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周津嗣最重要的東西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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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津嗣用著z先生的帳號,看到那段視頻時,想都沒想就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這個號碼,倒是十年來沒變過。

  接通時聽到那邊的聲音,周津嗣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

  但既然已經打了,他就沒打算半途而廢。

  「哪位?」

  聽著男人公式化的聲音,周津嗣清了清嗓子,刻意壓低聲音,「小周總,視頻我剛發給你了,有人利用這段視頻在網上造謠,相信你會儘快處理。」

  那邊明顯頓了下,過了幾秒,聲音陡然警惕,「你是誰?」

  這種感覺很奇妙。

  被自己問自己是誰。

  這世上除了他,大概沒人能體驗這種感覺。

  周津嗣壓著聲調,「我是誰不重要,你就當我是芮小姐的粉絲。還有奉勸一句,如果你沒有保護她的能力,就不要給她製造麻煩。」

  「故弄玄虛,你真以為我查不出你是誰?」

  周津嗣笑了下,自己有什麼手段他難道會不清楚嗎?

  他能做的只有讓助理查手機號。

  如果不能預判他要做什麼,自己又怎麼會冒風險打這通電話?

  何況他信不信不重要,解決問題才重要。

  周津嗣達到目的後單方面結束了通話。

  江遇湊過腦袋,「他聽出來了沒?」

  周津嗣坐在電腦旁,瞥了他一眼,「聽出來又如何?你會聯想到聲音相似的人是自己?」

  江遇搖了搖頭,又想起什麼,「他查你手機號這麼辦?」

  「已經處理過了。」

  江遇突發奇想,「萬一,哪一天你們在大街上遇到了會怎麼辦?會不會引發世紀大海嘯啊?」

  周津嗣盯著電腦屏幕沒說話。

  只要他繼續待在北城,見面是躲不掉的事。

  在他不知道29歲的周津嗣變成什麼模樣之前,他不會輕易暴露自己,否則他剛才就能用周津嗣的身份去處理這件事,而不是迂迴給他打電話。

  對峙的前提,是必須自己足夠強大。

  而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地位。

  -

  在打完那通電話後十分鐘,那條視頻被下架了。

  應該是他動用了關係。

  周津嗣之所以打這通電話,就是知道他有這樣的能力,比找人投訴下架視頻快很準多了。

  除了這個原因,他這個罪魁禍首也應該知道自己給芮寧帶來了什麼樣的麻煩。

  只是周津嗣沒想到,芮寧這麼恨他,他們私下竟還在見面。

  心底的不舒服讓他意識到,自己的心態已經悄然發生轉變。

  從剛來到六年後得知兩人離婚,他不能接受芮寧恨他這件事,到現在,他竟然希望芮寧不要再愛那個周津嗣。

  他開始站在了「周津嗣」的對立面。

  過了大概十分鐘,他還是沒忍住,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江遇的聲音在身後,「你去哪?」

  「出去一趟。」

  「哦,回來的時候帶一打啤酒回來啊。」

  回應他的是鐵門聲。

  江遇不知道他聽沒聽到,只是躺在沙發上仰天一嘆,這詭異又複雜的關係喲。

  -

  周津嗣站在芮寧小區樓下的時候,看到了那輛熟悉的格尼塞格,還有倚著車門,一身高定西裝的男人。

  其實他算得上長情,這輛車是當初芮寧一眼在雜誌上看中的,漂洋過海幾個月才到手上。

  芮寧不會開車,但是喜歡看他開車。

  所以他總是開著這輛車到處帶她兜風,和她在車上做不可描述的事。

  沒想到他能開七年,這對於天生愛換車的有錢男人來說,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所以周津嗣不明白,到底是什麼理由,在他還沒換車的時候就把女主人換了。

  他正發著呆,幾分鐘後,看到芮寧穿著一身居家服,從樓里出來。


  他往後退了幾步,下意識藏在樹後。

  距離不近不遠,斷斷續續能聽到一點聲音。

  「到底什麼事?」

  他聽見芮寧語氣不算好。

  不知怎麼回事,他竟然覺得有點開心。

  他不動聲色地站著。

  那邊周津嗣結束一根煙,聲音有些啞,「視頻我讓人撤了,通過平台找到了那個人,是今天被辭退的那位老師。」

  芮寧沒太驚訝,她已經猜到了。

  她從未和人結怨,除了那位。

  芮寧素顏,頭髮披散著,身上穿著寬鬆的家居服,整個人看上去軟軟糯糯,可她語氣卻是冷冰冰的。

  「你特意跑一趟來告訴我是想邀功?周津嗣,我不會感激你,如果沒有你和你媽,這些謠言就不會出現。」

  「不是。」周津嗣踟躕了一下,「不是因為這個。」

  「那你來做什麼?」

  芮寧現在看到他就有點煩。

  陰魂不散的,她現在只祈求離婚冷靜期快點過。

  現在肯見他,完全是因為怕惹怒他,到時候他故意拖著她不離婚了,那樣的結果才會讓她更噁心。

  比起那種噁心,現在忍一忍到也不算什麼。

  周津嗣欲言又止。

  芮寧看著他這副表情,心沉了一下,他這副表情,一定沒什麼好事。

  果然他說,「爺爺的意思你也知道了,暫時不公開我們離婚的消息。」

  「然後呢?」

  周津嗣,「所以網上澄清的話可能不能公布我們的關係。」

  特地跑來告訴她原來是為了這個,芮寧自嘲笑了,虧她還有那麼一分以為他擔心她,還真是自作動情了。

  她眼含譏諷地看著他,「所以我被人誤會也沒關係嗎?」

  「我會儘可能讓那些人閉嘴。」

  芮寧站在風裡,覺得渾身發冷,「悠悠眾口,你怎麼封得了?」

  「芮寧......爺爺最重視面子,現在周氏被我爸和周寄山把控,我需要爺爺支持。」他頓了頓,聲音又沉又重,「半年車禍我要是死了誰最得利你想必也清楚,可我沒有證據,寧寧,我不甘心。」

  一聲「寧寧」像一粒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攪得芮寧呼吸頓窒。

  排山倒海的噩夢記憶侵襲。

  那半年,不止對周津嗣,對於她也是地獄的半年。

  怎麼堅持過來的,她甚至不敢去回想。

  因為每次只要想到一點,她就痛得承受不了。

  他把脆弱剖開,展示在她面前,是手段,她心知肚明。

  也許是對他的期待早已枯竭,芮寧竟然心如止水,她聽到自己說,「好。」

  男人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痛快,有些意外,但想了想,又覺得不那麼意外,她一向不是心狠的人,再恨他怨他,也不會見死不救。

  他找准她的軟肋,可當他觸及那雙平靜的雙眸,他卻一陣心悸。

  好像有什麼最重要的東西失去了。

  -

  兩人一先一後離開,背靠著樹幹的周津嗣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

  半年前,車禍。

  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是不是因為這件事,兩個人才走向離婚?

  他撥通江遇的電話,「半年前,周津嗣是不是出過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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