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父子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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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十鳶不忍讓她心裡難受,柔聲道:「無妨的,了智大師過府一趟,兄長或許就能放心了。」

  她很確定自己就是宋十鳶,並非什麼孤魂野鬼俯身在了宋十鳶的身上,所以並不怕宋允請方士來家裡。

  只是……

  宋十鳶想到方才謝桐提及家中因為外室女生出的種種風波,而宋允則是一臉平靜的表現。

  給她一種莫名的感覺,宋允似乎早就知道了這些事。

  一母同胞,宋十鳶不願惡意揣摩他,可宋允卻對她這個妹妹十分的不喜。

  就算是嫌棄她從前痴傻,可親妹妹驟然不傻了,正常親人應當是謝桐、謝嬤嬤那般歡喜的表現,而非是上來就夾槍帶棒地敲打一番。

  前院,書房

  宋懷壁『啪』地一聲,將茶盞重重放在桌上,一臉的火氣。

  今日下朝時,好幾個同僚突然在宮門外叫住了他,將他好一番調笑,向他請教如何不聲不響地養外室,才能夠瞞得滴水不漏?

  往日個個艷羨他高嫁女兒,攀上了三皇子這門好親事,與天子做姻親,現而今言辭間皆是嘲弄他養了個教坊司的官妓在外頭,還鬧到順天府去。

  想到昨日順天府那莫名其妙的一出,宋懷壁只覺得像是吞了蒼蠅一般,不上不下地難受,卻又無處發泄。

  好在外頭還不知他宋家嫁去安王府的是外室生的庶女,必須得儘快將此事給解決了。

  見宋允過來,宋懷壁示意他關上房門。

  待宋允坐在桌案對面,宋懷壁:「見過你母親和妹妹了?」

  宋允點頭。

  宋懷壁頭疼道:「你母親的性子實在蠻橫強勢,昨兒安王抬出聖上口諭都沒能叫她鬆口答應將初意記在名下,鳶兒清醒後…亦是十分牙尖嘴利,她這病好得實在不是時候。」

  宋允道:「初意已經嫁給了安王,木已成舟,有聖上的口諭在,母親便是眼下再惱火,也只能接受,我會勸她的。」

  他頓了頓,想起小西山上失控發癲的馬車,垂眸道:「倒是初意不該向皇后娘娘請旨給宋十鳶和五皇子賜婚,母親是不會讓宋十鳶嫁給五皇子去北洲的,方才她還叫我想想主意。」

  宋懷壁:「初意說這是三皇子的意思,成親那日十鳶不知為何被五皇子擄去了小西山,兩人拉拉扯扯還叫山下不少農戶給瞧見了,三皇子許是怕日後被人詬病,才想讓十鳶嫁給五皇子,以絕流言,說來也是一番好意。」

  他憂心道:「只是初意記在嫡出名下這事兒拖延不得,再拖延下去,恐會鬧得滿城風雨,屆時聖上臉上也會不好看。」

  宋允抿直唇角:「若想快些,兒子覺得倒不如以此為交易來換初意記在母親名下,我想母親會同意的。」

  宋懷壁捏著茶碗道:「初意已經在皇后娘娘跟前請過旨,若是再去求皇后娘娘收回懿旨,恐怕不妥。安王雖養在皇后膝下,但終究不是皇后的親子,初意能得皇后喜歡十分不易,出爾反爾恐怕會令皇后印象不佳。」

  宋允蹙眉:「可北洲實在不是什麼好地方……」

  宋懷壁打斷他的話,低低地道:「周炳昌這兩日應當就會到西京,聖上那時看了他的新政之策,迫不及待就想要啟用他,將與北洲議和之事全權交給了他,以聖上對周炳昌的倚重,歸朝後必會讓他入內閣掌中樞,如今國庫空虛,內外動盪,聖上恐怕心急火燎的等著周炳昌推行新政,好充實國庫,填補內庫虧空。」

  他起身拍了拍宋允的肩膀:「周炳昌要推行新政,便要用人,可周家獲罪這些年,他手裡哪還有什麼人手可用?朝中不想他歸來分權的大有人在,所以這是我們父子倆的機會,我在侍郎這個位置坐了七年,若再不進一步,那便只剩退了。」

  他又提點道:「不出意外,聖上應會讓周炳昌主掌三月春闈,選拔天下學子為推行新政所用。」

  宋允眸光亮了亮,神情隱隱有些激動。

  宋懷壁意味深長地道:「你周姨娘說了,讓你好好準備幾篇文章,等她父親一回西京,就讓我帶上你登門拜訪,屆時讓她父親為你指教文章,如此一來,你便也不必再去尋什麼大儒了。」

  宋允立刻道:「周姨娘有心了,兒子會好好準備的。」

  宋懷壁嘆氣道:「你是個懂事的,可你母親目光短淺,心裡只有兒女情長和十鳶那個女兒,我急於將事情辦成,也是怕影響了周炳昌的名聲,於他推行新政不利,再影響到你我的仕途。」


  宋允忙道:「兒子會去勸說母親,儘快說服她同意將初意記在名下。」

  宋懷壁臉上浮現滿意之色:「你母親還是在意你的,只要我兒能狠得下心來,她必定會讓步的。」

  宋允面露深思:「皇后娘娘賜婚的懿旨能否拖延上幾日?倘若母親以為婚事取消,興許會好辦許多。」

  宋懷壁聞言笑了笑:「吾兒甚是聰明,倒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我設法讓三皇子將懿旨拖延上幾日。」

  離開書房後,宋允帶著小廝去往碧梧院,隔著拱形的月牙門,他看見母親謝桐正在耍梅花槍,宋十鳶坐在杌凳上看得目不轉睛,眉開眼笑地不住喝彩,與從前她痴傻之時似乎並無差別,院中的氣氛並非是他想像中的沉悶。

  宋允看了眼自己掌心的疤,他不喜宋十鳶這個妹妹,或許是因為掌心的這道疤讓他始終耿耿於懷,又或許是自幼時起,因為有這麼一個痴傻妹妹,而給他帶來的無盡嘲弄。

  他想,不論是什麼原因,終歸是她欠自己的。

  那輛失控的馬車沒能讓她消失,反而讓她大病一場恢復了神智,那麼,宋十鳶去北洲吃點苦頭也是應得的。

  宋允看著謝桐練完一套槍法,神色緩緩變得堅定,邁步朝院中走去。

  他在兩人跟前站定:「母親。」

  謝桐將梅花槍遞給一臉好奇的宋十鳶,聞聲抬頭看向宋允,當母親的總歸不會和兒女一直置氣,她道:「我讓小廚房給你留著飯菜,若是餓了,就回你院裡去用飯吧。」

  宋允口吻溫和了一些,歉疚道:「母親,方才兒子不該那般說話,妹妹的痴傻病能好,我心中也是高興的。」

  聽他這麼說,謝桐心底的那點氣消散了不少:「那你還不快跟鳶兒道歉?她如今又不是從前,什麼都聽不懂,你這個做兄長的那麼說話,她心裡豈會不難受?」

  宋允從善如流,很是溫和地朝宋十鳶道:「先前是兄長的不是,我也是關心則亂,妹妹莫要跟我一般見識。」

  宋十鳶正摩挲著梅花槍細看,聽見宋允的話,她未曾抬頭,只簡短地道:「無妨。」

  宋允面色微冷,不再理會她,而是看向謝桐:「母親,家裡的事我已經盡數知曉,父親如此行事,您受委屈了。」

  謝桐心中一暖,好在兒子明辨是非,與宋懷壁那個狼心狗肺之人並不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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