連日夜護衛自己安全的典韋都派了出去。

  「呵呵...

  「」

  曹操掃視不敢言語出聲之眾人,頗有鎮定自若之氣質,然而若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他的雙眼沒有聚焦......就好像處於一種身體昏死而精神強撐的狀態。

  「編縣在前,藍口聚在後,我想那劉升必是先襲編縣!」

  曹操轉頭與郭嘉模糊對視一眼。

  「駐守編縣後方糧道的正是張儁乂!儁乂素來謹慎穩重!諸位不必擔憂!」

  是安撫眾人之言,也是說服自己之言。

  曹操該慶幸的是,駐守後路糧道的是最為謹慎穩重的張鄰,換做其他人,他或許得馬上考慮撤退江陵事宜。

  當儘管是張鄰,他依然不敢有一絲絲的放心。

  劉升素以騎兵見長,其部在擊潰夏侯尚之後依然還在執行偷襲糧道任務,這就是強悍的體現。

  曹操騎兵也不弱,但此時精銳皆在河北曹昂麾下,想要追上夏侯博是不可能的。

  只能靠張郃......可就算是最謹慎穩住的張郃,他能有防範嗎?

  難說!

  「我等糧道並非只漢水轉陸路一處,漢水夏水也是糧道之一,何慮之有?」


  曹操扯動僵硬的嘴角,扯出一抹強笑。

  漢水夏水全程水路,就是要繞道江夏再轉南郡江陵,他說的也沒錯......確實可以成為糧道,但顯然也是假話...

  他的主要糧道轉運地就在編縣!

  這麼說自然是為了穩定江陵前線軍心。

  不要到時候糧道還沒被襲,江陵先亂了,那可就出大事了!

  本初呀......沒想到我也能體驗到當時你的處境..

  曹操艱難的邁動雙腿,卻發現稱重入土,難以自拔。

  所有的自傲得意此刻全都化作悲涼的寒風,一遍又一遍吹打著他的臉龐。

  好在他沒有做出和當時袁紹一樣的決定,一邊救援糧道,一邊派人攻打劉升夷道城。

  「明公!華容縣屢有叛亂,不識朝廷恩威!當請明公親自前往平亂!」

  但見辛毗突然轉移話題的說起不相關的小事..

  他不是轉移話題,而是想轉移曹操..

  萬一真被劉升襲擊糧道成功,則前線大軍必亂,則曹操很有危險!

  華容縣位在江陵東北,位置不遠,可經華容縣至漢水竟陵,只要到了漢水竟陵,那時候就跑得快......不管是走漢水襄陽還是隨棗通道義陽三關,都有辦法回到中原河南。

  要是劉升沒成功,那也能及時再返回江陵坐鎮前線。

  不至於出了危險跑不掉,也不至於直接被嚇跑......辛毗還是很穩重的..

  「正值危急存亡!吾豈能顧小失大?辛毗!我告訴你!我哪也不會去!就在江陵!」

  曹操唾沫橫飛呵斥辛毗。

  你這不是動搖軍心嗎?

  我豈能如袁紹那般不堪大任?

  「叉下去!但有蠱惑之言,立斬不饒!」

  辛毗的「穩重」似激發出曹操內心的彪悍氣質。

  我曹操風裡來雨里去,哪有那麼不堪一擊?

  「令夏侯惇死守枝江!謹防劉升來犯!曹洪進駐江陵南津,謹防孫策來犯!」

  曹操再做全局布置。

  「吾親駐江陵城!無懼任何來敵!」

  悲壯之聲似徹底抽去曹操的最後一絲堅強,他伸手喚來許定等衛士,攙扶著他進入江陵城。

  徒留桓階韓玄劉度張怪賴恭手足無措,像是橋樁一樣被晾在一旁。

  我們北投似乎來的不是時候啊......這多尷尬......痴呆外表下暗藏尷尬,而心內更是深藏著震驚不敢表達。

  劉升當真是令人可怕的存在!

  曹操不可以不去想像劉升是為何突然出現,想也沒用..

  可桓階等人卻不得不去想,這究竟是什麼的氣勢,才能從漢中巴蜀旋轉千里而至荊州江陵?

  乏善可陳?

  大步凌凌!

  待曹操艱難的回到江陵城中軍府,推開沉重的門沿,身子再也遭不住,癱倒在地。

  「公達!江陵大小軍務暫交你手!奉孝!幫我看著蒯異度..

  」

  言罷曹操徹底不省人事,腦袋發昏,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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