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恐怖的人影
路燈閃爍不停，灰色的霧氣不斷擴張自己的領地，恍若鬼魅降臨世間，充滿了不可捉摸的氣息。
那團霧氣仿佛孕育極為恐怖的存在，是人類所不能觸及的領域，似乎多看久了，雙目都有些刺痛。
大概是宋妙旋的目光太過明顯，人影顯然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一道恐怖的視線朝著宋妙旋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
他看到自己了！
這個念頭才剛剛升起，宋妙旋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雙大手狠狠攥住，甚至都差點無法呼吸。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宋妙璇在提刑司也見過不少高手，可是無論哪一個，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都沒有此人給她的壓迫感大。
她只覺得眼睛刺痛酸澀，甚至不自覺的分泌出眼淚，臉色再度變得慘白起來，心臟也不受自己的控制，劇烈無比的跳動。
好在那道人影似乎對她並沒有什麼惡意，不過看了一眼便移開了。
短短的瞬間對於宋妙旋來說，卻有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沈睿知道宋妙旋甦醒過來，但是並不擔心自己的暴露。
他和汽車有點距離，更何況這裡光線昏暗，頭頂的路燈的光芒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再加上周身都是霧氣，宋妙旋不可能看清楚他的樣子。
沈睿緩緩鬆開手，李長明臉色灰敗倒在地上，已經沒有了生命氣息，源源不斷的力量湧入身體內部，如同暖流遊走在四肢當中。
那種感覺就像是浸泡在溫泉裡面，渾身都透露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
和先前吞噬那些動物的本源不同，即便再多也沒有什麼變化，吸收到身體內部，就和泥牛入海沒什麼區別。
可是吞噬完李長明的本源之後，沈睿能夠明顯察覺體內的能量不斷增長，充沛到了極點。
他隱隱有種預感，自己馬上就要突破了。
在這裡突破顯然不行。
沈睿沒有過多的停留，前方車裡面還有個提邢司的人，相信過不了多久提邢司應該也會找到這。
車內的宋妙旋看著外面灰色的霧氣不斷涌動，那道強大而又詭異的人影漸行漸遠，周圍的溫度也終於恢復了正常。
隨著壓迫感不斷減小，宋妙旋掙扎著起身拉開車門，緩緩來到了李長明的身邊。
他已經沒有了氣息。
回想起先前看到的場景，宋妙旋只覺得頭皮發麻。
她拿出腰下繫著的一塊玉佩，這是宋妙旋的備用通訊器，表面上是裝飾品，實際上是用來充當緊急聯絡的存在。
「我在臨安路23號。」
宋妙旋的聲音有氣無力。
提邢司的人終於聯繫上宋妙旋，頓時激動不已，「宋督使你再堅持一下，我們馬上過來支援，現在你那邊情況如何？」
「逃犯已經伏誅，我——」
宋妙旋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對面興奮打斷，「太好了，宋督使，我們先前還擔心你遇到危險了，沒想到你一個人就把逃犯給解決，你這次立了大功！」
宋妙旋心知對方誤會，連忙想要解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是......」
她的聲音愈發虛弱，話還沒有說完，終於體力不支暈倒過去，手上的玉佩也隨之掉落在地。
「餵？餵？宋督使你還在嗎？」
任憑提邢司的人如何呼喊，宋妙旋都沒有回應。
提邢司火速趕往宋妙旋所說的位置。
除了路邊停的一輛車之外，不遠處還有兩個人倒在地上。
正是李長明還有宋妙旋。
李長明臉色灰白，氣息全無，宋妙旋雖然雙目緊閉，但是還有呼吸，顯然是陷入了昏迷狀態。
「周使長，宋督使已經昏迷了，不過生命體徵一切正常，並沒有受到致命傷。」
中年男人目光如炬，正是這次行動隊的隊長周文斌，聽到這話不由得鬆了口氣。
「趕緊把人送去治療！」
幾人連忙把宋妙旋台上了車，剩下的人則是清理現場，現場只有宋妙璇和李長明，再也沒有其他人的痕跡，再加上先前那通電話，所有人都以為李長明是宋妙璇所殺。
「這次宋督使立了大功啊，終於誅殺逃犯李長明。」
「誰說不是呢，宋督使看著挺柔弱的，沒想到居然這麼厲害，看來平常是隱藏實力了。」
「如果不是宋督使的話，李長明萬一真的逃脫，上面肯定會怪罪下來，等宋督使清醒過來，咱們好好為她慶功！」
眾人沉浸在喜悅當中，唯有周文斌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他環視一周，現場實在是太乾淨了。
按理來說，這裡要是發生了打鬥，不可能沒有任何痕跡，現場還保持得這麼完好。
周文斌仔細檢查了李長明的身體，「體表無明顯傷痕，也沒有刀傷。」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周文斌的舉動，連忙詢問道：「周使長怎麼了？」
周文斌沉吟片刻道：「李長明死得有古怪。」
其他人面面相覷，不知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李長明不是宋督使殺的麼，怎麼就有古怪了？」
「你們想一下，宋督使用的是刀，如果和李長明發生戰鬥，李長明身上肯定會有刀傷，然而屍體上面卻什麼都沒有，倒像是突然暴斃一樣。」
不得不說周文斌眼光毒辣，不愧是提刑司的老手，一下子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被他這麼一提醒，其他人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屍體上任何刀傷的痕跡都沒有。
周文斌仔細檢查一番。
從李長明的目前死狀來看，的確不像是宋妙旋的風格還有手法，反而倒像是突然暴斃。
但問題是李長明好好的，怎麼會突然暴斃，雖然說逃獄的時候受了傷，但是還沒有到致命的程度。
莫非是中毒？還是說有其他的原因？
又或者在打鬥中，引發出了舊傷導致暴斃的？
最讓周文斌感到奇怪的是，李長明修為高，就算受傷死亡，靈力應該還沒完全消散，但是他卻感受不到任何的波動。
好像在他面前的屍體，是個沒有任何修為的普通人，這點顯得尤為可疑。
周文斌釋放出一縷靈力，探入李長明的體內，平靜的面孔赫然一變，下意識脫口而出，「怎麼沒有感知到他的本源？」
周文斌還以為是自己感知錯誤，又重新檢測一番，還是同樣的效果。
李長明的本源居然不見了！
周文斌平靜的面孔掀起了幾分波瀾，他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修士的本源無故丟失！
到底是人為還是自身的某種原因。
如果自身倒還好，但如果是人為的話，宋妙旋絕對沒有這麼強大的實力去摧毀李長明的本源，甚至連一絲遺留都搜尋不到。
以宋妙旋如今的修為根本做不到，甚至就連他也無法將本源摧毀徹底。
也就是說導致李長明死亡的並不是宋妙旋，而是現場還有第三個人？！
那這第三個人又究竟是什麼身份，為何會對李長明出手？
周文斌心中浮現出種種疑惑，覺得事情變得愈發撲朔迷離。
「你們仔細搜尋一下現場，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周文斌揉了揉眉心，直覺告訴他一切並沒有這麼簡單，但是現在這些也是他的猜測，還不能確定事情真相究竟如何。
「報告使長，現場無任何發現。」
周文斌嘆了口氣，「把李長明的屍體帶回去送去檢驗司，看看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本源丟失。」
「然後通知其他人，李長明已經落網，不必再四處搜尋了。」
眾人簡單收拾下現場後，無牌照的小轎車也帶了回去，一切都恢復了原樣，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周文斌等人一路風馳電掣朝著提刑司趕去。
飛行器上眾人都很沉默，李長明雖然已經抓獲，可是死亡疑點實在是太多，讓人不得不去深究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隨著下方的景物迅速變化，提刑司的建築物赫然出現在下方。
等到飛行器平穩落地時，早有一干人員過來等待。
「你們幾個把屍體送到檢驗司，我去向司長匯報情況，其他人暫時可以回去休息了。」
隨著所有人的離開，很快便有專門的飛行器管理維修人員，對飛行器進行清潔消毒還有檢查運行的情況。
今天正好是飛行器每月例行檢查的時間，白色蛋殼形狀的器體，被他們里里外外檢查了一個遍。
就在其中一名人員檢查之際，地上竟然有張單詞卡。
上面布滿了腳印，除此之外上面還有一層薄薄的物質覆蓋，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很顯然，這應該是被人踩到，然後黏在了鞋底被帶過來的。
小李忍不住開口道：「誰家孩子的單詞卡掉這裡了。」
一眾人員面面相覷，讓忍不住調侃道：「我們都是單身狗，女朋友都沒一個，哪來的孩子啊。」
「這應該是哪個督使家裡孩子要用的吧，怎麼如此粗心大意，把單詞卡都弄丟了。」
許是先前那些出任務的督使不小心掉在地上的。」
「那可能是周使長手下的人，最近也就他們用了飛行器。」
聽到這話，小李眼睛忍不住一亮，連忙將卡片收好，「那我到時候去問問周使長。」
同伴看著他的動作不禁啞然失笑，「不過就是一張單詞卡而已，又值不了多少錢，丟了也沒有人會去找，我還不知道呢，無非不就是想借著這個機會見見偶像。」
小李撓了撓頭，「被你說中了，也不知道我還有沒有希望調部門，最好能夠調到周使長手下做事。」
「行了，你快去吧，左右這裡也沒有什麼事了。」
小李拿著單詞卡去找周文斌卻撲了個空，被告知周文斌現在在司長辦公室里。
此時的周文斌正向楊軒河匯報情況。
「你是說李長明不是宋妙旋所殺，現場還有另外一個神秘人？他還出手摧毀了李長明的本源？」
周文斌點了點頭，「目前這些也只是我的猜測，具體還要等檢驗司的結果。」
「外表無傷痕，疑似突然暴斃，本源也被人摧毀了.......」
楊軒河總覺得這描述有點熟悉，但是一下子又想不到在哪裡聽過，本源被摧毀不是小事，就連周文斌都做不到，擁有這樣能力的人究竟是何等身份？
「催一下檢驗司，報告結果出來之後，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正當兩人談論之際，辦公室的大門卻被人扣響，敲門的正是小李。
周文斌認出這是檢修司那邊的人，有過幾面之緣。
而且這個年輕人似乎還申請過調部門，就在前不久他還看了這份報告，只不過當時因為抓捕李長明的事情被耽誤下來。
「你有什麼事嗎？」
面對周文斌的詢問，小李明顯有些緊張，「是，是這樣的，我在飛行器上找到了一張單詞卡，很有可能是周使長你們掉的，所以就給送了過來。」
「單詞卡？」
周文斌腦海里冒出一個問號。
他手下的人要麼就是光杆司令，要麼就是結婚了，但是還沒生孩子，有幾個雖然生了孩子，但是孩子話都還不會說，難道是他們？
雖然說單詞卡並不重要，不過好歹別人親自送了過來，周文斌還是領了這份心意。
「我看看是什麼樣的單詞卡。」
小李將單詞卡遞了過去，周文斌眉頭微皺，上面的單詞卡片應該是高中才會學到的知識，那他手下的人就不太符合。
就算要給嬰兒早教，也不至於拿高中的單詞卡片來。
「你確定這是我們的？」
小李點了點頭，「最近就只有你們使用了飛行器，所以應該是你們當中某個人掉落下來的。」
周文斌仔細觀察著單詞卡，注意到這上面除了腳印之外，還覆蓋著一層物質，他用手仔細捻了一點，好像是泥土之類的。
看著周文斌眉頭緊皺，楊軒河忍不住問道：「怎麼了？」
周文斌思索片刻開口道：「我在想這張單詞卡不會是從案發現場帶過來的吧。」
他手下的人都不符合條件，家裡並沒有能夠使用這張單詞卡的孩子，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這是曾經在案發現場的東西。
周文斌他們去搜尋時，不小心踩在了腳底，所以陰差陽錯給帶回來，最後被小李給發現了，誤以為是他們的。
這也只是周文斌的猜想。
他也不確定這張單詞卡究竟來自哪裡。
也許是案犯現場本來就有的，也許是和殺害李長明那個人有關的。
轉念一想，這張單詞卡涉及內容來自高中，總不能殺害李長明的是個高中生吧。
這未免也太荒謬了點，哪裡來的高中生如此變態妖孽，這豈不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周文斌瞬間就把這個念頭排除在外，他寧願相信此人有個高中生的兒子還差不多。
人有時和真相往往就差那麼一點，有時候最不靠譜的，往往就是實際存在的，真相總是匪夷所思的存在。
此刻的周文斌還不知道，他無形中的一個念頭，已經無比接近事實。
「我把這張卡牌送到檢驗司，讓他們化驗一下，這上面究竟是什麼東西，看看能不能得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為了確保不會出現差錯，周文斌又詢問自己手下的人，他們都表示自己家中不曾有這樣的單詞卡。
如此一來，這張單詞卡很大機率是現場遺留下來的。
檢驗司。
古色古香的建築物里，內部卻是頗為現代的裝修風格，高科技的儀器還有檢測設備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中央的操作台上，放著一具面色鐵青的男屍，身穿白色長袍的中年男人，目光如炬、十指如飛。
鋒利的手術刀，像是擁有了獨立的生命，在屍體上迅速劃開了一道口子。
旁邊還有幾個助理，看著眼前這幕場景，忍不住好奇道：「今天張老不是休息麼？怎麼過來親自操刀了。」
「聽說突然來了一具屍體，上面極為看重，點明要張老親自檢驗，而且再三派人過來催促結果，張老慌忙從家裡趕來，連口水都沒有喝上，就已經在這裡了。」
「這也太著急了吧，啥屍體啊，居然這麼看重，我看這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啊。」
「好像是先前一個正在抓捕的通緝犯吧，不知怎麼就突然死亡了，上面非常關注。」
兩人小聲議論著。
銘隨著解剖不斷深入，此刻張益銘額頭漸漸布滿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若是仔細觀察的話，定會發現他的雙手都微微有些顫抖。
旁邊的助手看到了，立馬上前一步為他擦拭，忍不住詢問道：「張老你這是怎麼了？」
張益銘沒有回答助理的話，雙目死死盯著眼前的屍體，神情是濃濃的不解還有困惑。
他從事這個行業已有幾十年，可以說大半生都奉獻在了這上面，解剖過的屍體已經不計其數，可以說是經驗豐富，各種千奇百怪死狀的屍體他都見過。
卻從來沒有哪一具像現在這樣讓他駭然失態。
實在是太讓人匪夷所思了。
張益銘定了定神，過了片刻才緩緩開口答道：「這具屍體的本源不見了。」
「本源不見也許是被人摧毀了，又或者是自身其他原因。」
助理不以為然，甚至還覺得有些奇怪，僅僅只是本源也不見，也不至於讓張益銘露出如此神態才對。
張益銘揉了揉眉心，「若真是這樣就好了，但從目前狀況來看並不像，他的本源是被人奪取了。」
聽到這話，幾個助理頓時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脫口而出，「本源怎麼可能被人奪取？！您沒有搞錯吧。」
話一出口，他們就有些後悔，張益銘是什麼樣的人物，怎麼可能會搞錯，更不是他們能夠質疑的存在。
毫不誇張地說，哪怕張益銘閉著眼睛解剖，結果都不會有問題。
好在，張益銘並沒有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畢竟就連他自己都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解剖過程出了什麼差錯。
但是這些數據還有報告不會騙人。
張益銘目光凝重，「你們去檢測一下，看看儀器是否有問題。」
幾個助理不敢耽誤，連忙去查看儀器，可不管檢測多少遍，都還是一樣的結果。
這具屍體的本源被他人奪走了！
「這件事情非同小可，一定要儘快通知楊司長他們。」
還不等張益銘喘口氣，又有一名工作人員匆匆拿著塑膠袋跑來，裡面裝著一張小小的單詞卡。
「張老，上面剛剛又送來一件物品，讓你趕緊檢測一下。」
張益銘撇了一眼，不過就是個單詞卡而已，看起來普普通通，並沒有放在心上。
「我先去把這份報告送了，檢測的事情等下再說。」
「可上面說這也是證物，來自案發現場，叫我們也務必一起檢測了，也許會有什麼新的發現。」
張益銘皺了皺眉頭，「算了，既然是上面的要求，那就拿過來吧。」
不過就是一張小小的卡片，想來也耽誤不了多久時間。
普通的單詞卡片而已，本身材質沒有什麼異常，倒是覆蓋在那上面的灰色物質，顯得有幾分古怪。
「應該是泥土吧。」
張益銘小心翼翼地刮下一層，隨後裝到了容器裡面，送上了高分度的精密儀器上。
這台儀器能夠精準檢驗出泥土的年份，甚至還能夠根據裡面富含的礦物質以及各種元素，檢測出大概地區或是來自哪裡的，可以說是極為方便的存在。
「嘀嘀嘀——」
儀器忽然傳來刺耳的聲音，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檢測儀出問題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只見儀器上的數字正在以恐怖的速度不斷飆升。
100年！
200年！
500年！
.......
1000年！
看到最後，眾人面目駭然不已，還以為是他們出現了幻覺。
有人忍不住喃喃自語，「我該不會看花眼了吧。」
數字不斷變化，最終定格在1000，然而儀器卻還在不斷運行，所有人都不清楚這是什麼情況。
檢驗司成立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出現過如此場景。
伴隨著一聲銳鳴，仿佛是儀器承受不住其中磅礴的力量，迸發出的最後慘叫。
機器上面冒出刺眼的紅光，照耀在每個人的臉上，甚至還不斷冒出了白煙，刺鼻的味道充斥在整個房間裡面。
還好張益銘反應過來，大驚失色道：「快切斷電源！」
旁邊的助手連忙把電源關閉，隨著屏幕的黑暗，檢測儀這才慢慢安靜下來，只不過外面的機身滾燙得嚇人，在上面打個雞蛋都能夠立馬煎熟的那種。
要不是張益銘當機立斷，恐怕這台價值不菲的檢測儀就要徹底報廢了，即便如此，估計還是要請人專門維修。
眾人驚魂未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益銘神情晦暗，原本以為只是普通的卡片，誰曾想上面的泥土居然如此來歷不凡。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導出儀器上的數據。
1000年幾個字映入眾人眼帘，然而這還是只儀器的極限，並不是泥土的極限。
也就是說這泥土來自千年之前，再久遠一點就測不出來了。
看到這份結果，眾人倒抽一口涼氣，室內一片寂靜，半天都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懷疑這上面數據的真實性，畢竟這是差點干廢一台儀器得到的。
原本以為第一份報告就夠讓人驚訝了，沒想到第二份也同樣不遜色。
眾人大吃一驚，「這單詞卡上的泥土究竟是從哪裡沾染上的。」
原本以為只是平平無奇的單詞卡，沒想到大有來頭。
張益銘脫下身上的白色長袍，只覺得手上的兩份報告似有千鈞之重，他一刻都耽誤不得，快步朝著楊軒河所在的辦公室走去。
看見他的到來，楊軒河還有周文斌還在納悶，這次怎麼是張益銘親自過來送報告，這點小事讓助理幫忙不就可以了。
周文斌連忙詢問，「報告結果出來了？」
張益銘點了點頭，神情卻有些晦暗莫測，「李長明的本源不是丟失。」
聽到這裡，周文斌不由得鬆了口氣，「我就說，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力量，直接摧毀一個人的本源。」
張益銘看著周文斌，一字一句地開口道：「不是丟失，是被人吞噬了！」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周文斌久久回不過神。
「怎麼可能有人能夠吞噬本源呢？！」
雖然說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但是吞噬本源這種事，還是周文斌第一次聽說。
然而檢驗司的報告就擺在他們面前，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張益銘露出一抹苦笑，「我開始也不相信，還以為是儀器出現了問題，再三反覆檢查確認無誤後，才得出了這個結果。」
聽到張益銘的匯報，不管是周文斌還是楊軒河都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究竟是什麼人會有這樣逆天的能力，竟然能夠直接奪取本源！
這種邪惡功法簡直聞所未聞。
試想一下，若是真的有人剝奪本源，用來修煉功法，日後必定是個極為難纏的人物，要是心術不正，走上歪路的話，簡直就是個大殺器。
畢竟靈力如果被奪取，還可以重新修煉，一旦本源被剝奪，是無法修煉彌補。
這樣的危險程度，怕是一百個李長明加在一起都比不上。
到時候豈不是人人自危，擔心本源被人奪去。
室內傳來良久的寂靜，最後還是張益銘打破了沉默。
「還有這第二份報告也出來了，單詞卡上面的物質的確是泥土，而且是1000年的泥土，準確來說我們只能檢測出它是1000年前的。」
他再次丟下一顆重磅炸彈，周文斌還有楊軒河都還沒消化先前吞噬本源的事情，又被這個消息炸得外焦里嫩。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什麼？！」
周文斌的表情匪夷所思，「你的意思是，這泥土年份可能更久，只是儀器檢測不出來？」
張益銘嚴肅地點了點頭，「年份如此悠久，估計和某個大墓有關，只是目前材料有限，暫時無法確定是哪個墓，但可以肯定它是從諸天大墓來的。」
周文斌原本以為就算這上面是泥土，估計也是現場沾染上的，沒想到居然會和諸天大墓有關，而且年代還如此久遠。
李長明莫名暴斃，本源被人吞噬。
現場又出現一張高中生才會使用的單詞卡，且卡片上面的泥土已有千年歷史！
現代的單詞卡和出自大墓的泥土，這兩者結合在一起本就古怪，完全讓人聯想不到一塊去，可偏偏就出現到了一起。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意外？又或者這些事情本就有什麼關聯！
事情變得愈發撲朔迷離了。
不管是周文斌還是楊軒河都覺得頭痛無比，如果李長明的死亡會導致這一系列的事情發生，那他們還寧願人活著，至少不用像現在這樣燒腦不已。
「我猜測這單詞卡上的泥土應該是現場沾染到的，我到時候派人去搜尋一番，再去找些泥土樣本回來檢測。」
周文斌派去的人很快回來復命，現場地面搜尋到了一些泥土，經過再次檢驗，和單詞卡上面是一樣的。
「這泥土不可能是李長明帶來的，他這段時間一直被我們追捕，壓根沒有時間去諸天大墓，大概率那個吞噬本源的人帶來的。」
「至於那張單詞卡，也許它本來就在現場，是過路人不小心掉的，也許和那人也有關，這點暫時無法肯定。」
周文斌忍不住抓了抓頭髮，他一著急，遇到什麼棘手的案子就會這樣，掌心有不少掉落的髮絲。
要是再多來幾次，估計就要頭禿了。
如今本來獲得的線索就少得可憐，偏偏這幾個最新出現的線索，不僅沒有解決他們的困惑，反而把事情推進更深的迷霧裡。
那團霧氣仿佛孕育極為恐怖的存在，是人類所不能觸及的領域，似乎多看久了，雙目都有些刺痛。
大概是宋妙旋的目光太過明顯，人影顯然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一道恐怖的視線朝著宋妙旋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
他看到自己了！
這個念頭才剛剛升起，宋妙旋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雙大手狠狠攥住，甚至都差點無法呼吸。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宋妙璇在提刑司也見過不少高手，可是無論哪一個，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都沒有此人給她的壓迫感大。
她只覺得眼睛刺痛酸澀，甚至不自覺的分泌出眼淚，臉色再度變得慘白起來，心臟也不受自己的控制，劇烈無比的跳動。
好在那道人影似乎對她並沒有什麼惡意，不過看了一眼便移開了。
短短的瞬間對於宋妙旋來說，卻有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沈睿知道宋妙旋甦醒過來，但是並不擔心自己的暴露。
他和汽車有點距離，更何況這裡光線昏暗，頭頂的路燈的光芒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再加上周身都是霧氣，宋妙旋不可能看清楚他的樣子。
沈睿緩緩鬆開手，李長明臉色灰敗倒在地上，已經沒有了生命氣息，源源不斷的力量湧入身體內部，如同暖流遊走在四肢當中。
那種感覺就像是浸泡在溫泉裡面，渾身都透露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
和先前吞噬那些動物的本源不同，即便再多也沒有什麼變化，吸收到身體內部，就和泥牛入海沒什麼區別。
可是吞噬完李長明的本源之後，沈睿能夠明顯察覺體內的能量不斷增長，充沛到了極點。
他隱隱有種預感，自己馬上就要突破了。
在這裡突破顯然不行。
沈睿沒有過多的停留，前方車裡面還有個提邢司的人，相信過不了多久提邢司應該也會找到這。
車內的宋妙旋看著外面灰色的霧氣不斷涌動，那道強大而又詭異的人影漸行漸遠，周圍的溫度也終於恢復了正常。
隨著壓迫感不斷減小，宋妙旋掙扎著起身拉開車門，緩緩來到了李長明的身邊。
他已經沒有了氣息。
回想起先前看到的場景，宋妙旋只覺得頭皮發麻。
她拿出腰下繫著的一塊玉佩，這是宋妙旋的備用通訊器，表面上是裝飾品，實際上是用來充當緊急聯絡的存在。
「我在臨安路23號。」
宋妙旋的聲音有氣無力。
提邢司的人終於聯繫上宋妙旋，頓時激動不已，「宋督使你再堅持一下，我們馬上過來支援，現在你那邊情況如何？」
「逃犯已經伏誅，我——」
宋妙旋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對面興奮打斷，「太好了，宋督使，我們先前還擔心你遇到危險了，沒想到你一個人就把逃犯給解決，你這次立了大功！」
宋妙旋心知對方誤會，連忙想要解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是......」
她的聲音愈發虛弱，話還沒有說完，終於體力不支暈倒過去，手上的玉佩也隨之掉落在地。
「餵？餵？宋督使你還在嗎？」
任憑提邢司的人如何呼喊，宋妙旋都沒有回應。
提邢司火速趕往宋妙旋所說的位置。
除了路邊停的一輛車之外，不遠處還有兩個人倒在地上。
正是李長明還有宋妙旋。
李長明臉色灰白，氣息全無，宋妙旋雖然雙目緊閉，但是還有呼吸，顯然是陷入了昏迷狀態。
「周使長，宋督使已經昏迷了，不過生命體徵一切正常，並沒有受到致命傷。」
中年男人目光如炬，正是這次行動隊的隊長周文斌，聽到這話不由得鬆了口氣。
「趕緊把人送去治療！」
幾人連忙把宋妙旋台上了車，剩下的人則是清理現場，現場只有宋妙璇和李長明，再也沒有其他人的痕跡，再加上先前那通電話，所有人都以為李長明是宋妙璇所殺。
「這次宋督使立了大功啊，終於誅殺逃犯李長明。」
「誰說不是呢，宋督使看著挺柔弱的，沒想到居然這麼厲害，看來平常是隱藏實力了。」
「如果不是宋督使的話，李長明萬一真的逃脫，上面肯定會怪罪下來，等宋督使清醒過來，咱們好好為她慶功！」
眾人沉浸在喜悅當中，唯有周文斌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他環視一周，現場實在是太乾淨了。
按理來說，這裡要是發生了打鬥，不可能沒有任何痕跡，現場還保持得這麼完好。
周文斌仔細檢查了李長明的身體，「體表無明顯傷痕，也沒有刀傷。」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周文斌的舉動，連忙詢問道：「周使長怎麼了？」
周文斌沉吟片刻道：「李長明死得有古怪。」
其他人面面相覷，不知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李長明不是宋督使殺的麼，怎麼就有古怪了？」
「你們想一下，宋督使用的是刀，如果和李長明發生戰鬥，李長明身上肯定會有刀傷，然而屍體上面卻什麼都沒有，倒像是突然暴斃一樣。」
不得不說周文斌眼光毒辣，不愧是提刑司的老手，一下子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被他這麼一提醒，其他人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屍體上任何刀傷的痕跡都沒有。
周文斌仔細檢查一番。
從李長明的目前死狀來看，的確不像是宋妙旋的風格還有手法，反而倒像是突然暴斃。
但問題是李長明好好的，怎麼會突然暴斃，雖然說逃獄的時候受了傷，但是還沒有到致命的程度。
莫非是中毒？還是說有其他的原因？
又或者在打鬥中，引發出了舊傷導致暴斃的？
最讓周文斌感到奇怪的是，李長明修為高，就算受傷死亡，靈力應該還沒完全消散，但是他卻感受不到任何的波動。
好像在他面前的屍體，是個沒有任何修為的普通人，這點顯得尤為可疑。
周文斌釋放出一縷靈力，探入李長明的體內，平靜的面孔赫然一變，下意識脫口而出，「怎麼沒有感知到他的本源？」
周文斌還以為是自己感知錯誤，又重新檢測一番，還是同樣的效果。
李長明的本源居然不見了！
周文斌平靜的面孔掀起了幾分波瀾，他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修士的本源無故丟失！
到底是人為還是自身的某種原因。
如果自身倒還好，但如果是人為的話，宋妙旋絕對沒有這麼強大的實力去摧毀李長明的本源，甚至連一絲遺留都搜尋不到。
以宋妙旋如今的修為根本做不到，甚至就連他也無法將本源摧毀徹底。
也就是說導致李長明死亡的並不是宋妙旋，而是現場還有第三個人？！
那這第三個人又究竟是什麼身份，為何會對李長明出手？
周文斌心中浮現出種種疑惑，覺得事情變得愈發撲朔迷離。
「你們仔細搜尋一下現場，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周文斌揉了揉眉心，直覺告訴他一切並沒有這麼簡單，但是現在這些也是他的猜測，還不能確定事情真相究竟如何。
「報告使長，現場無任何發現。」
周文斌嘆了口氣，「把李長明的屍體帶回去送去檢驗司，看看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本源丟失。」
「然後通知其他人，李長明已經落網，不必再四處搜尋了。」
眾人簡單收拾下現場後，無牌照的小轎車也帶了回去，一切都恢復了原樣，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周文斌等人一路風馳電掣朝著提刑司趕去。
飛行器上眾人都很沉默，李長明雖然已經抓獲，可是死亡疑點實在是太多，讓人不得不去深究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隨著下方的景物迅速變化，提刑司的建築物赫然出現在下方。
等到飛行器平穩落地時，早有一干人員過來等待。
「你們幾個把屍體送到檢驗司，我去向司長匯報情況，其他人暫時可以回去休息了。」
隨著所有人的離開，很快便有專門的飛行器管理維修人員，對飛行器進行清潔消毒還有檢查運行的情況。
今天正好是飛行器每月例行檢查的時間，白色蛋殼形狀的器體，被他們里里外外檢查了一個遍。
就在其中一名人員檢查之際，地上竟然有張單詞卡。
上面布滿了腳印，除此之外上面還有一層薄薄的物質覆蓋，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很顯然，這應該是被人踩到，然後黏在了鞋底被帶過來的。
小李忍不住開口道：「誰家孩子的單詞卡掉這裡了。」
一眾人員面面相覷，讓忍不住調侃道：「我們都是單身狗，女朋友都沒一個，哪來的孩子啊。」
「這應該是哪個督使家裡孩子要用的吧，怎麼如此粗心大意，把單詞卡都弄丟了。」
許是先前那些出任務的督使不小心掉在地上的。」
「那可能是周使長手下的人，最近也就他們用了飛行器。」
聽到這話，小李眼睛忍不住一亮，連忙將卡片收好，「那我到時候去問問周使長。」
同伴看著他的動作不禁啞然失笑，「不過就是一張單詞卡而已，又值不了多少錢，丟了也沒有人會去找，我還不知道呢，無非不就是想借著這個機會見見偶像。」
小李撓了撓頭，「被你說中了，也不知道我還有沒有希望調部門，最好能夠調到周使長手下做事。」
「行了，你快去吧，左右這裡也沒有什麼事了。」
小李拿著單詞卡去找周文斌卻撲了個空，被告知周文斌現在在司長辦公室里。
此時的周文斌正向楊軒河匯報情況。
「你是說李長明不是宋妙旋所殺，現場還有另外一個神秘人？他還出手摧毀了李長明的本源？」
周文斌點了點頭，「目前這些也只是我的猜測，具體還要等檢驗司的結果。」
「外表無傷痕，疑似突然暴斃，本源也被人摧毀了.......」
楊軒河總覺得這描述有點熟悉，但是一下子又想不到在哪裡聽過，本源被摧毀不是小事，就連周文斌都做不到，擁有這樣能力的人究竟是何等身份？
「催一下檢驗司，報告結果出來之後，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正當兩人談論之際，辦公室的大門卻被人扣響，敲門的正是小李。
周文斌認出這是檢修司那邊的人，有過幾面之緣。
而且這個年輕人似乎還申請過調部門，就在前不久他還看了這份報告，只不過當時因為抓捕李長明的事情被耽誤下來。
「你有什麼事嗎？」
面對周文斌的詢問，小李明顯有些緊張，「是，是這樣的，我在飛行器上找到了一張單詞卡，很有可能是周使長你們掉的，所以就給送了過來。」
「單詞卡？」
周文斌腦海里冒出一個問號。
他手下的人要麼就是光杆司令，要麼就是結婚了，但是還沒生孩子，有幾個雖然生了孩子，但是孩子話都還不會說，難道是他們？
雖然說單詞卡並不重要，不過好歹別人親自送了過來，周文斌還是領了這份心意。
「我看看是什麼樣的單詞卡。」
小李將單詞卡遞了過去，周文斌眉頭微皺，上面的單詞卡片應該是高中才會學到的知識，那他手下的人就不太符合。
就算要給嬰兒早教，也不至於拿高中的單詞卡片來。
「你確定這是我們的？」
小李點了點頭，「最近就只有你們使用了飛行器，所以應該是你們當中某個人掉落下來的。」
周文斌仔細觀察著單詞卡，注意到這上面除了腳印之外，還覆蓋著一層物質，他用手仔細捻了一點，好像是泥土之類的。
看著周文斌眉頭緊皺，楊軒河忍不住問道：「怎麼了？」
周文斌思索片刻開口道：「我在想這張單詞卡不會是從案發現場帶過來的吧。」
他手下的人都不符合條件，家裡並沒有能夠使用這張單詞卡的孩子，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這是曾經在案發現場的東西。
周文斌他們去搜尋時，不小心踩在了腳底，所以陰差陽錯給帶回來，最後被小李給發現了，誤以為是他們的。
這也只是周文斌的猜想。
他也不確定這張單詞卡究竟來自哪裡。
也許是案犯現場本來就有的，也許是和殺害李長明那個人有關的。
轉念一想，這張單詞卡涉及內容來自高中，總不能殺害李長明的是個高中生吧。
這未免也太荒謬了點，哪裡來的高中生如此變態妖孽，這豈不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周文斌瞬間就把這個念頭排除在外，他寧願相信此人有個高中生的兒子還差不多。
人有時和真相往往就差那麼一點，有時候最不靠譜的，往往就是實際存在的，真相總是匪夷所思的存在。
此刻的周文斌還不知道，他無形中的一個念頭，已經無比接近事實。
「我把這張卡牌送到檢驗司，讓他們化驗一下，這上面究竟是什麼東西，看看能不能得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為了確保不會出現差錯，周文斌又詢問自己手下的人，他們都表示自己家中不曾有這樣的單詞卡。
如此一來，這張單詞卡很大機率是現場遺留下來的。
檢驗司。
古色古香的建築物里，內部卻是頗為現代的裝修風格，高科技的儀器還有檢測設備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中央的操作台上，放著一具面色鐵青的男屍，身穿白色長袍的中年男人，目光如炬、十指如飛。
鋒利的手術刀，像是擁有了獨立的生命，在屍體上迅速劃開了一道口子。
旁邊還有幾個助理，看著眼前這幕場景，忍不住好奇道：「今天張老不是休息麼？怎麼過來親自操刀了。」
「聽說突然來了一具屍體，上面極為看重，點明要張老親自檢驗，而且再三派人過來催促結果，張老慌忙從家裡趕來，連口水都沒有喝上，就已經在這裡了。」
「這也太著急了吧，啥屍體啊，居然這麼看重，我看這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啊。」
「好像是先前一個正在抓捕的通緝犯吧，不知怎麼就突然死亡了，上面非常關注。」
兩人小聲議論著。
銘隨著解剖不斷深入，此刻張益銘額頭漸漸布滿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若是仔細觀察的話，定會發現他的雙手都微微有些顫抖。
旁邊的助手看到了，立馬上前一步為他擦拭，忍不住詢問道：「張老你這是怎麼了？」
張益銘沒有回答助理的話，雙目死死盯著眼前的屍體，神情是濃濃的不解還有困惑。
他從事這個行業已有幾十年，可以說大半生都奉獻在了這上面，解剖過的屍體已經不計其數，可以說是經驗豐富，各種千奇百怪死狀的屍體他都見過。
卻從來沒有哪一具像現在這樣讓他駭然失態。
實在是太讓人匪夷所思了。
張益銘定了定神，過了片刻才緩緩開口答道：「這具屍體的本源不見了。」
「本源不見也許是被人摧毀了，又或者是自身其他原因。」
助理不以為然，甚至還覺得有些奇怪，僅僅只是本源也不見，也不至於讓張益銘露出如此神態才對。
張益銘揉了揉眉心，「若真是這樣就好了，但從目前狀況來看並不像，他的本源是被人奪取了。」
聽到這話，幾個助理頓時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脫口而出，「本源怎麼可能被人奪取？！您沒有搞錯吧。」
話一出口，他們就有些後悔，張益銘是什麼樣的人物，怎麼可能會搞錯，更不是他們能夠質疑的存在。
毫不誇張地說，哪怕張益銘閉著眼睛解剖，結果都不會有問題。
好在，張益銘並沒有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畢竟就連他自己都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解剖過程出了什麼差錯。
但是這些數據還有報告不會騙人。
張益銘目光凝重，「你們去檢測一下，看看儀器是否有問題。」
幾個助理不敢耽誤，連忙去查看儀器，可不管檢測多少遍，都還是一樣的結果。
這具屍體的本源被他人奪走了！
「這件事情非同小可，一定要儘快通知楊司長他們。」
還不等張益銘喘口氣，又有一名工作人員匆匆拿著塑膠袋跑來，裡面裝著一張小小的單詞卡。
「張老，上面剛剛又送來一件物品，讓你趕緊檢測一下。」
張益銘撇了一眼，不過就是個單詞卡而已，看起來普普通通，並沒有放在心上。
「我先去把這份報告送了，檢測的事情等下再說。」
「可上面說這也是證物，來自案發現場，叫我們也務必一起檢測了，也許會有什麼新的發現。」
張益銘皺了皺眉頭，「算了，既然是上面的要求，那就拿過來吧。」
不過就是一張小小的卡片，想來也耽誤不了多久時間。
普通的單詞卡片而已，本身材質沒有什麼異常，倒是覆蓋在那上面的灰色物質，顯得有幾分古怪。
「應該是泥土吧。」
張益銘小心翼翼地刮下一層，隨後裝到了容器裡面，送上了高分度的精密儀器上。
這台儀器能夠精準檢驗出泥土的年份，甚至還能夠根據裡面富含的礦物質以及各種元素，檢測出大概地區或是來自哪裡的，可以說是極為方便的存在。
「嘀嘀嘀——」
儀器忽然傳來刺耳的聲音，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檢測儀出問題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只見儀器上的數字正在以恐怖的速度不斷飆升。
100年！
200年！
500年！
.......
1000年！
看到最後，眾人面目駭然不已，還以為是他們出現了幻覺。
有人忍不住喃喃自語，「我該不會看花眼了吧。」
數字不斷變化，最終定格在1000，然而儀器卻還在不斷運行，所有人都不清楚這是什麼情況。
檢驗司成立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出現過如此場景。
伴隨著一聲銳鳴，仿佛是儀器承受不住其中磅礴的力量，迸發出的最後慘叫。
機器上面冒出刺眼的紅光，照耀在每個人的臉上，甚至還不斷冒出了白煙，刺鼻的味道充斥在整個房間裡面。
還好張益銘反應過來，大驚失色道：「快切斷電源！」
旁邊的助手連忙把電源關閉，隨著屏幕的黑暗，檢測儀這才慢慢安靜下來，只不過外面的機身滾燙得嚇人，在上面打個雞蛋都能夠立馬煎熟的那種。
要不是張益銘當機立斷，恐怕這台價值不菲的檢測儀就要徹底報廢了，即便如此，估計還是要請人專門維修。
眾人驚魂未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益銘神情晦暗，原本以為只是普通的卡片，誰曾想上面的泥土居然如此來歷不凡。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導出儀器上的數據。
1000年幾個字映入眾人眼帘，然而這還是只儀器的極限，並不是泥土的極限。
也就是說這泥土來自千年之前，再久遠一點就測不出來了。
看到這份結果，眾人倒抽一口涼氣，室內一片寂靜，半天都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懷疑這上面數據的真實性，畢竟這是差點干廢一台儀器得到的。
原本以為第一份報告就夠讓人驚訝了，沒想到第二份也同樣不遜色。
眾人大吃一驚，「這單詞卡上的泥土究竟是從哪裡沾染上的。」
原本以為只是平平無奇的單詞卡，沒想到大有來頭。
張益銘脫下身上的白色長袍，只覺得手上的兩份報告似有千鈞之重，他一刻都耽誤不得，快步朝著楊軒河所在的辦公室走去。
看見他的到來，楊軒河還有周文斌還在納悶，這次怎麼是張益銘親自過來送報告，這點小事讓助理幫忙不就可以了。
周文斌連忙詢問，「報告結果出來了？」
張益銘點了點頭，神情卻有些晦暗莫測，「李長明的本源不是丟失。」
聽到這裡，周文斌不由得鬆了口氣，「我就說，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力量，直接摧毀一個人的本源。」
張益銘看著周文斌，一字一句地開口道：「不是丟失，是被人吞噬了！」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周文斌久久回不過神。
「怎麼可能有人能夠吞噬本源呢？！」
雖然說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但是吞噬本源這種事，還是周文斌第一次聽說。
然而檢驗司的報告就擺在他們面前，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張益銘露出一抹苦笑，「我開始也不相信，還以為是儀器出現了問題，再三反覆檢查確認無誤後，才得出了這個結果。」
聽到張益銘的匯報，不管是周文斌還是楊軒河都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究竟是什麼人會有這樣逆天的能力，竟然能夠直接奪取本源！
這種邪惡功法簡直聞所未聞。
試想一下，若是真的有人剝奪本源，用來修煉功法，日後必定是個極為難纏的人物，要是心術不正，走上歪路的話，簡直就是個大殺器。
畢竟靈力如果被奪取，還可以重新修煉，一旦本源被剝奪，是無法修煉彌補。
這樣的危險程度，怕是一百個李長明加在一起都比不上。
到時候豈不是人人自危，擔心本源被人奪去。
室內傳來良久的寂靜，最後還是張益銘打破了沉默。
「還有這第二份報告也出來了，單詞卡上面的物質的確是泥土，而且是1000年的泥土，準確來說我們只能檢測出它是1000年前的。」
他再次丟下一顆重磅炸彈，周文斌還有楊軒河都還沒消化先前吞噬本源的事情，又被這個消息炸得外焦里嫩。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什麼？！」
周文斌的表情匪夷所思，「你的意思是，這泥土年份可能更久，只是儀器檢測不出來？」
張益銘嚴肅地點了點頭，「年份如此悠久，估計和某個大墓有關，只是目前材料有限，暫時無法確定是哪個墓，但可以肯定它是從諸天大墓來的。」
周文斌原本以為就算這上面是泥土，估計也是現場沾染上的，沒想到居然會和諸天大墓有關，而且年代還如此久遠。
李長明莫名暴斃，本源被人吞噬。
現場又出現一張高中生才會使用的單詞卡，且卡片上面的泥土已有千年歷史！
現代的單詞卡和出自大墓的泥土，這兩者結合在一起本就古怪，完全讓人聯想不到一塊去，可偏偏就出現到了一起。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意外？又或者這些事情本就有什麼關聯！
事情變得愈發撲朔迷離了。
不管是周文斌還是楊軒河都覺得頭痛無比，如果李長明的死亡會導致這一系列的事情發生，那他們還寧願人活著，至少不用像現在這樣燒腦不已。
「我猜測這單詞卡上的泥土應該是現場沾染到的，我到時候派人去搜尋一番，再去找些泥土樣本回來檢測。」
周文斌派去的人很快回來復命，現場地面搜尋到了一些泥土，經過再次檢驗，和單詞卡上面是一樣的。
「這泥土不可能是李長明帶來的，他這段時間一直被我們追捕，壓根沒有時間去諸天大墓，大概率那個吞噬本源的人帶來的。」
「至於那張單詞卡，也許它本來就在現場，是過路人不小心掉的，也許和那人也有關，這點暫時無法肯定。」
周文斌忍不住抓了抓頭髮，他一著急，遇到什麼棘手的案子就會這樣，掌心有不少掉落的髮絲。
要是再多來幾次，估計就要頭禿了。
如今本來獲得的線索就少得可憐，偏偏這幾個最新出現的線索，不僅沒有解決他們的困惑，反而把事情推進更深的迷霧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