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問心
或者說，只要她點頭，雲家嫡女一出嫁，嫁的天南海北，山高水遠，日後這朝堂廟宇的事，她全都不管不顧了，只活的個自己瀟灑快活。
就算再極端點，她勸父母交了兵權，跟她一起遊山玩水，頤養天年，也是有可能實現的事情，按著父母對她的疼愛，就算是豁出去老命，雲家父母也是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的，
但是，她又真的甘心嗎？
上輩子的仇恨苦怨，歷歷在目，
親人的血淚，孩子的屍骨，在無數個日日夜夜中，還是會在她雲清漪的夢中反反覆覆，
恍惚之中，她又回到了那日刑場大雪，
謝南邢高頭大馬，穿的光鮮亮麗，
那個被她用國公府的錢和權堆砌起來的俊逸皮囊，毫不猶豫的宣判了她和雲家的死刑。
雪兒靜悄悄的死在她的懷裡，致死也沒有說出來一句責怪的話，但云清漪的心，卻早已經碎成千瘡百孔。
謝南邢。
不，不能放過他。
「我兒，母親知道這樣定然是叫你受了些苦的，你從小就拔尖要強，事事都想要做到最好，這些年，你從未讓我跟你父親失望過，你也不用擔心自己的婚事讓雲家抬不起頭，你這些年，為雲家做的已經夠多了，孩子……」
雲夫人眼看著雲清漪臉上突然堅定起來的表情，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只是她還是太過心疼，心疼自己的孩子，竟然在這個朝堂漩渦中起起伏伏，不得安寧。
雖然雲國公從未對她說過雲清漪身上發生的事情，其中的蹊蹺奇怪之處，但是母女連心，又和國公爺做了這麼多年的夫妻，默契之下，如何猜不出背後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只是她沒有想到，就連一人之下的國公爺，對自家女兒的事，哪怕憤怒到了極致，也要隱忍按捺不發。
那就只能證明，背後她所不了解的事情，比她一個誥命夫人想像的，更加痛心，更加的令人恐懼。
而此刻，哪怕是下定決心的雲清漪也為自己傷害了母親的心意而愧疚，
她低了低頭，不願意讓母親又落下淚來，只能好言相勸，暫且使用緩兵之計。
「母親，可否再給女兒一個爭取的機會，女兒從未想過不忠不孝，違背雙親的好意，女兒……只是有著不得不去做的事，此事，女兒心意已決，若是不能處理，只怕日後也是時時掛念，不得開心。」
雲夫人頗有些驚訝的抬起頭，想起了自家女兒進宮日後幾乎沒有什麼怨言阻礙，她本就也是十分聰明伶俐的人，頓時就反應了過來。
「孩子……你，你，你要做的事，可是同……同那，有關？」
雲夫人說到這裡，斷了一句，只用手指指了指頭頂，
頭頂只有馬車頂蓋，但云夫人顯然指的不是這個。
雲清漪看著自己母親的眼睛，堅定的點了點頭，
她並不疑惑自己的母親能夠猜到，有時候，雲家所有人里，母親其實是最玲瓏剔透的，只是她從不喜歡參與這些腌臢穢亂的爭鬥之中，
雲夫人身體不好，就連大夫都時常囑託她少思少憂。
看著雲清漪點頭，雲夫人的臉色頓時又白了兩分。
雖說有了猜測，但是如今猜測證實，她心中只剩下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
只恨……！
恨那無德，害她雲家上下，
恨自己無能，庇佑不住自己的孩子，
恨人本性難移，除開惡事，竟然別無它想。
雲夫人氣急攻心，竟然覺得氣血翻湧，胸口一陣悶痛。
但她強忍著，只是伸手略微摁了摁，
沒有在雲清漪面前表露出太多的不適。
「孩子，此路艱險啊。」
雲夫人的雙眸已經紅的徹底，她根本不想自己唯一的女兒，跟自己的丈夫，兒子一樣，都被暖進朝堂爭鬥之中，
那是詭譎陰暗的棋手們的戰場，她家的清漪，還是個剛及笄沒多久的孩子。
如何，如何能在那吃人的後宮前朝里活下來啊。
雲家，真的能庇佑住自己的孩子嗎？
看著雲夫人著急不適的表情，雖然雲夫人多有遮掩，但云清漪還是發覺了不對，
她趕緊順著雲夫人的話，態度也不再強硬下去，
「母親，你有所不知，女兒只是想為家裡去除一個麻煩，如今其實已經收穫頗多，不日恐怕就能完成了，母親不必憂心……女兒繼承了您的天分，如此聰明伶俐，就連夫子都誇過女兒聰慧不輸男兒，只待女兒事情做完……」
雲清漪咬了咬牙，看著母親傷心的面頰，
「到時候若是母親還是屬意那位表家哥哥，您再替女兒去探查探查，山高皇帝遠的，可不能僅僅聽憑一口之詞，且得派些人去好好過問底細呢，若是，若是都好，」
她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臉上也努力擠出了開心的笑容，
「若是母親覺得都好，那定然是很好的，女兒也就安安心心的，收心再不做什麼危險多餘的事情，只在家裡繡自己的嫁衣等著出嫁，如何？好不好？母親？」
雲夫人聽到雲清漪這番話，臉色終於紅潤了許多，雲清漪看著，心下也安寧了不少。
她拍著自家女兒的後背，有些收斂起剛剛的難過之情，
「好，那母親就等著我們清漪的好消息，等著清漪從太后娘娘身邊歸來，咱們就踏踏實實的，漂漂亮亮的，準備當新娘子，到時候啊，娘親一定讓我們家清漪，成為整個京城，最好看，最氣派的新娘子，保管，誰家的小娘子都比不上的。」
看著雲夫人勉強撐起來的笑意，雲清漪有些雙眼發酸，
她何嘗不知道自己的決定十分的自私，且不顧全大局，
畢竟她要做的，可是抹除一位皇子的痕跡，
從出生再到如今，一個皇子血脈在任何時候的皇朝中都是值得重視的，
但她就是這麼膽大包天的，決定要對謝南邢下手。
出身好，憑什麼？
她同樣也是出生尊貴的女兒，憑什麼便要生來給你謝南邢當墊腳石？
她被父母嬌養一場，為的，可不只有這些。
就算再極端點，她勸父母交了兵權，跟她一起遊山玩水，頤養天年，也是有可能實現的事情，按著父母對她的疼愛，就算是豁出去老命，雲家父母也是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的，
但是，她又真的甘心嗎？
上輩子的仇恨苦怨，歷歷在目，
親人的血淚，孩子的屍骨，在無數個日日夜夜中，還是會在她雲清漪的夢中反反覆覆，
恍惚之中，她又回到了那日刑場大雪，
謝南邢高頭大馬，穿的光鮮亮麗，
那個被她用國公府的錢和權堆砌起來的俊逸皮囊，毫不猶豫的宣判了她和雲家的死刑。
雪兒靜悄悄的死在她的懷裡，致死也沒有說出來一句責怪的話，但云清漪的心，卻早已經碎成千瘡百孔。
謝南邢。
不，不能放過他。
「我兒，母親知道這樣定然是叫你受了些苦的，你從小就拔尖要強，事事都想要做到最好，這些年，你從未讓我跟你父親失望過，你也不用擔心自己的婚事讓雲家抬不起頭，你這些年，為雲家做的已經夠多了，孩子……」
雲夫人眼看著雲清漪臉上突然堅定起來的表情，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只是她還是太過心疼，心疼自己的孩子，竟然在這個朝堂漩渦中起起伏伏，不得安寧。
雖然雲國公從未對她說過雲清漪身上發生的事情，其中的蹊蹺奇怪之處，但是母女連心，又和國公爺做了這麼多年的夫妻，默契之下，如何猜不出背後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只是她沒有想到，就連一人之下的國公爺，對自家女兒的事，哪怕憤怒到了極致，也要隱忍按捺不發。
那就只能證明，背後她所不了解的事情，比她一個誥命夫人想像的，更加痛心，更加的令人恐懼。
而此刻，哪怕是下定決心的雲清漪也為自己傷害了母親的心意而愧疚，
她低了低頭，不願意讓母親又落下淚來，只能好言相勸，暫且使用緩兵之計。
「母親，可否再給女兒一個爭取的機會，女兒從未想過不忠不孝，違背雙親的好意，女兒……只是有著不得不去做的事，此事，女兒心意已決，若是不能處理，只怕日後也是時時掛念，不得開心。」
雲夫人頗有些驚訝的抬起頭，想起了自家女兒進宮日後幾乎沒有什麼怨言阻礙，她本就也是十分聰明伶俐的人，頓時就反應了過來。
「孩子……你，你，你要做的事，可是同……同那，有關？」
雲夫人說到這裡，斷了一句，只用手指指了指頭頂，
頭頂只有馬車頂蓋，但云夫人顯然指的不是這個。
雲清漪看著自己母親的眼睛，堅定的點了點頭，
她並不疑惑自己的母親能夠猜到，有時候，雲家所有人里，母親其實是最玲瓏剔透的，只是她從不喜歡參與這些腌臢穢亂的爭鬥之中，
雲夫人身體不好，就連大夫都時常囑託她少思少憂。
看著雲清漪點頭，雲夫人的臉色頓時又白了兩分。
雖說有了猜測，但是如今猜測證實，她心中只剩下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
只恨……！
恨那無德，害她雲家上下，
恨自己無能，庇佑不住自己的孩子，
恨人本性難移，除開惡事，竟然別無它想。
雲夫人氣急攻心，竟然覺得氣血翻湧，胸口一陣悶痛。
但她強忍著，只是伸手略微摁了摁，
沒有在雲清漪面前表露出太多的不適。
「孩子，此路艱險啊。」
雲夫人的雙眸已經紅的徹底，她根本不想自己唯一的女兒，跟自己的丈夫，兒子一樣，都被暖進朝堂爭鬥之中，
那是詭譎陰暗的棋手們的戰場，她家的清漪，還是個剛及笄沒多久的孩子。
如何，如何能在那吃人的後宮前朝里活下來啊。
雲家，真的能庇佑住自己的孩子嗎？
看著雲夫人著急不適的表情，雖然雲夫人多有遮掩，但云清漪還是發覺了不對，
她趕緊順著雲夫人的話，態度也不再強硬下去，
「母親，你有所不知，女兒只是想為家裡去除一個麻煩，如今其實已經收穫頗多，不日恐怕就能完成了，母親不必憂心……女兒繼承了您的天分，如此聰明伶俐，就連夫子都誇過女兒聰慧不輸男兒，只待女兒事情做完……」
雲清漪咬了咬牙，看著母親傷心的面頰，
「到時候若是母親還是屬意那位表家哥哥，您再替女兒去探查探查，山高皇帝遠的，可不能僅僅聽憑一口之詞，且得派些人去好好過問底細呢，若是，若是都好，」
她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臉上也努力擠出了開心的笑容，
「若是母親覺得都好，那定然是很好的，女兒也就安安心心的，收心再不做什麼危險多餘的事情，只在家裡繡自己的嫁衣等著出嫁，如何？好不好？母親？」
雲夫人聽到雲清漪這番話，臉色終於紅潤了許多，雲清漪看著，心下也安寧了不少。
她拍著自家女兒的後背，有些收斂起剛剛的難過之情，
「好，那母親就等著我們清漪的好消息，等著清漪從太后娘娘身邊歸來，咱們就踏踏實實的，漂漂亮亮的，準備當新娘子，到時候啊，娘親一定讓我們家清漪，成為整個京城，最好看，最氣派的新娘子，保管，誰家的小娘子都比不上的。」
看著雲夫人勉強撐起來的笑意，雲清漪有些雙眼發酸，
她何嘗不知道自己的決定十分的自私，且不顧全大局，
畢竟她要做的，可是抹除一位皇子的痕跡，
從出生再到如今，一個皇子血脈在任何時候的皇朝中都是值得重視的，
但她就是這麼膽大包天的，決定要對謝南邢下手。
出身好，憑什麼？
她同樣也是出生尊貴的女兒，憑什麼便要生來給你謝南邢當墊腳石？
她被父母嬌養一場，為的，可不只有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