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又多一頭拱白菜的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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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懷的指腹還停留在雲映唇角,粗糲的繭子還在摩挲著她細嫩的皮膚。

  屋內霎時死寂。

  雲映慌忙後退,後腰撞上桌沿。

  孟懷紋絲未動,他慢條斯理地收回手。

  雲暉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視,突然大步上前拽起妹妹的手腕:「回家。」

  一把將雲映拉進屋裡,摔上門。

  「他是不是親你了?」

  雲映心下一驚,頓時便瞪大了雙眼,「哥!你胡說些什麼呢!那是孟小叔。」

  「什麼孟小叔,道貌岸然的混*蛋,一肚子……咳」

  雲暉錯開眼,「算了,他沒對你做什麼就好,剛剛在說什麼?」

  她抬頭看向自己大哥,突然起了些試探的心思。

  「在聊劉長君,陵城紡織廠的採買員,大哥認識嗎?」

  雲暉神色如常,只是還沒有消氣,額角青筋還在跳動著。

  「不認識!幹嘛,你孟小叔還要給你介紹對象啊!」

  雲暉賭氣似的朝著隔壁的牆喊。

  ……

  看來從大哥這旁敲側擊是走不通了,還是自己慢慢查吧。

  雲映翻了個白眼,用力把雲暉推了出去,「哥,你回去吧,我要午休了!就知道搗亂!」

  「嘿你這孩子,我這是為了誰,還不是……」

  「咣當」一聲。

  門關上了。

  雲暉喘著粗氣,雙手叉腰。

  妹妹什麼的,都是來討債的!

  -

  午後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家屬院裡,雲映踩著樹影慢慢溜達,腳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但是也不太敢太使力氣。

  大院裡的嫂子們都熱情的很。

  不一會兒她懷裡就塞滿了各色零嘴兒。

  幾個嫂子圍坐在老槐樹下,周圍圍繞著幾個嬉笑打鬧的孩童。

  突然一個怯懦的小女孩吸引了雲映的視線。

  也不和其他孩子們玩,就坐在一邊,呆愣愣的。

  「老徐家的小閨女,不太合群也不說話……」

  話沒說完,小女孩突然抬頭,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看向雲映。

  雲映走到她身前,蹲下去,平視著她。

  「小妹妹,你怎麼一個人?」說著,拉起她的手。

  小女孩沒說話,呆愣愣地看著雲映。

  雲映的手一直拉著女孩的小手。

  掌心相觸的瞬間,雲映就察覺到了不對,上輩子師傅教她的診脈手法。

  孩童脈象應在掌心勞宮穴處最為明顯。

  可指尖下的皮膚一片死寂。

  有些不對勁。

  「怎麼不理姐姐呢,嗯?」

  雲映嘴角的笑容有一點僵住,但依舊不動聲色地挪了挪指尖的位置,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對——

  這根本不是孩童應有的脈象。指腹下傳來的跳動沉緩有力,脈搏寬大如滾珠,分明是成年男子的脈象!

  「這孩子怎麼不愛說話?」

  「妹子,你剛來不知道,這孩子一直在她奶身邊,她奶很是重男輕女,這不,就把孩子養成了這樣。」

  「可把老徐兩口子心疼壞了。」

  雲映裝作心疼似的輕撫了一下女孩的額頭,「這樣,怪可憐的。」

  被嫂子們拉到一邊說話時,雲映努力地掩飾起自己。

  生怕被人撞破一點破綻。

  聊到後來夕陽西下,該回家做飯了,人才散去,雲映也重獲自由。

  「明天再聊啊嫂子們,我去找我哥啦!」她的聲音輕快,裝作不精心的往前走。

  營區門口,站崗的小戰士朝她敬禮。

  她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想著快一些。

  敲響雲暉辦公室的時候,雲映甚至有些腿軟。

  「請進。」


  雲映開門的一瞬間,差點跌倒,還是站在門口的男人扶了她一把,才堪堪站穩。

  「怎麼了映映?是有什麼事情嗎?」

  雲映面色蒼白,滿頭的汗。

  瞥了眼扶住她,又快速鬆開手的男人,遲疑了下。

  「這是二團政委,江鶴回,你放心說。」

  雲暉以為,雲映慌慌張張地跑來,是被人欺負了,故而沒顧及太多。

  他的注意力全在雲映身上,自然也沒注意到江鶴回眸子裡一閃而過的神色。

  「哥……很奇怪……一個孩子怎麼會有成年人的脈。」

  「這不可能……」

  雲映呆呆地呢喃著。

  雲暉江鶴回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雲暉垂眸,突然想起他和孟懷歸隊的那天,周旅長說的近期資料失竊的事情。

  「小妹,你先坐著,大哥去去就回,你別害怕,讓你回哥陪你一會兒,好嗎?」

  雲映神色呆滯地點了點頭,又想起了剛剛摸到的脈搏。

  雲暉推門出去後,江鶴回沖雲映微笑了下,單膝跪在雲映面前,柔聲細語地安慰著她。

  孟懷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很刺眼。

  也第一次覺得江鶴回這麼討厭。

  「你們…在幹嘛?」孟懷的臉黑得厲害。

  江鶴回本就面容溫潤如玉,一笑起來更像個端方君子。

  但是孟懷知道,這小子就像個白皮黑芝麻包子,看起來白白-嫩嫩,實則一肚子黑芯兒。

  「妹妹有點事情,雲暉一會兒就回來。」

  雲映的確有些被嚇到了,連孟懷進來都沒什麼反應。

  妹妹?叫的可真親近。

  孟懷心裡很不爽,但看見雲映的深情,霎時什麼想法都沒了。

  有的只是擔心。

  不一會兒,雲暉帶著周旅長和蘇政委一齊走了進來。

  「丫頭,別怕,遇到什麼事情一點一點說清楚。」周旅長看著她說。

  雲映抬頭,看了眼孟懷。

  又垂下眸子,「那個女孩,看著模樣的的確確就是個孩子。」

  「可她的脈不對勁。」

  「孩童脈象應在掌心勞宮穴處最為明顯,可他的脈搏…分明就是成年男子的脈象。」

  「這太奇怪了……我絕對不會摸錯的……」

  雲映閉了閉眼。

  「人之始生,以母為基,以父為楯,失其基則侏儒。」她囁嚅著。

  「如果她是患了侏儒症的成年男子混進來的呢?」

  幾個大男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讀出了震驚。

  如果事實確實是雲映所說的這樣,那麼……資料丟失的問題,就都能解釋了。

  蘇政委俯下身,溫和地拍了拍雲映的肩膀。

  笑著說:「小姑娘,別怕,是誰家的孩子?」

  其實大家心裡也都大概有了答案,只是再確定一遍罷了。

  雲映眉心緊皺,「我聽到一個嫂子說,是徐家的小女兒?」

  她像是下了下決心,「各位領導,我可以再摸一次,確定一下。」

  「不行。」

  「不行。」

  兩道不同的聲音響起,一個冷冽淡漠、一個溫潤如玉。

  但聲音里都透著一股寒意。

  是孟懷和江鶴回。

  雲暉詫異地看向兩個男人。

  拱我家大白菜的豬,又多了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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