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香火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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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香火傳承

  老太監們仔細思索,小喻子所說或有些離經叛道,卻是為閹人入族譜、埋祖墳指明了路子。

  小喻子與宗族分家後,他哥哥、弟弟所生的侄兒,全都仰仗這個太監叔伯吃飯。

  開著不會賠錢的商號,來往的都是有權有勢的官吏。

  在啃糙面饃饃與榮華富貴之間選擇,但凡不是迂腐蠢貨,讓閹人入族譜那根本不叫事兒!

  費公公面露艷羨,遺憾道:「可惜啊,咱家這一支早沒了兄弟後人。」

  幾個老太監感同身受的搖頭嘆息,他們入宮時親兄弟已經死了,與族中侄兒關係有些遠。

  原本歡聲笑語的宴席,一時間有些沉悶。

  咱家權勢鼎盛又如何,百年之後,連個上香燒紙的後輩都沒有。

  李平安寬慰道:「也不是沒有法子。」

  費公公連忙請教道:「還請乾爹指點孩兒,咱家族譜里您排第一個。」

  眾乾兒紛紛起鬨,要將安公公寫為族譜老祖。

  「小費子在京城弄套宅子,買些方才出生的嬰兒,再買十幾房小妾。」

  李平安說道:「平日裡養在外邊,得空出宮瞧幾眼,享受天倫之樂!」

  費公公眼睛一亮,只覺得這法子玄妙。

  鵬公公頗為心動,又有些擔憂:「畢竟不是自家種兒,歲數大了難說孝順。」

  「所以多養幾個,誰孝順就把銀子傳給誰!」

  夏公公話音一轉,冷聲道:「何況自家種兒就穩妥麼?

  咱家當年幫著邢公公下葬,威逼利誘進了祖墳,給了邢家一大筆銀子,保證日後香火旺盛。結果第二年咱家去燒紙,墳早讓他族人刨了,曝屍荒野,骨頭都沒尋到幾根!」

  眾太監頓時沉默不語,怕的就是族人生前恭敬,死後刨墳掘墓。

  費公公問道:「夏公公,你如何處置的邢家人?」

  夏公公回道:「咱家那時候還在司禮監,與京衙說了聲,抄了刑家商號全都滾回去種田!」

  眾太監紛紛叫好,幾個年歲不久的老太監互相約定照看墳冢。

  費公公、鵬公公等人商量著,該買多少孩兒,如何將他們教養的孝順。

  你一言我一語議論許久,發現用宮裡教太監的法子,定能教出「忠心耿耿」的兒子。

  「有趣、有趣。」

  李平安看著麾下太監們雙目放光,眉飛色舞的模樣比撈銀子還要興奮,琢磨著自己是不是也考慮傳宗接代。

  大哥家有兩個侄兒,或許可以過繼一個。

  「咱家不需要孝順兒子,不過有了後人、牽掛,更能讓陛下用著放心!」

  ……

  翌日。

  興慶宮。

  李平安又參加一場夜宴,不似昨天坐在主位,而是躬身侍候在陛下左側。

  大雍以右為尊,站對面的海公公面露得色。

  任憑你武道厲害、功勳卓著,不過是另一個冷公公而已,陛下仍然寵信咱家!

  李平安懶得理會這廝,望著左右列座的文武百官。

  「不過兩年功夫,干爺爺夜宴圖上的百官,已經換了半數面孔,連兵部也是如此!」

  偷摸瞥了眼面容溫和的永寧帝,對比殺伐果斷的先皇,竟有種不相上下之感。

  百官將陛下捧成仁德聖君,連養老、貶謫的官員都深表認同。

  永寧帝笑著舉杯道:「多虧母舅督促,今年江南糧稅大豐,辛苦受累了。」

  「全憑陛下仁德,微臣不敢居功自傲。」

  崔閣老連忙叩首:「陛下聖名響徹江南,士紳名流無不讚頌,個個都搶著交糧稅。」

  其他文官忙不迭誇讚,各種馬屁聽的李平安面色微紅,不禁暗嘆。

  「咱家這馬屁功夫,當真比不過這些進士,吹捧陛下的詞兒引經據典不帶重樣。」

  書,必須得讀,多讀書才會拍馬屁!

  看那些大老粗武將,憋得滿臉通紅,只會來來回回的喊「陛下聖明、陛下萬歲」。


  子時一到。

  景陽鐘聲響徹宮廷,永寧三年已至。

  皇族勛貴、文武百官三叩九拜,山呼萬歲。

  「眾愛卿平身。」

  永寧帝舉杯道:「朕以涼德,獲保宗廟,常恐負先帝遺命,夙夜孜孜,每覽奏章至漏盡。

  幸賴諸卿股肱戮力同心,使倉廩充盈,四夷賓服。值此之際,特賜諸卿金玉如意,共沐新春之慶!」

  百官聞言再拜,齊齊高呼。

  「謝陛下恩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除夕夜宴結束後,百官勛貴離去。

  李平安本該回慈寧宮,卻不見陛下屏退,只得亦步亦趨跟著來到御書房。

  陛下登基後,習慣在御書房閱覽奏摺,勤政殿成了純粹上朝的宮殿。

  永寧帝落座後揉了揉額頭緩解醉意,揮手道。

  「小安子累了一整天賜座。」

  「拜謝陛下。」

  李平安磕頭謝恩,小半邊屁股蹭著錦墩,看似坐著實則懸空。

  永寧帝翻了翻奏摺,從中取出一冊。

  「朕命沈愛卿遠赴江南,查探齊王案,這是他送回來的密折,小安子瞧瞧有什麼疏漏。」

  李平安連忙起身接過,他當然知道齊王死因,然而陛下說話時「疏漏」二字音調略重,顯然案情另有變故。

  奏疏只二三百字數,開篇兩句話問候陛下安康,比先皇時簡要得多。

  沈欽差深入調查後,發現齊王之死於江南鹽商有關。

  推測是鹽稅太監勾結地方官員大肆貪墨,齊王察覺二者罪行,不久後暴斃花船。

  「……」

  李平安哪還不明白,陛下要清查江南鹽商,齊王之死只是個由頭。

  至於證據麼,需要就會有。

  「陛下,據奴婢所知,各大鹽商背後是江南大族,其中盧、鄭等世家占份子最多。」

  李平安沒敢提及崔氏,試探著問道:「沈大人繼續查下去,恐怕會有大麻煩。」

  永寧帝聲音平靜無波:「世家大族就能殘害朕的兄弟?」

  「奴婢知罪。」

  李平安連忙叩首:「陛下,地方鹽鐵太監屬司禮監、戶部管轄,奴婢縱使遣人去查恐怕不會有進展。」

  海公公原本老神在在看戲,聞言臉色驟變,忙不迭磕頭辯解:「陛下,奴婢方才接手司禮監不久,尚未梳理清楚各地鹽鐵太監,並不清楚具體情形。」

  李平安嘴角微翹,陛下只需要太監辦差,不會聽什麼解釋。

  一回兩回還好,次數多了必生厭惡。

  永寧帝心中早有預案,吩咐道:「朕將太后視做『生母』,齊王便是朕之胞兄,小安子既是慈寧宮總管,理應為皇娘查出真兇。」

  「奴婢遵命。」

  李平安聽到「生母」二字,眼底閃過駭然,這案子不止要接,還必須辦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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