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秘境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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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室內的空氣粘稠得能擰出血來。

  楚凌霄被無形的力量壓在寒玉床上,四肢百骸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他瞪大眼睛,看著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白衣女子——她周身纏繞著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髮絲間跳動著淡金色的電弧。

  "前、前輩..."楚凌霄的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三日前他在懸崖採藥時,這個女子從天而降,周身浴血。他本想救人,卻被一道金光卷到了這處隱秘洞府。

  女子突然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星河倒轉。她玉手輕揮,楚凌霄的粗布麻衣瞬間化作齏粉。

  "九陰鎖陽陣,起。"

  隨著清冷的聲音,八十一盞青銅古燈在石室地面亮起,構成繁複的陣圖。楚凌霄感到丹田處傳來灼燒感,那沉寂三年的氣海竟然微微顫動起來。但下一刻,劇痛如潮水般淹沒了他——女子冰涼的手指點在他心口,一道金色靈力粗暴地沖入經脈。

  "啊——!"

  楚凌霄弓起身子,像條離水的魚般痙攣。他破碎的經脈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精純的力量,皮膚表面滲出細密的血珠。女子蹙眉,指尖金光更盛:"區區凡軀...罷了,將就著用。"

  她突然解開了腰間的玉帶。素白長裙滑落的瞬間,整座石室亮如白晝。楚凌霄恍惚看見女子胸口有道猙獰的紫黑色掌印,正不斷侵蝕著周圍雪白的肌膚。

  "記住,本座洛清玥。"女子欺身而上時,發間的金步搖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你若敢說出去半個字..."

  劇痛中,楚凌霄聽見自己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某種古老的力量在兩人之間循環流轉,他破碎的經脈被強行拓寬重組。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他看見女子眼角滑落一滴金紅色的淚,落在自己胸口化作火焰狀印記。

  ......

  當楚凌霄再次恢復意識時,洞府里瀰漫著淡淡的蓮香。他下意識摸向心口——那裡確實多了道火焰紋路,而原本枯竭的丹田此刻充盈著澎湃的靈力。

  "一年之期已到。"

  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洛清玥依舊一襲白衣,但眉心的金蓮印記比初見時明亮許多。她負手而立,腳下踩著團雲霧狀的靈氣,整個人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楚凌霄慌忙抓過床邊的衣衫披上。這一年來,每當月圓之夜對方就會來這處洞府,兩人在陣法輔助下進行那種難以啟齒的修煉。最初幾次他幾乎痛得昏死過去,但後來竟漸漸能承受住那些狂暴的靈力。

  "你已至鍛體境九層。"洛清玥突然彈指,一道金光沒入楚凌霄眉心,"《九劫雷炎訣》前三重,夠你用到靈泉境。"

  楚凌霄腦中頓時湧入海量信息。這是真正的修煉功法!他激動得手指發抖——自從三年前那場變故,他早已不敢奢望能重新踏上武道。

  石桌上憑空出現個錦囊,鼓鼓囊囊裝著東西。洛清玥轉身時,袖中又飛出個玉瓶:"三枚洗髓丹,每月服一粒。"

  "前輩大恩..."楚凌霄剛要跪下,卻被無形力量托住。

  洛清玥冷笑:"不必自作多情。若非中了幽冥老怪的蝕心掌,本座豈會..."她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耳尖泛起可疑的紅色,"總之今日之後,你我兩清。"

  洞府突然劇烈震動。洛清玥抬頭望向某處,眼神銳利如劍:"追來了麼..."她袖中飛出一道玉符落在楚凌霄掌心,"若到生死關頭,捏碎它。"

  話音未落,女子身影已然虛化。楚凌霄只來得及看見她化作流光衝破洞頂,蒼穹之上隱約傳來雷霆交擊之聲。待塵埃落定,洞府里只剩他一人,仿佛那場旖旎又痛苦的邂逅從未發生。

  楚凌霄握緊玉符,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鍛體境九層——這個三年前他十六歲就達到的境界,如今終於失而復得。他扯開衣襟,那道火焰印記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芒。

  "林皓月..."楚凌霄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眼前浮現出血色的記憶。

  三年前的青嵐宗內門大比,他作為最年輕的鍛體境九層,本該順利晉升核心弟子。卻在決賽前夕被大師兄林皓月騙去後山,飲下那杯摻了碎脈散的毒酒。等他醒來時,全身經脈盡斷,氣海破碎如篩。


  "楚師弟,要怪就怪你天賦太好。"記憶中林皓月踩著他的手腕,劍尖在他胸口劃出血痕,"蒼雷閣的少爺看中了蘇師妹,你偏要不知死活地擋路..."

  洞府外傳來清脆的鳥鳴。楚凌霄收起回憶,打開那個錦囊——裡面整齊碼著三十塊晶瑩剔透的靈石,旁邊還有枚青銅令牌,正面刻著"天樞"二字。

  他小心收好所有物品,走向洞口。陽光傾瀉而下的瞬間,體內靈力突然自行運轉起來。楚凌霄福至心靈,當即盤坐在地運轉《九劫雷炎訣》。只見他體表浮現出細密的雷紋,周圍三丈內的落葉無風自動。

  "咔嚓——"

  某種屏障破碎的聲音在體內響起。楚凌霄猛地睜眼,瞳孔中閃過電弧。凝脈境一層!按照功法記載,他現在能將靈力轉化為具有屬性的雷炎之力了。

  "林皓月,現在你該是凝脈境六層?"楚凌霄對著虛空揮拳,一道纏繞著電光的勁氣將五步外的石塊轟得粉碎。他露出這三年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正好拿你試試神女給的功法。"

  山風揚起他破爛的衣角,遠處青嵐宗的山門在夕陽下若隱若現。楚凌霄摸了摸懷中的玉符,大步走向下山的路。

  ……

  楚凌霄跪在演武場的青石板上,十指深深摳入石縫。

  鮮血從他的額頭滑落,在青石上綻開一朵朵刺目的花。

  "這就是我們玄天宗曾經的第一天才?"趙虎一腳踩在楚凌霄背上,靴底碾著他破碎的宗門服飾,"連我一招都接不住的廢物!"

  周圍響起一片鬨笑。

  曾經對楚凌霄敬畏有加的外門弟子們,此刻眼中只剩下譏諷與快意。

  三個月前,楚凌霄還是玄天宗百年難遇的絕世天才,十六歲便達到靈泉境巔峰,距離元丹境僅一步之遙。

  宗主親賜"青雲劍",許以親傳弟子之位,甚至將愛女林青璇許配給他。

  而今天,他靈脈盡毀,修為全失,連最基礎的氣感都喪失殆盡。

  "趙虎,夠了。"一個清冷的女聲從人群外傳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襲白衣的林青璇款款走來。

  她腰間懸著本該屬於楚凌霄的青雲劍,劍鞘上鑲嵌的靈石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楚凌霄艱難地抬起頭,視線模糊中看到林青璇身邊站著的高大身影——大師兄葉辰,玄天宗當代弟子第一人,也是三個月前宗門大比上,與林青璇聯手將他打入萬丈深淵的兇手。

  "青璇..."楚凌霄嘶啞著嗓子,喉嚨里泛著血腥味,"我父親的戒指...還給我..."

  那是一枚古樸的青銅戒指,是他父親失蹤前留下的唯一遺物。

  三日前,林青璇以"代為保管"為由將它拿走,從此再未歸還。

  林青璇紅唇微勾,從袖中取出那枚戒指,在指尖輕輕轉動:"你說這個?不過是個沒用的老物件,連最低級的儲物法器都算不上。"

  "還給我!"楚凌霄突然暴起,卻被葉辰一腳踹在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演武場的石柱上。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楚凌霄蜷縮在地上,大口嘔著鮮血。

  "蕭師弟,做人要識時務。"葉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溫和得令人毛骨悚然,"你現在只是個廢人,連外門弟子都不如的垃圾,那枚戒指,就當是青璇這些年來陪你虛度光陰的補償吧。"

  林青璇輕笑一聲,將戒指戴在自己纖細的手指上:"說起來,我和葉師兄下月就要舉行訂婚大典了,楚凌霄,看在你曾經對我不錯的份上,我會讓人給你送張請帖的。"

  楚凌霄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三個月來積累的憤怒與絕望在胸腔中沸騰,卻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三個月前那場宗門大比,本該是他加冕玄天宗首席弟子之位的榮耀時刻。

  卻在最後關頭,被林青璇暗中下毒,又被葉辰一掌擊碎丹田。

  當他從劇痛中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宗門最破舊的柴房裡,靈脈盡斷,修為全失。

  而曾經對他青睞有加的宗主,只是冷漠地宣布他"練功走火入魔",剝奪了他所有待遇和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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