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戰前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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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雖如此,晴若心中的擔憂卻絲毫未減。她了解自家公子,看似灑脫不羈,實則比誰都更有擔當,也更有主意。只是這條路,實在太過兇險,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北狄大軍壓境的消息,像一塊巨大的頑石投入看似平靜無波的京城湖面,霎時間激起千層浪濤。而陳望亭,這顆剛剛從污泥中艱難浮出水面的棋子,又一次因為女帝的破格任命,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他將如何運用他那被世人詬病的「毒士」手段,在即將到來的鐵血戰場上,為積弱的大乾博取一線渺茫的生機?無人知曉,也無人敢輕易揣測。

  夜色漸深,陳望亭書房的燈火,久久未熄。他鋪開一張巨大的堪輿圖,那是大乾北境的詳細地形圖,山川河流,關隘要道,無不清晰標註。他的手指在冰涼地圖上緩緩移動,從一個關隘滑向另一個城鎮,最後停在了北狄大軍最有可能的突破口。

  戰爭的陰影,已然沉沉籠罩在整個大乾上空。一場決定王朝命運的血戰,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陳望亭書房的燈,又是一夜未熄。

  那張巨大的北境堪輿圖,幾乎鋪滿了整張書案,上面用硃砂圈點勾勒,密密麻麻。

  他娘的,這參贊軍機,聽著威風,實則就是個火坑!

  女帝一道旨意下來,兵部、工部名義上全力配合,可那些盤根錯節的老油條,哪個是省油的燈?

  軍事改革?

  呵。

  「陳大人,您這參謀司的條陳,下官已經看過了…想法是極好的,只是…只是這祖宗之法,行之有年,驟然大改,怕是…軍心不穩啊!」兵部一個四品郎中,姓錢,長得就跟個算盤珠子似的,皮笑肉不笑,把「不穩」兩個字咬得極重。

  這老小子,昨天還跟魏武侯府的某個管事在酒樓里推杯換盞呢。

  陳望亭心裡明鏡似的,卻也不點破。

  他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抿了一口,那苦澀直衝天靈蓋。

  「錢大人說的是。」

  他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人畜無害的淺笑。

  「所以啊,這事兒,急不得,也慢不得。陛下信任,我等為人臣子,總得拿出點實實在在的東西,才好交差,不是?」

  「軍心穩不穩,打贏了仗,自然就穩了。要是輸了…呵呵,墳頭草都能長三尺高了,還談什麼穩不穩?」

  錢郎中臉皮抽了抽,乾笑兩聲,喏喏而退。

  這種軟釘子,陳望亭這幾日碰到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就好像上周三去城隍廟上香,那道士解簽,翻來覆去都是「諸事不順,靜待時機」,媽的,老子現在最缺的就是時機!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奶奶的,這幫孫子,比北狄人還難纏。

  「王兄。」

  陳望亭喚了一聲。

  王允應聲從外間進來,眼眶帶著血絲,顯然也沒怎麼睡好。

  「蔚然兄,兵部那邊,還是老一套?」

  「不然呢?」陳望亭嗤笑一聲,「指望他們脫胎換骨,比指望母豬上樹還難。咱們得自己想轍。」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參謀司的架子,必須儘快搭起來。人手方面,你有什麼好的人選?」

  王允沉吟道:「軍情處里,有幾個機靈的,都是能吃苦的年輕人,對北境也算熟悉。只是…他們品階太低,怕是難以服眾。」

  「品階?」陳望亭眉毛一挑,「老子現在還是個『戴罪之身』呢,不照樣在這兒指手畫腳?亂世用重典,危局用奇人。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講究那些虛頭巴腦的玩意兒?」

  他尋思著,軍中那些驕兵悍將,怕是更難調教。

  或許,可以從翰林院那些理論紮實,但缺乏實踐的「秀才」裡頭,扒拉幾個有潛力的?

  理論與實踐結合,說不定能碰撞出火花。

  「翰林院那邊,你去走動走動,找幾個對兵法、地理、算學有鑽研的,不怕死的,帶來我瞧瞧。」陳望亭吩咐道。

  「對了,」他像是想起什麼,「上次讓你留意的神機營那批新火銃,試射結果如何?」

  王允眼睛一亮:「蔚然兄,你可真是神了!那批新火銃,加了膛線,用了新配比的火藥,射程和準頭,比老式的強了不止三成!昨日在西山靶場試射,五十步外,能洞穿三層牛皮甲!那幾個老匠人都驚呆了!」


  「神機營指揮使張大人,當場就拍板,說要全力趕製。還說,這要是早幾年拿出來,北狄騎兵哪敢那麼囂張!」

  陳望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這算是個好消息。

  至少,硬體上,有了一點點能跟北狄叫板的本錢。

  「這還不夠。」陳望亭眼神深邃,「北狄騎兵,來去如風,咱們不能跟他們硬碰硬。得玩點花的。」

  他敲了敲堪輿圖上的一處狹長谷道。

  「情報!我需要最精準的情報!」陳望亭的語氣斬釘截鐵,「北狄各部落的兵力、主將、糧草囤積點、他們的行軍路線、甚至他們王庭內部那些狗屁倒灶的齷齪事兒,都給老子挖出來!」

  「他們不是號稱草原狼嗎?狼最怕什麼?怕陷阱,怕被斷了後路,怕內部先亂起來!」

  陳望亭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咱們得打一場『不對稱』的仗。他們有鐵騎,咱們有地利,有腦子!必要的時候,一些『毒士』的手段,也未嘗不可用。」

  比如,散布個謠言,說某個部落的首領跟北狄王妃有一腿?

  又或者,在他們必經的水源里,加點「猛料」?

  嘖,這事兒幹起來,怕是名聲更臭了。

  但,管他呢。

  能贏就行。

  「蔚然兄,你的意思是……」王允聽得心驚肉跳,又有些莫名的興奮。

  「陛下既然把刀柄交到我手上,」陳望亭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皇宮的方向,語氣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意味,「那我總得讓這把刀,見刀見血才行。」

  林蕭這幾日,幾乎是把陳望亭當成了救命稻草。

  每日的軍情奏報,除了送往樞密院和兵部,必然會有一份,秘密送到陳望亭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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